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重围困锁
玄七喷出的鲜血溅在冻土上,瞬间凝成暗褐斑点,后背黑气萦绕的伤口蚀骨剧痛,让他握剑的手都在不住颤抖。可未等他喘匀气息,周遭的胡兵与魔道修士已如潮水般合围而来,长枪的寒光、黑气的阴霾、星刃的冷芒交织成密不透风的杀网,将他困在核心,连半分闪避的空隙都未曾留下。
“结阵!锁死这妖星!”胡将声如惊雷,挥斧劈向半空,数百名胡兵立刻变换阵型,长枪斜指,首尾相连,竟布成了一套简易却狠辣的枪阵。枪尖齐齐朝外,寒芒攒动,步步紧逼,将玄七的走位彻底封死,但凡他敢挪动半步,迎接他的便是万枪攒刺。
魔道修士则盘踞在枪阵外围,黑袍翻飞间,数十道黑气凝成锁链,如毒蛇般窜动,缠向玄七四肢。为首的黑袍首领桀桀怪笑,骨杖上黑气暴涨:“玄七小儿,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交出暗玄武本源,或许还能留你神魂不散!”
玄七拄剑半跪,脊背依旧挺直如松,左眼黑纹已蔓延至额间,妖力在体内躁动不安,却被他强行压制——他深知此刻一旦妖力失控,非但救不了自己,反倒会给敌军可乘之机,连累破庙旁的镜与四星使。他咬牙咽下喉头腥甜,七星剑在掌心微微发烫,残存的星力顺着经脉艰难游走,试图驱散后背蔓延的黑气。
“痴心妄想!”玄七怒喝一声,猛地发力起身,七星剑横扫而出,金黑双色剑光虽黯淡,却依旧凌厉,瞬间斩断三道黑气锁链,剑风扫过,前排两名胡兵的长枪应声断裂,人也被震得口吐鲜血倒飞出去。可这一击耗尽了他好不容易攒下的气力,胸口剧烈起伏,伤口剧痛难忍,身形踉跄着险些栽倒。
趁他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十数名胡兵抓住破绽,挺枪直刺玄七心口。玄七瞳孔骤缩,侧身翻滚避开要害,长枪擦着他的腰侧划过,带出数道血痕,与先前的伤口叠加,疼得他眼前发黑。他反手一剑刺穿一名胡兵小腹,却被另一名胡兵的枪杆狠狠砸中肩头,旧伤复发,又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战场另一侧,四星使的处境愈发艰难。天枢星使四人结北斗阵御敌,本可与天庭兵卒周旋,可魔道修士分出半数人手偷袭,一时间黑气纵横,法术阴毒,北斗阵的光芒被压制得愈发黯淡。玉衡星使本就身受轻伤,此刻催动法器抵挡黑气时,气息陡然一滞,被一名魔道修士的骨钉击中肩头,踉跄着后退两步,法器险些脱手。
“玉衡!”天权星使急呼,剑招愈发凌厉,逼退身前两名天庭修士,想要驰援玉衡,却被天玑星使挥出的星芒拦住。天玑星使立在土坡上,星杖紧握,眼底满是挣扎:“天权,紫微大帝旨意难违,玄七乃是三界隐患,你莫要执迷不悟!”
“隐患?”天枢星使怒极反笑,北斗阵光芒大涨,震退周遭黑气,“天玑,你睁睁眼睛!玄七在替三界斩妖除魔,倒是你,助纣为虐,与妖魔为伍,这便是你所谓的天庭正道?”
天玑星使语塞,望向阵中浴血奋战的玄七,见他被十数名胡兵围攻,后背黑气已侵入心脉边缘,七星剑的光芒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却仍在拼死抵挡。他下意识抬起星杖,便要出手驱散那蚀骨黑气,可指尖刚触到星力,紫微大帝的旨意便在脑海中回响,手指猛地僵住,终究是缓缓垂下了星杖。
天璇星使看在眼里,低声劝道:“天玑兄,你我奉旨行事,岂能因一时恻隐坏了天庭规矩?玄七今日若不死,他日暗玄武之力觉醒,苍生必遭浩劫!”话虽如此,她望着玄七的眼神,却也藏着几分不忍。
破庙门口,镜扶着残垣,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嘴唇咬得泛青。她的灵魂受损未愈,稍一运功便头痛欲裂,可看着玄七被重重围困、险象环生,她终究是狠下心,闭上双眼,强行催动残存的心灵之力。指尖泛起微弱白光,一丝纤细的神念穿透嘈杂战场,精准探入玄七识海。
“玄七,左后方三丈,有修士藏于暗处,要放毒针!”镜的声音虚弱却清晰,在玄七识海响起。
玄七心神一凛,不及细想,猛地向右侧翻滚,数枚泛着幽绿光芒的毒针擦着他的耳畔飞过,钉在身后的树干上,树皮瞬间腐蚀出黑洞。他抬头望向毒针飞来的方向,见一名黑袍修士正欲再放毒针,当即强忍剧痛,将仅剩的星力凝于指尖,一道金芒激射而出,正中那修士眉心,修士当场倒地气绝。
可这一分神,身前的枪阵已再度逼近,胡兵长枪齐刺,玄七仓促间挥剑格挡,七星剑与数十杆长枪相撞,“铛铛铛”的脆响不绝于耳,虎口被震得鲜血淋漓,手臂酸软得几乎握不住剑柄。后背的黑气趁势大肆蔓延,经脉如被烈火灼烧,又似被寒冰冻结,两种极致痛感交织,让他浑身抽搐,理智都开始模糊。
“玄七撑不住了!大伙冲啊!”胡兵见状士气大振,长枪刺得愈发迅猛,魔道修士也趁机祭出毒符,黄纸符篆燃着幽绿火焰,漫天飞舞,落在地上便炸开毒雾,刺鼻的毒气弥漫开来,玄七吸入几口,只觉头晕目眩,四肢愈发沉重。
更要命的是,天玑星使带来的天庭兵卒中,有两名修士竟绕到玄七身后,祭出星刃直刺他后心,星刃带着纯粹的星力,专克玄七体内的妖力,若是被刺中,必是神魂俱裂的下场。
“小心身后星刃!”镜的神念再度传来,可这一次,她因强行催动心灵之力,嘴角溢出鲜血,神念也变得断断续续。
玄七闻声,只来得及侧身,星刃擦着他的后背划过,虽未伤及后心,却将原本的伤口撕裂得更大,黑气与星力在伤口处相互冲撞,蚀骨剧痛让他忍不住闷哼出声,身形踉跄着向前扑倒,单膝跪地,七星剑深深刺入冻土,才勉强稳住身形。
敌军见他已是强弩之末,合围之势愈发紧密,枪阵缩小范围,将他困在丈许之地,魔道修士的黑气锁链缠上他的脚踝,死死拽住,让他动弹不得。胡将手持开山斧,一步步逼近,斧刃寒光闪烁:“玄七小儿,束手就擒吧!”
玄七抬头,眼中戾气暴涨,左眼黑纹疯狂跳动,体内妖力不受控地翻涌,黑蛇虚影在他周身隐隐浮现,似要破体而出。他知道此刻已无退路,若再压制妖力,唯有死路一条,可一旦释放妖力,他便可能坠入魔道,再也无法回头。
“我命由我,岂容尔等摆布!”玄七怒吼一声,猛地发力,体内星力与妖力疯狂交织,虽依旧滞涩,却迸发出一股强悍的力量,脚踝上的黑气锁链应声断裂,他拄着七星剑站起身,周身金黑二色光芒忽明忽暗,气息紊乱却带着慑人的威压。
黑袍首领见状,脸色微变,厉声喝道:“别给他喘息之机!催动杀阵!”
刹那间,魔道修士齐齐捏诀,黑气汇聚成一尊丈许高的黑煞虚影,手持黑刃,朝着玄七猛劈而下;胡兵枪阵也同时发力,数百杆长枪齐齐刺出,枪尖凝聚着煞气,直逼玄七周身;那两名天庭修士也再度祭出星刃,两道星芒破空而来,与黑煞、枪阵形成三方夹击。
玄七瞳孔骤缩,此刻他已无力同时抵挡三方攻击,后背伤口剧痛难忍,毒气侵入心脉,星力妖力近乎枯竭。他望着扑面而来的杀招,又望向破庙门口脸色惨白的镜,望向被围困的四星使,望向神色纠结的天玑星使,心中生出一丝不甘——他还未带镜登上武当山,还未查清玄武本源的真相,还未兑现对养父的承诺,岂能死在这里!
千钧一发之际,天玑星使终是按捺不住,星杖猛地一挥,一道星芒并非攻向玄七,而是精准击在黑煞虚影的脖颈处,黑煞惨叫一声,光芒黯淡几分。天璇星使大惊:“天玑兄,你这是为何?”
天玑星使面色一沉,强辩道:“此乃天庭要犯,岂容妖魔私刑处置!他的性命,只能由天庭裁决!”话虽强硬,眼底却藏着一丝慌乱,他终究是无法眼睁睁看着玄七死于妖魔之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了玄七一线生机。他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将体内仅存的星力妖力尽数凝于七星剑,金黑双色光芒暴涨,黑蛇虚影彻底浮现,与他并肩而立,一口黑气喷向枪阵,逼退前排胡兵。随后他纵身跃起,七星剑劈出一道凌厉剑光,硬生生斩断黑煞虚影的黑刃,趁势冲出枪阵的包围圈。
可他终究是伤势过重、气力耗尽,刚冲出丈许,便气血翻涌,身形一坠,踉跄着摔倒在地。胡兵与魔道修士立刻再度合围,黑气、长枪、星刃再度逼近,这一次,连天玑星使也来不及再出手相助,玄七彻底陷入了绝境。
他趴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七星剑就在身侧,却连伸手去握的力气都快没了。后背的黑气已蔓延至心口,妖力躁动得几乎要冲破封印,左眼彻底被黑雾笼罩,理智在清明与混沌间挣扎。周遭的敌军狞笑着逼近,死亡的阴影,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笼罩在他心头。
天枢星使见状,目眦欲裂,拼命催动北斗阵,想要冲破围困驰援玄七,却被更多的天庭兵卒与魔道修士拦下;镜瘫坐在残垣旁,泪水不受控地滑落,却依旧在强行催动心灵之力,试图为玄七寻得最后一丝生机;天玑星使握着星杖,指节泛白,内心的挣扎已达极致,一边是天庭旨意,一边是苍生大义与同门情谊,他究竟该如何抉择?
敌军的杀招已至近前,玄七望着天边黯淡的星月,心中默念着镜的名字,以及养父那句“护好幸存者”的嘱托,残存的意识支撑着他,缓缓握紧了身侧的七星剑,准备迎接最后的死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