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玄七反诘
莲台广场上的冷嘲热讽,如同密密麻麻的针,扎在每个人的耳膜里。
玄七站在原地,听着那些尖酸刻薄的话语,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敛去。
他原本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粗布黑衣的袖口,被风掀起一角,露出手腕上一道狰狞的疤痕——那是三年前,为了斩杀一头冲破北境结界的三头魔蛟,被魔蛟的利爪抓伤的痕迹。
那道疤痕,是北境的勋章,是苍生的屏障,却成了这群仙官口中的笑柄。
玄七的眸中,有寒光闪过。
他抬眼,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那些身着华丽仙袍的仙官,那些头戴紫金冠冕的星君,那些手持神兵利器的将军,一个个脸上挂着鄙夷的笑容,眼神里满是高高在上的傲慢。他们像是在打量一只闯入殿堂的蝼蚁,肆意地嘲讽,无情地践踏。
玄七突然动了。
他往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很轻,却像是踩在了所有人的心尖上。
莲台广场上的白玉地面,竟隐隐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一股磅礴的气势,从他体内缓缓散发出来,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骤然苏醒。
那气势,不狂暴,却厚重如山,浩瀚如海。其中,既有玄武本源之力的温和守护,又有暗玄武之力的凛冽锋芒。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极其诡异的威压,朝着四周扩散开来。
那些叫嚣得最厉害的仙官,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他们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让他们呼吸一滞,周身的仙力都变得滞涩起来。
玄七没有动用任何仙术,仅仅是自身的气势,便震慑了全场。
广场上的议论声,渐渐平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玄七的身上。
玄七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面露错愕的仙官,最终落在了那名紫袍仙官的脸上。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云霄的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出身微末,便是原罪?”
紫袍仙官被他的目光看得心头一突,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但很快,他又挺直了腰板,色厉内荏地喝道:“难道不是?你一介山野村夫,侥幸得了玄武本源之力,便敢在天庭面前放肆,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天高地厚?”玄七嗤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我不知天高地厚?那你们呢?”
他猛地抬手,指向远方的天际,那里,是北境的方向。
“我北境荒原,常年寒风呼啸,妖魔横行!百万苍生,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可他们,从未放弃过生的希望!”玄七的声音,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带着一股撼天动地的力量,“我玄七,出身微末,没错!我布衣赤脚,没错!可我手中的七星剑,斩过的妖魔,比你们见过的都多!我身上的伤疤,护过的苍生,比你们口中的空话都真!”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剑,扫过全场:“你们身居天庭,享尽三界供奉!琼楼玉宇住着,山珍海味吃着,仙酿玉液喝着!可你们见过北境的孩子,因为没有食物,饿得哇哇大哭吗?你们见过北境的老人,因为抵御妖魔,死在冰冷的荒原上吗?你们见过北境的勇士,手持锈迹斑斑的刀剑,却依旧悍不畏死地冲向妖魔吗?”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惊雷,炸响在莲台广场之上。
那些仙官们,纷纷低下头,不敢与玄七对视。
他们住在瑶池仙境,看惯了琼楼玉宇,听惯了仙乐缥缈,哪里见过北境的疾苦?哪里知道苍生的艰难?
他们口中的“正道”,不过是养尊处优的借口;他们口中的“荣耀”,不过是欺压弱小的资本。
玄七的目光,落在了那名五彩霞衣的女仙身上。他的声音,愈发冰冷:“你说我污了瑶池的清净?我告诉你,我身上的泥土,是北境的泥土,是滋养苍生的泥土!我身上的穷酸气,是北境的骨气,是护佑万民的骨气!比你们身上的胭脂水粉,干净千倍,万倍!”
女仙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玄七又看向那名白须老道,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嘲讽:“你说我身具魔性,是三界隐患?我告诉你,暗玄武的封印,是我亲手加固的!北境的结界,是我用本命精血布下的!我守着北境数十载,从未让妖魔越过雷池半步!而你们呢?躲在天庭的羽翼之下,看着苍生涂炭,袖手旁观!你们,才是三界最大的隐患!”
“住口!”白须老道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的拐杖重重地砸在地面上,“你这孽障!竟敢在此妖言惑众!”
“妖言惑众?”玄七上前一步,周身的气势暴涨,一股磅礴的紫金玄武之力,冲天而起。他身后,一道巨大的玄武虚影缓缓浮现,龟甲峥嵘,蛇尾蜿蜒,散发着睥睨天下的威严,“我所言句句属实!你们不敢面对,便说我妖言惑众?你们不敢承认,便说我身具魔性?”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云霄:“尔等身居天庭,享尽三界供奉,见苍生涂炭却袖手旁观!我一介凡人,凭手中剑护一方平安!孰优孰劣,还用说吗?”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所有仙官的心理防线。
广场上,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那些仙官们,纷纷低下头,面红耳赤,不敢言语。
他们自诩正道,自诩高贵,却在玄七的一番话下,显得如此渺小,如此不堪。
玄七身后的玄武虚影,缓缓消散。他周身的气势,也渐渐收敛。但他站在那里,如同一株屹立在北境荒原的青松,挺拔,坚韧,带着一股不屈的傲气。
天枢星使看着玄七的背影,眼中满是振奋。他握紧了手中的星辉罗盘,罗盘上的蓝光,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
镜看着玄七,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她手中的青铜古镜,流光闪烁,将玄七的身影,清晰地映照在镜面之上。
奎木狼握着虎头亮银枪的手,青筋暴起。他看着玄七,眼中满是怨毒,却不敢再上前一步。
紫袍仙官捋着山羊胡的手,微微颤抖。他看着玄七,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南极仙翁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惊叹。他知道,玄七的这番话,不仅仅是反驳,更是宣战。
宣战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官,宣战那些虚伪冷漠的天庭。
莲台广场上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一声冷哼,突然从论道台的方向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龙纹锦袍的星君,缓步走了出来。他乃是文昌星官,紫微大帝的心腹,也是保守派的核心人物。
文昌星官的目光,落在玄七的身上,带着一股浓浓的不屑:“哼,巧舌如簧!就算你护过北境苍生,又如何?你终究是个身具魔性的异类!天庭能册封你为玄武星君,已是对你的恩赐!你若识相,便乖乖跪下接旨,否则,休怪天庭无情!”
他的话音刚落,论道台的云雾之中,便传来一阵威严的声音:“文昌星官所言极是。玄七,你若接旨,便为天庭玄武星君,镇守北境,护佑三界。你若不接,便是抗旨不尊,天兵一到,北境百万苍生,都将为你陪葬!”
这声音,正是紫微大帝的声音!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那些原本低下头的仙官,纷纷抬起头,看向玄七的目光,充满了幸灾乐祸。
奎木狼更是狂笑起来:“乡野村夫!听到了吗?这是天庭的恩赐!你若不接,便是死路一条!”
紫袍仙官也捋着山羊胡,冷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玄七,你还是乖乖跪下接旨吧!”
众仙的嘲讽之声,再次响起。
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握紧了玄七的衣袖,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大人,他们这是在威胁您!”
天枢星使也上前一步,沉声道:“大人,紫微大帝这是在拿北境百万苍生,逼您就范!”
玄七看着论道台的云雾,听着那些幸灾乐祸的嘲讽,脸上却突然露出了一抹笑容。
那笑容,桀骜,张扬,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云雾,望向论道台之巅。
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如同惊雷般炸响在瑶池仙境的上空:
“恩赐?”
“陪葬?”
玄七猛地拔出腰间的七星剑,凛冽的剑光,瞬间照亮了整个莲台广场。
“我玄七的命,我自己做主!”
“北境百万苍生的命,也由我玄七守护!”
“天庭若要战,我玄七,奉陪到底!”
剑光冲天,龙吟响彻。
瑶池的水面,波涛汹涌。
天空之上,风云变色。
莲台广场之上,所有仙官的脸色,都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看着玄七手中的七星剑,看着他眸中那股无所畏惧的光芒,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这个赤脚村夫,不是蝼蚁。
他是一头,即将觉醒的上古神兽!
他是一柄,即将刺破天庭虚伪面具的利剑!
论道台的云雾之中,传来一阵冷哼。一股磅礴的龙气,冲天而起,朝着玄七碾压而去。
玄七握着七星剑,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的目光,锐利如剑,直视着论道台的云雾。
“紫微老儿,别躲在云雾里装神弄鬼了!”
“有本事,出来与我一战!”
一声怒喝,震彻天地。
莲台广场之上,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