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试炼之约

　　暮色沉落，武当山麓的晚风已带了几分凉意，清风亭外的松涛阵阵，似在低吟着山巅试炼的凶险。玄七立于亭前，目光灼灼望向山巅云雾深处，方才清虚真人所言的真武试炼九死一生，并未让他有半分退缩，反倒更坚定了闯阶之心。

　　清虚真人望着眼前少年挺拔的身影，银须在风中微动，眸中满是复杂。他见惯了贪慕力量、畏怯凶险的修士，却从未见过这般心怀苍生、直面宿命的晚辈，那股宁折不弯的韧劲，竟让他想起了开派祖师当年问道求真的模样。

　　“小友既心意已决，贫道便不再多劝。”清虚真人缓步上前，语气郑重，“真武试炼关乎本源传承，亦关乎你自身宿命，绝非儿戏，你需再想清楚，一旦踏上传试炼石阶，便无回头之路，中途退怯只会引动试炼反噬，轻则修为尽废，重则伤及神魂。”

　　玄七闻言，转身对着清虚真人深深一揖，身姿挺拔，神色澄澈：“真人厚爱，玄七铭感五内。我自渔村遭难那日起，便知自身性命早已系于苍生，若不能掌控玄武之力，他日暗玄武破封，妖魔横行，不知多少黎民会流离失所，多少同道会殒命道途。纵是试炼凶险万分，我亦无半分退意，此生不悔。”

　　话音落时，他周身七星印记隐隐生辉，掌心玄蛇妖印虽泛着黑纹，却无半分凶戾，反倒与山间清灵之气隐隐相和，那份守道护生的赤诚，透过灵力波动传散开来，连亭外值守的武当弟子都面露动容。

　　清虚真人眼中赞许之色更浓，他抬手虚扶，一股温润道气托住玄七手臂：“好一句此生不悔！单凭这份道心，你便胜过世间半数修士。贫道执掌武当百年，今日便破一次先例，为你主持真武试炼，引动试炼法阵。”

　　玄七心中一喜，正要再谢，却被清虚真人摆手拦下：“你不必谢我，贫道非为你，实为三界苍生。若你能闯过试炼，掌控玄武本源，便是三界之幸，武当亦算尽了护道之责。”

　　他顿了顿，抬眸望向天际，此时残阳已没入西山，天边最后一缕霞光也渐渐淡去，唯有北斗七星初露锋芒，在墨色天幕中熠熠生辉。清虚真人掐指一算，眉峰微展：“真武试炼需应天时，寅时天地灵气初生，阴阳交泰，真武大帝法相最易显化，此时开试，既能借天地灵气助你稳固心神，亦能让试炼契机最为圆满，可增你三成胜算。”

　　玄七颔首应道：“全凭真人安排。”

　　“既如此，我二人便立此试炼之约。”清虚真人神色愈发庄重，周身浩然道气弥漫开来，声震四野，“明日寅时，武当山脚试炼石阶前，贫道引动法阵，你踏阶闯关，闯九九八十一阶，登真武道场，求真武认可，开武当天门！”

　　“玄七遵约！”玄七朗声道应，声浪不弱分毫，与清虚真人的道音交织在一起，回荡在武当山麓，惊起林间宿鸟，也让一旁的七星使与镜彻底放下心来。

　　七星使上前一步，对着清虚真人拱手道：“多谢真人成全，我等定会守在山脚，不扰玄七小友试炼，亦会提防宵小之辈趁机作乱。”镜亦随之行礼，眸中虽有担忧，却更多是对玄七的信任。

　　清虚真人看向二人，微微颔首：“有诸位相助甚好。试炼开启后，石阶周遭会布下真武禁制，外人无法靠近，却也拦不住心怀叵测之辈在外窥探，有你们镇守，贫道方能安心主持法阵。”他又转向身后待命的武当弟子，沉声吩咐，“传我法旨，令武当弟子严守山门各处，今夜起封锁试炼石阶周遭三里地界，任何人不得擅入，违者以武当门规处置！”

　　“谨遵掌门法旨！”众弟子齐声应诺，声如洪钟，随即转身离去，身影迅速融入夜色，着手布置警戒。

　　清虚真人这才转向玄七，语气放缓，又添了几分叮嘱：“今夜你需静心休整，好生调息，将身心状态调至最佳。真武试炼首重心性，次重力量，你身具星力妖力双脉，切记试炼中不可强行催动力量，需以心御力，以念守魂，莫要被幻象所迷，莫要被执念所困。”

　　“玄七记下了。”玄七字字入心，将这番叮嘱牢牢记在心底，他知晓清虚真人是真心为自己着想，这番提点，远比任何法宝都珍贵。

　　“还有一事。”清虚真人似是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枚莹白玉符，玉符上刻着玄武龟蛇图案，散发着淡淡的温润灵气，“此乃武当玄武护心符，可静心宁神，抵挡三成心魔侵扰，赠你防身，聊尽贫道绵薄之力。”

　　玄七接过玉符，指尖触到玉符的瞬间，一股清灵之气涌入体内，瞬间抚平了体内星力与妖力的细微躁动，他心中感激，再次拱手：“多谢真人赠符，玄七必不负所托。”

　　“你且去吧。”清虚真人摆摆手，目光望向山巅，“贫道需回真武大殿调息，明日寅时，自会准时引动试炼法阵。今夜武当山灵气会尽数向试炼石阶汇聚，你可借机熟悉灵气波动，或有裨益。”

　　言罢，清虚真人周身道气一卷，化作一道青虹，向山巅真武大殿飞去，身影转瞬便隐没在云雾之中。

　　此时夜色已浓，天幕上繁星满天，北斗七星尤为明亮，山间灵气愈发清冽，隐隐向着山腰处的试炼石阶聚拢而去。七星使望着清虚真人离去的方向，轻叹道：“清虚真人当真乃有道之人，不仅不介怀先前误会，还这般倾力相助。”

　　“他守的是武当传承，亦是三界大道，与我理念虽异，护生之心却是相同。”玄七握紧手中玄武护心符，玉符的温润触感让他心神愈发安定。

　　镜走上前来，轻声道：“此地风凉，且武当弟子已布好警戒，我们回营地休整吧，今夜需养精蓄锐，明日才有精力闯试炼。”

　　玄七点头应允，三人转身向山脚营地走去。沿途可见武当弟子往来巡逻，剑光闪烁，戒备森严，显然是将此次试炼当成了武当头等大事。营地中早已收拾妥当，武当弟子送来的被褥、干粮与疗伤丹药一应俱全，尽显道门风范。

　　营地中篝火熊熊，驱散了夜色的寒凉。七星使围坐一圈，开始为玄七检查身体状况，先前与修士混战虽未受重伤，却也有不少细微灵力暗伤，若不及时调理，恐会在试炼中留下隐患。

　　“玄七小友，你身具双脉，寻常疗伤丹药恐难兼顾，我等以七星之力为你温养经脉吧。”大星使话音刚落，其余六星使便周身星光绽放，七道柔和星力缓缓涌入玄七体内，顺着经脉游走，修复暗伤，调和星力与妖力的平衡。

　　玄七盘膝而坐，静心感受星力滋养，掌心玄蛇妖印在星力催动下缓缓流转，黑纹渐淡，竟与七星之力隐隐相融。镜则在一旁静坐护法，目光落在玄七脸上，眸中满是关切，她袖中早已备好护身玉佩，只待明日临行前赠予玄七。

　　玄七闭眸调息，耳边是篝火噼啪声与山间虫鸣，心中却无半分杂念，尽数沉浸在灵力调和之中。他能清晰感知到山间灵气的流动，那些清灵之气顺着经脉涌入体内，与星力、妖力交织，虽仍有细微隔阂，却比往日平和了许多，想来是清虚真人所言，今夜灵气向试炼石阶汇聚，间接助了自己一臂之力。

　　半个时辰后，七星使收回星力，皆面露疲惫，却也松了口气：“幸不辱命，你体内暗伤已愈，双脉灵力亦趋平稳，明日试炼当可无忧。”

　　玄七起身道谢，正欲开口，却忽感天地灵气一阵异动，抬头望去，只见武当山巅隐隐有金光闪烁，那金光虽淡，却带着一股威严厚重的气息，正是真武大帝的道力显化，显然是清虚真人已在大殿中开始筹备引动试炼法阵。

　　“看来真人已开始准备了。”玄七望着山巅金光，眸中闪过一丝坚定，“今夜我便在此静坐调息，熟悉灵气波动，静待寅时到来。”

　　众人皆无异议，七星使轮流值守，镜则守在玄七身侧，篝火映着众人的身影，静谧而肃穆。夜色渐深，山间雾气愈发浓厚，试炼石阶所在的方向，隐隐有磅礴威压缓缓散开，那是真武试炼的气息，虽未完全开启，却已让人心生敬畏。

　　玄七盘膝静坐，手握玄武护心符，脑海中一遍遍回想清虚真人的叮嘱，回想自己一路走来的初心，渔村的惨状、养父的期盼、同伴的信任、苍生的苦难，一幕幕在眼前闪过，愈发坚定了他闯过试炼的决心。

　　他知晓，明日寅时，便是他与宿命的第一次正面交锋，九九八十一阶试炼，步步凶险，处处心魔，可他别无选择。唯有闯过去，才能掌控力量，才能守护想守护的一切，才能开启武当天门，彻底了结与暗玄武的纠葛。

　　夜半时分，雾气更浓，山巅的金光愈发明亮，试炼石阶周遭的灵气已然浓郁到化雾成露，顺着石阶缓缓流淌。玄七周身的七星光芒与妖印黑纹愈发柔和，他已然与山间灵气达成了微妙的共振，身心状态调至了最佳。

　　七星使望着玄七的状态，面露欣慰，低声交谈：“玄七小友道心坚定，灵气亲和，想来明日试炼定会有惊无险。”“但愿如此，只是真武试炼太过诡异，我们只能在外等候，却帮不上半分忙，心中终究难安。”

　　镜闻言，轻声道：“他从未让我们失望过，此次也定然能闯过难关。”她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夜色渐浅，天边泛起鱼肚白，寅时将至。武当山巅的金光骤然大涨，清虚真人的道音穿透云雾，响彻山麓：“玄七小友，寅时已到，试炼石阶已启，速来赴约！”

　　玄七猛地睁眼，眸中精光四射，周身灵气激荡，他站起身，握紧腰间七星剑，掌心玄武护心符温润依旧。他看向七星使与镜，嘴角扬起一抹从容笑意：“诸位，待我归来。”

　　言罢，他转身迈步，向着试炼石阶的方向走去，步伐坚定，身姿挺拔，迎着天边初生的霞光，奔赴那场关乎宿命、关乎苍生的试炼之约。七星使与镜紧随其后，守在石阶外围，目光紧紧追随着他的身影，心中既有担忧，更有期盼。

　　山巅金光万丈，试炼石阶在霞光中缓缓显露全貌，九九八十一阶石阶蜿蜒向上，通体莹白，泛着神圣光泽，一股磅礴浩瀚的力量笼罩其上，真武试炼，已然箭在弦上。清虚真人立于山巅真武大殿前，望着玄七的身影，沉声默念：“真武大帝在上，此子心怀苍生，道心澄澈，望大帝垂怜，赐他一线生机，护我三界安宁。”

　　而此刻的玄七，已然走到了试炼石阶的第一阶前，他抬头望向云雾缭绕的山巅，握紧双拳，一步踏出，便要正式开启这场九死一生的试炼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