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雨薇的噩梦
正当她脱下衬衫,解开内衣搭扣时,
浴室里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玻璃杯碰触大理石材的声音。
她的动作瞬间凝固,寒意从脊椎一路攀升到后颈。
“谁在那里?”她颤抖着问,慌忙抓起刚脱下的衣服挡在胸前。
浴室里寂静无声,但她分明听见了压抑的呼吸声。
就在她手忙脚乱地想穿回衣服时,房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娜娜站在最前面,身后是面色铁青的仁存,还有几个目瞪口呆的同事。
“秦哥,现在你信了吧?”娜娜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我早就说看见雨薇鬼鬼祟祟地开房,你还不相信。
现在人赃俱获,她连衣服都脱了,和野男人在房间里,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雨薇的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她看着仁存那双充满震惊和痛苦的眼睛,
想要解释,舌头却像打了结,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浴室门缓缓打开。
一个男人擦着头发走出来,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
当看清那张脸时,雨薇几乎停止了呼吸——那是她多年未见的前男友,
此刻正带着令人费解的浅笑看着她。
“薇薇,这么快就回来了?”前男友的声音轻佻而熟悉。
仁存的拳头骤然握紧,指节发白。
他深深地看了雨薇一眼,那眼神中的失望和愤怒像一把利刃刺穿了她的心脏。
“不是这样的...仁存你听我解释...”
她终于挤出声音,却苍白得连自己都无法说服。
娜娜的冷笑,同事们的窃窃私语,前男友意味深长的笑容,
还有仁存转身离去的决绝背影——这一切交织成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
“不!”
雨薇猛地从床上坐起,胸口剧烈起伏,冷汗已经浸透了睡衣。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勾勒出卧室熟悉的轮廓。
她颤抖着伸手摸向身旁——仁存安稳地睡在那里,呼吸均匀。
是梦...只是一场梦...
她捂住脸,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这个梦太过真实,那种百口莫辩的绝望感依然紧紧攫住她的心脏。
在渐渐平复的呼吸中,她暗暗发誓,绝不能让任何人、任何事破坏她现在的幸福。
那些过去的阴影,必须被永远埋葬。
窗外,天色正一点点亮起来。
秦仁存在菜场里,正弯着腰,在湿漉漉的砧板前挑拣牛蛙。
摊主麻利地抓起一只,在他面前比划着大小,他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振动起来,屏幕上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他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一个刻意压低的、瓮声瓮气的男声,
像是从一口深井里捞出来的:
“秦仁存吧?你老婆欧阳雨薇,
今晚八点,卡宴逸品宾馆1703房,跟人开房呢。”
电话“啪”地挂断,忙音像一串冰冷的针刺进他的耳膜。
菜市场的喧嚣瞬间被抽离,只剩下摊主剁骨头的“砰砰”声,一下下都像砸在他的心口。
他立刻回拨,听筒里传来的却是“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的机械女声。
不死心的他换了手机再打,这次终于通了,
却是公用电话亭“嘟——嘟——”的长音,地址显示在城西小石桥附近。
他颤抖着手拨打雨薇的手机,关机。
再拨她办公室的电话,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每一声“嘟——”都像是在为他的希望倒数,
他的心也跟着一寸寸沉入冰冷的深渊。
最近雨薇的反常,此刻如电影快放般在脑海中闪过。
她开始频繁地对着手机痴痴地笑,问他时又慌忙藏起;
她有了新的香水味,不是他买的那款;
她甚至开始抱怨他做的菜太油腻,而以前,她总会把碗里的最后一点汤汁都喝干净。
为了维系这段婚姻,他自认已经做到了极致。
他放弃了晋升机会,调到和她同一个单位,
美其名曰“互相照应”,实则为了方便“盯防”;
他每天研究菜谱,把晚餐变成一场取悦她的仪式;
他甚至像完成KPI一样,规律地安排着夫妻生活,
以为用物质的丰裕和身体的亲密就能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他深信,只要自己足够好,就能杜绝一切外来的诱惑。
此刻,他手里那只装着牛蛙的塑料袋,袋壁上渗出的水珠,
冰冷地滑过他的指节,仿佛在嘲笑他的一厢情愿。
回到家中,空荡荡的客厅里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
墙上的挂钟秒针“咔哒、咔哒”地走着,每一下都像在为他凌乱的心跳伴奏。
丈母娘的电话恰在此时打了进来,用一贯的亲热语气询问雨薇的晚饭吃了没。
秦仁存捏着手机,喉咙发紧,
只能用一种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平稳的声线撒谎:
“妈,雨薇临时加班,晚点回来。”
挂掉电话,他再也支撑不住,颓然跌坐在沙发上。
怀疑与猜忌像两条毒蛇,疯狂地啃噬着他的理智。
他既希望这只是一个恶劣的玩笑,又无法控制地去想象宾馆内1703房间里正在发生的画面。
最终,他像是被某种绝望的冲动驱使,冲进书房,从抽屉最深处翻出一把早已生疏的美工刀。
冰冷的金属贴着他的掌心,他猛地一按,
“噌”的一声,刀刃弹出,寒光一闪。
他并非决定使用,只是在这失控的局面里,
握住一点冰冷的“有备无患”,才能让他感到一丝虚幻的安全感。
指针逼近八点,秦仁存将刀藏入裤袋,
那坚硬的轮廓隔着布料抵着他的大腿,像一个沉默的警告。
他决心前往宾馆一探究竟。
无论真相如何,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都已在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想起过几天就要回沪城,原本计划着处理完手头的事情,
就能和雨薇好好过一段安稳日子,可现在,一切都变得扑朔迷离。
他必须去,必须亲眼看看,这究竟是恶意的玩笑,还是他最不愿面对的现实。
门在身后关上,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而灭,将他整个人吞没在一片深沉的黑暗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