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七星亮剑
弯刀破风,寒光映着篝火,直逼玄七脖颈三寸之处!
铁木真眼中的狰狞几乎要凝成实质,他能想象到这落魄修士人头落地的场景,嘴角已经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周围的胡人兵士也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盯着那柄即将饮血的弯刀,等着看一场血溅当场的好戏。
寒风裹着雪粒,刮过玄七的脸颊,却吹不散他眼底骤然亮起的澄澈寒光。
就在弯刀的利刃即将触碰到皮肤的刹那,玄七动了。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原本垂在身侧的右手,如同鬼魅般探向背后,一把攥住了那根被破布包裹的“枯木”。
“嗤啦——”
粗粝的破布被瞬间撕裂,一道璀璨夺目的银光,陡然从破布中迸发出来!
那光芒太过耀眼,竟压过了篝火的跳动火苗,将整个营地都照得亮如白昼。胡人士亮如白昼。胡人士兵们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梁骨窜上头顶。
待到光芒稍敛,众人定睛望去,才看清玄七手中握着的,竟是一柄通体莹白的长剑。剑身狭长,剑脊之上,北斗七星的纹路清晰可见,星辉流转间,一股神圣而磅礴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席卷开来。
正是七星剑!
“这……这是仙器?!”
“怎么可能!一个落魄修士,怎么会有如此神兵?!”
“快看!那剑上的七星纹路,在发光!”
惊呼声此起彼伏,胡人兵士们脸上的戏谑与鄙夷,瞬间被惊恐取代。
铁木真瞳孔骤缩,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想收回弯刀,却发现手腕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动弹不得。
玄七握着七星剑,手腕轻轻一抖。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也没有炫技般的招式。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剑,斜斜撩出。
“叮——”
一声清脆悦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营地。
七星剑的剑刃,精准无误地撞在了铁木真弯刀的刀脊之上。
看似轻柔的一击,却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
铁木真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弯刀汹涌而来,震得他虎口剧痛,手臂发麻。他根本来不及反应,手中的弯刀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嗖”地一声飞了出去,旋转着插进了远处的雪地里,没柄而入。
“什么?!”
铁木真失声惊呼,脸上的狰狞彻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难以置信。他修炼多年,一身蛮力能裂石碎碑,手中的弯刀更是以玄铁锻造,削铁如泥。可在这落魄修士的一剑之下,竟连半招都接不住?
这怎么可能!
不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玄七已经欺身而上。
他赤着脚,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却如履平地。破旧的道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可他的身影,却挺拔如松,再无半分潦倒之气。
玄七左手探出,指尖如电,精准无比地落在了铁木真的胸口大穴之上。
“噗!”
铁木真只觉得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涌入自己的经脉,瞬间封锁了全身的气血。他的身体猛地一僵,双腿一软,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动弹不得。
玄七的指尖,依旧抵在他的大穴上。
七星剑的剑尖,正对着他的眉心。
冰冷的剑气,刺得他头皮发麻,冷汗瞬间浸透了玄铁铠甲。
整个营地,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呼啸的风雪声,和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在耳边回荡。
胡人兵士们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颠覆性的一幕,一个个呆若木鸡,手中的兵器“哐当”落地,竟无人敢上前一步。
那个刚才还在吹嘘战功、不可一世的胡将,此刻正跪在一个落魄修士的面前,像个待宰的羔羊。
那个刚才还被他们嘲笑为叫花子的中原修士,此刻手持七星剑,剑指敌酋,周身的威压,竟让他们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巨大的反差,让所有人都懵了。
玄七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面色惨白的胡人兵士。他没有释放任何威压,只是眼神澄澈而冰冷,却让那些剽悍的胡人兵士,一个个都低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
“还……还愣着干什么?!”
铁木真突然嘶吼起来,他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玄七,“给我上!杀了他!杀了他!”
兵士们身体一颤,纷纷抬起头,看着玄七,又看看跪在地上的铁木真,脸上满是犹豫。
他们不是不想上,而是不敢。
刚才玄七那轻描淡写的一剑,那举重若轻的点穴,已经彻底击碎了他们的勇气。
这哪里是什么落魄修士?
这分明是深藏不露的绝世高人!
玄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指尖微微用力。
铁木真立刻发出一声痛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聒噪。”
玄七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铁木真,沉声道:“你刚才说,要踏平中原的城池,抢光中原的财宝,杀光中原的百姓?”
铁木真浑身一颤,看着玄七那双冰冷的眼睛,竟生出一股发自骨髓的恐惧。他张了张嘴,想要放几句狠话,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玄七又道:“你上缴给血骨妖王的五百个生魂,都是手无寸铁的百姓?”
铁木真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死死地咬着牙,眼神闪烁,不敢回答。
玄七的目光,愈发冰冷。
他手中的七星剑,轻轻一颤,剑身上的七星纹路,闪烁着淡淡的星辉。一股若有若无的紫金光芒,从他的掌心溢出,顺着剑身流转,却又被他强行收敛。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暴露身份的时候。
他需要从铁木真的口中,撬出血骨妖王的秘密,撬出那些被胁迫部落的内情。
玄七缓缓收回七星剑,却没有解开铁木真的穴道。他抬脚,轻轻踩在铁木真身前的虎皮垫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沉声道:“我问你,血骨妖王逼迫各部落上缴生魂,究竟是为了什么?”
铁木真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玄七淡淡道,“重要的是,你今天若是不说实话,这雪地,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话音落下,玄七的指尖微微一旋。
一股钻心的疼痛,瞬间传遍铁木真的全身。他痛得浑身抽搐,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冷汗像瀑布一样往下流。
“我说!我说!”
铁木真终于撑不住了,他嘶哑着嗓子喊道,脸上满是屈辱与恐惧,“血骨妖王要生魂,是为了炼制血魂丹!是为了冲破上古封印!”
玄七眸光一凛。
果然如此!
他追问道:“上古封印?封印的是什么?”
“是……是一头上古凶兽的残魂!”铁木真喘着粗气,声音颤抖,“血骨妖王就是那残魂凝聚而成的!他说,只要集齐一万个生魂,炼成血魂丹,他就能冲破封印,恢复真身!到时候,整个北境,都会变成他的猎场!”
一万个生魂!
玄七的心头,猛地一沉。
五百个生魂,就已经让云漠城变成了人间炼狱。若是集齐一万个生魂,那北境,岂不是要变成一片死寂的荒漠?
他看着铁木真那张痛苦扭曲的脸,又问道:“除了你的部落,还有哪些部落,被血骨妖王胁迫?”
“还有……还有东边的鲜卑部落,南边的柔然部落!”铁木真不敢隐瞒,连忙道,“我们三个部落,都是血骨妖王的爪牙!每月都要上缴生魂!若是不上缴,就会被血骨妖王灭族!”
玄七的眼神,愈发冰冷。
三个部落。
和阿古拉说的一模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道:“你们就没想过反抗?”
“反抗?”铁木真惨笑一声,眼中满是绝望,“怎么反抗?血骨妖王神通广大,能操控魔气,能召唤妖魔!我们的部落,在他面前,就像是蝼蚁一样!反抗,就是死路一条!”
玄七沉默了。
他看着铁木真那双绝望的眼睛,又想起了阿古拉的哭诉。
这些部落,确实是被逼无奈。
他们不是天生的恶人,只是在血骨妖王的淫威之下,不得不沦为帮凶。
玄七缓缓收回了指尖的力量。
铁木真的身体,瞬间瘫软在地上。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玄七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与疑惑。
他不明白,这个实力强横的修士,为什么没有杀他。
玄七看着他,沉声道:“我可以不杀你。”
铁木真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玄七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率领你的部落,反抗血骨妖王!”
铁木真浑身一颤,脸上的希冀,瞬间被恐惧取代。他连连摇头,嘶声道:“不行!绝对不行!反抗血骨妖王,就是找死!我不能拿整个部落族人的性命,去冒险!”
“你不冒险,整个部落的族人,迟早都会变成血骨妖王的生魂!”玄七的声音,字字诛心,“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奋起反抗!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铁木真愣住了。
他看着玄七那双澄澈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坚定与决绝,心中的绝望,竟缓缓升起了一丝微弱的火苗。
反抗?
真的有一线生机吗?
玄七看着他的眼神变化,知道自己的话,起作用了。
他沉声道:“我可以帮你们。帮你们铲除血骨妖王,帮你们摆脱他的控制,帮你们夺回部落的自由!”
铁木真猛地抬起头,看着玄七,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你真的能帮我们?”
“我玄七,从不说空话。”玄七的声音,铿锵有力,响彻在寂静的营地之中。
寒风裹着雪粒,刮过营地。
篝火的火苗,在风中摇曳。
玄七手持七星剑,立于风雪之中。破旧的道袍猎猎作响,却掩盖不住他周身的凛然正气。
铁木真看着他的身影,看着那柄闪烁着星辉的七星剑,心中的火苗,越烧越旺。
他知道,自己的命运,还有整个部落的命运,都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营地外的阴影里,镜缓缓收起了心镜。她看着玄七的身影,嘴角扬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七星使们也纷纷松了口气,眼中满是赞叹。
星君的智慧,星君的实力,果然名不虚传。
一场看似凶险的冲突,却被星君轻松化解,还成功策反了一个部落的首领。
这一步棋,走得实在是妙。
风雪依旧在刮。
但营地的气氛,却悄然发生了改变。
胡人兵士们看着玄七的身影,眼中的恐惧,渐渐被敬畏取代。
铁木真看着玄七,深吸一口气,缓缓挺直了脊梁。
他知道,自己做出了一个改变一生的决定。
玄七看着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他知道,自己践行守护之道的道路上,又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而这一步,将是撬动北境风云的关键。
血骨妖王。
胡人王庭。
一万个生魂。
一个个名字,在玄七的脑海中闪过。
他握紧了手中的七星剑。
剑光闪烁,星辉漫天。
一场席卷北境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玄七,便是这场风暴的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