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柳馨儿又来了。

　　她穿着一身新买的宝蓝色旗袍，这是她特意为了见女儿而准备的。

　　她希望自己能以一个更优雅、更得体的形象出现在女儿面前，哪怕女儿依旧对她冷眼相待。

　　这是她每周的固定仪式，带着赎罪的心情，来远远地看一眼自己的骨肉。

　　她按响了门铃，开门的是雨薇。

　　两人对视了一眼，空气中充满了尴尬。

　　慧慧从客厅跑出来，看到是柳馨儿，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转身就跑回房间，嘴里喊着：“我不要见你！”

　　柳馨儿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但她还是强忍着泪水，

　　将带来的礼物放在门口，轻声说：“慧慧，妈妈只是想看看你……”

　　雨薇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门留了条缝，让她能听到屋里的动静。

　　馨儿在门口站了十几分钟，直到听到屋内传来慧慧开心的笑声，她才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开。

　　她低着头，旗袍的下摆随着她沉重的步伐轻轻摇曳，像一个美丽的幽魂。

　　她刚走到小区一个偏僻的拐角，一辆没有牌照的白色面包车突然悄无声息地滑到她身边。

　　车门猛地拉开，两只粗糙有力的手臂闪电般伸出，

　　没等她发出一声惊呼，就强行将她拽进了车里。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那沉重的金属撞击声，

　　像一记丧钟，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明与希望。

　　“老大，就是她！穿蓝色旗袍的，跟照片上一模一样！”

　　一个男人的声音兴奋地喊道，带着一种猎人捕获猎物的狂喜。

　　车内空间狭小而污浊，混杂着劣质香烟的焦油味、汗液的酸腐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气息。

　　这股气味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柳馨儿的喉咙，让她几欲作呕。

　　柳馨儿惊恐地抬起头，昏暗的光线下，她看到三张狰狞的脸。

　　那不是人的脸，而是三双饿狼般的眼睛，正贪婪地、赤裸裸地盯着她，

　　仿佛要将她连皮带骨吞吃入腹。

　　她那件精心挑选、做工精致的宝蓝色旗袍，那光滑的丝绸，

　　那优雅的盘扣，在他们眼中，瞬间褪去了所有美的意义，

　　变成了一块包裹着诱人血肉的肥肉。

　　“你们是谁？要干什么？放开我！”她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但依旧强撑着一丝镇定，试图用理智唤醒他们的人性。

　　她拼命挣扎，高跟鞋在肮脏的车底上乱蹬，

　　但她的力气在三个壮汉面前，如同风中残烛，微不足道。

　　两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地按住了她的肩膀，让她动弹不得。

　　“干什么？楚少让我们来‘疼疼’你！”

　　为首的阿强狞笑着，一张布满横肉的脸上，笑容扭曲而丑陋。

　　他伸出粗糙的手，带着满手的油污，径直朝她旗袍的领口抓去。

　　“不！不要！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欧阳雨薇！”

　　柳馨儿终于明白了他们的目标，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声嘶力竭地尖叫，用尽全身力气喊出那个名字，希望这唯一的真相能成为她的救命稻草。

　　但她的辩解，只换来了更粗暴的对待和更放肆的嘲笑。

　　阿强冷笑道，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她的脸上：

　　“是不是都一样，反正都是秦仁存的女人！

　　今天我们就替楚少好好教训教训你们这些不知好歹的女人！”

　　“啪嗒”一声，旗袍最上面的那颗手工盘扣被暴力扯开，滚落到某个肮脏的角落。

　　紧接着，是“嘶啦——”一声刺耳的布料撕裂声。

　　那名贵的丝绸，像脆弱的蝶翼，被轻易地撕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露出里面雪白的肌肤。

　　柳馨儿的哭喊、求饶、反抗，在郊外废弃的工厂里，

　　被三个男人的狞笑声和粗重的喘息声彻底淹没。

　　她的指甲在车座上划出绝望的痕迹，她的喉咙因尖叫而嘶哑流血，但一切都无济于事。

　　当阿强那句“是不是都一样”响起时，她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原来，在她的敌人眼中，她与雨薇，不过是两个可以被随意替换的符号，

　　是秦仁存的女人，这就成了她原罪。

　　她的世界，在那一刻，没有轰然倒塌，而是被生生地碾碎。

　　碎成了千万片，每一片都映着男人丑陋的脸，每一片都沾满了肮脏和屈辱。

　　她不再是一个人，只是一个被蹂躏的物件，一个被认错的牺牲品。

　　深夜，柳馨儿像一滩烂泥一样被扔在了市区一个露天停车场的角落。

　　面包车绝尘而去，留下她一个人在冰冷的寒风中瑟瑟发抖。

　　她身上那件漂亮的旗袍已经被撕成了布条，勉强挂在身上，内衣早已不知所踪。

　　她蜷缩在地上，身体和心一样，都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一个临走前的小混混似乎觉得她可怜，又带着一丝炫耀，轻蔑地对她说了句：

　　“算你运气好，楚少要找的人是欧阳雨薇，你只是个替死鬼。”

　　楚珪……欧阳雨薇……

　　这两个名字像两把淬毒的尖刀，插进了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里。

　　原来，这场飞来横祸，竟是源于另一个女人。

　　她成了别人的替身，承受了本不该属于她的地狱。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地上捡起自己的手机，

　　颤抖着拨通了那个她曾以为可以依靠，如今却比魔鬼更可怕的男人。

　　电话接通了，楚珪不耐烦的声音传来：“谁啊？”

　　“是我……柳馨儿……”她的声音沙哑、破碎，像被砂纸磨过。

　　“柳馨儿？你打给我干什么？”楚珪的语气充满了厌恶。

　　“楚珪……你的人……今天下午……在郊外的工厂……”

　　她每说一个字，都像在用生命去嘶吼，“你们……认错人了……”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

　　柳馨儿能听到楚珪变得粗重的呼吸声，她能想象出他此刻震惊的表情。

　　“你说什么？”楚珪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害怕，而是难以置信的懊恼，

　　“你穿着什么衣服？”

　　“蓝色的……旗袍……”柳馨儿说完这几个字，

　　便再也支撑不住，手机从手中滑落，彻底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