第164章夜袭将至
夜色浓稠如墨,连风都带着刺骨的杀意,武当余脉的山林间,数万道黑影如潮水般涌聚,将破庙围得水泄不通。胡人铁骑的马蹄踏碎枯枝,沉闷声响震得地面微微发颤;骨魔宗的骨兵手持骨刃,森白骸骨在夜色中泛着冷光;血影宗杀手隐匿在密林,身形如鬼魅;毒蝎宗修士则蹲踞在坡地,指尖抚着毒蛊陶罐,阴恻恻的目光紧盯破庙结界——朝野妖盟的大军已布好合围之势,如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只待收网擒杀玄七。
破庙外的星力结界,在敌军气息的压迫下,金光愈发黯淡,时而剧烈震颤,如狂风中摇曳的烛火。天枢星使三人死守前门,星力源源不断灌注结界,额头青筋暴起;天权星使守在侧门,剑光霍霍,斩杀数名试图攀爬断壁的骨兵,剑刃染血,手臂已隐隐发酸;开阳星使往返于前后门加固符咒,指尖因频繁结印磨出鲜血,却不敢有半分停歇。
殿顶之上,玄七负手而立,七星剑斜挎腰间,衣袂被夜风猎猎吹动。左眼纯黑眸光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敌军,将胡人铁骑的阵型、魔道修士的站位尽收眼底,掌心黑蛇妖印发烫,却被他以强大意志力牢牢压制——他在等,等敌军先动,也在感知远处天玑、天璇星使的星力动向,那两股熟悉的金光,正飞速逼近,腹背受敌的危机,已近在咫尺。
“玄七小儿,速速束手就擒!”一声粗粝怒吼划破夜色,骨魔宗主拄着白骨杖上前,周身黑气翻涌,“你身负妖印,本就是灭世灾星,斩蛟除蛛不过是回光返照!如今我大胡铁骑五千,魔道三宗妖兵千余,你插翅难飞,若自废修为交出玄蛇妖印,本座可留你全尸!”
他话音刚落,胡人王子拓跋锋策马而出,银甲在夜色中泛着冷光,长枪直指殿顶:“玄七!你杀我大胡先锋,扰我南下大计,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识相的,将身边那巫女交出献祭,再自刎谢罪,或许可汗还能饶破庙内星使不死!”
二人一唱一和,既斥玄七为灾星,又挑拨他与四星使的关系,试图瓦解破庙内的军心。密林间的血影宗主更是冷笑出声:“天玑、天璇二位星使已禀明天庭,携天兵将至,你逆天而行,连天庭都容你不得,何必负隅顽抗?”
这话精准戳中众人软肋,开阳星使忍不住怒喝:“血影老怪休要胡言!天玑、天璇二位星使绝非奸佞之辈,岂会与尔等妖魔为伍!”可话音未落,远处天际便传来微弱金光,星力波动熟悉至极,正是天玑、天璇二人的本命星力,开阳星使脸色瞬间惨白。
殿顶的玄七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夜色,带着刺骨寒意:“聒噪。我玄七斩蛟是护两岸百姓,除蛛是救镜湖镇民,何曾害过苍生?倒是尔等胡人勾结魔道,屠戮流民,才是真真正正的祸乱之源!想取我性命,便来战,至于自废修为、交出妖印,痴心妄想!”
他抬手一挥,掌心黑气凝成丈许黑蛇虚影,在殿顶盘旋怒吼,妖气冲天,竟逼得前排胡人士兵连连后退,战马嘶鸣不安。这一下立威,瞬间压下敌军气焰,骨魔宗主脸色铁青,显然没想到玄七身陷重围仍有如此气势。
偏殿内的镜,此刻正闭目凝神,心灵之力化作无形触角,探入敌军阵营。她灵力本就亏空,却强撑着探查敌军动向,指尖泛白,额角冷汗直流。忽然,她脸色剧变,急声传讯给玄七:“玄七小心!毒蝎宗修士在风口布了毒瘴,正准备借风势吹向破庙,结界挡得住实体攻击,挡不住毒气!还有血影宗百名杀手埋伏在庙后崖底,欲趁乱偷袭后门!”
这便是敌军的阴毒算计,不止正面强攻,更有毒瘴与暗袭,双重杀机,堪称致命——夜袭的第一个曲折,来得猝不及防。玄七闻言眼神一凛,当即传讯给四星使:“玉衡,速取解毒符分发给众人,谨防毒瘴;开阳,即刻去后门加固结界,血影杀手埋伏崖底;天枢、天权,死守前门,谨防敌军趁乱破阵!”
四星使不敢耽搁,立刻依令行动。玉衡星使解下药囊,将仅存的解毒符分发给众人,又吹奏玉笛,音波凝成屏障,暂阻毒气蔓延;开阳星使咬牙冲向后门,掏出所有符咒,贴满崖壁与门框;天枢、天权星使则加大星力输出,前门结界金光骤盛,硬生生扛下胡人铁骑的首轮冲锋。
拓跋锋见强攻无效,毒瘴又被音波阻挡,怒不可遏,厉声喝道:“全军猛攻!踏平破庙,斩玄七者,赏黄金千两,封万户侯!”
号令一出,胡人铁骑齐声呐喊,策马冲锋,马蹄踏地声震彻山林,长枪如林,直刺结界;骨魔宗主挥动骨杖,数千骨兵悍不畏死,如潮水般涌向侧门;毒蝎宗主则冷笑一声,挥手示意手下掀翻毒蛊陶罐,墨绿色毒瘴滚滚而出,顺着夜风,绕开音波屏障,从结界缝隙钻向破庙。
刹那间,破庙内弥漫起刺鼻的腥气,几名星使吸入少许,当即头晕目眩,灵力滞涩。镜见状,强忍心口剧痛,掌心白光暴涨,心灵之力化作清风,驱散庙内毒瘴,可这一番耗力,让她本就亏空的灵力濒临枯竭,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形摇摇欲坠。
“镜!”玄七在殿顶看得真切,心头怒火暴涨,妖印险些失控。他猛地拔剑出鞘,黑白剑光暴涨,一剑劈向坡地的毒蝎宗修士,剑光如匹练横空,瞬间斩杀十余名毒蝎弟子,毒瘴源头暂断。可这一击,也暴露了他的位置,血影宗主眼中精光一闪,百名杀手同时出动,从崖底窜出,直扑后门,手中血刃泛着幽光,招招致命。
开阳星使死守后门,符咒炸裂,金光四射,可血影杀手身法诡异,人数众多,他渐落下风,左臂被血刃划伤,黑气侵入经脉,踉跄后退,后门结界出现裂痕。“开阳!”天权星使见状,欲分兵支援,可前门铁骑攻势凶猛,一旦分力,结界必破,他左右为难,只能咬牙怒吼:“撑住!我即刻来援!”
战局愈发凶险,正面强攻、毒瘴侵袭、后门偷袭,三重危机同时爆发,这是夜袭的第二个曲折,破庙防守濒临崩溃。玄七深知不能再固守殿顶,身形一纵,如一道黑白流光跃下,七星剑横扫,斩杀数名冲至门前的骨兵,沉声喝道:“天枢星使,前门结界交由你全力支撑;天权,速去支援开阳;玉衡,继续驱散毒瘴,护住镜;我来挡下正面敌军!”
话音未落,他已冲入敌阵,七星剑舞得密不透风,黑白剑光交织,星力妖力随心而动,胡人士兵碰之即亡,骨兵遇之即碎。他身形如电,在敌阵中穿梭,每一剑都精准斩杀敌军精锐,虽身陷重围,却如入无人之境,左眼纯黑眸光愈发凛冽,妖印虽烫,却始终在掌控之中。
拓跋锋见玄七如此悍勇,又惊又怒,策马提枪直冲玄七:“妖邪休狂!本王子来会你!”长枪带着金光刺向玄七心口,这拓跋锋竟也修过星力,是胡人军中少有的高手。玄七侧身避开,七星剑反手挑飞其长枪,一脚踹在拓跋锋胸口,拓跋锋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摔落马下。
胡人铁骑见王子负伤,攻势愈发疯狂,而此时,远处天际的金光愈发炽盛,天玑、天璇星使的星力气息已近在数里之外,天庭天兵的呐喊声隐约传来——意外援军将至,却非友非敌,而是致命威胁,这是本章最后的曲折,将战局推向更凶险的境地。
毒瘴已被玉衡星使与镜联手驱散,后门的血影杀手也被天权星使斩杀大半,可破庙的星力结界,在敌军连日猛攻之下,已布满裂痕,金光黯淡到极致,随时可能破碎。玄七浴血奋战,周身溅满鲜血,左肩旧伤再度崩裂,却浑然不觉,七星剑直指骨魔宗主,冷声道:“有本事便来战,倚多为胜,算什么本事!”
骨魔宗主见状,狞笑一声,挥杖上前:“既然你找死,本座便成全你!”黑气与玄七的黑白剑光碰撞,爆炸声震得天地变色,破庙的结界应声裂开一道大缝,胡人士兵趁机涌入,却被玄七反手斩杀,尸横庙门。
镜站在破庙门内,望着浴血奋战的玄七,强忍灵力枯竭之痛,掌心白光再次亮起,心灵之力探入玄七识海,轻声安抚躁动的妖印:“稳住心神,我与你同在。”这温柔的声音,成了玄七乱战中的定海神针,他深吸一口气,妖力收敛,星力暴涨,剑光更盛。
夜色更深,天际金光已至破庙东侧,天玑、天璇星使的身影清晰可见,百名天兵手持神兵,气势汹汹。骨魔宗主见状大笑:“玄七,你的死期到了!天庭天兵也来诛你这妖邪,看你今日插翅难飞!”
玄七转头望向那抹金光,左眼纯黑眸光骤冷,紧握七星剑的手愈发用力,指节泛白。他浴血而立,身后是残破的破庙与并肩作战的同伴,身前是数万敌军,侧方是来势汹汹的天庭天兵,绝境之中,他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唯有凛冽杀意与守护之念。
“要战,便一起上!”玄七怒吼一声,七星剑直指天际,黑白剑光冲天而起,照亮沉沉夜色。夜袭已成死战,而天玑、天璇的到来,将让这场血战,愈发惨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