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灵异悬疑 诡异直播:我为地狱代理人

第3章 赴约之前

  冲下楼梯的最后几级时,蔡俊男猛地刹住脚步。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知道是因为奔跑,还是因为那个诡异的契约。

  他回头看了一眼黑洞洞的楼梯上方,又看向医院大厅外那片浓得化不开的夜。

  不,不能就这么走。

  他咬咬牙,转身朝着ICU的方向又跑了回去。

  穿过寂静的走廊,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类似铁锈的淡淡腥气,钻进鼻腔。

  观察窗前,抢救似乎暂时告一段落,医生和护士的身影不再那么急促,但监护仪上的波形依旧微弱得让人心慌。

  他推开了ICU的缓冲门,刺鼻的药水味扑面而来。

  一个护士看到他想阻拦,但触及他通红的眼睛和紧绷的下颌线,动作顿了一下。

  “我就看一眼,说一句话。”蔡俊男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护士沉默地侧开身。

  他走到最里面的病床旁。

  郭远贞躺在那儿,小小的身体几乎被白色的被单和各式管线淹没。

  脸色是那种不见天日的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氧气面罩上随着她微弱的呼吸,凝起又散开一小团白雾。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安静得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蔡俊男轻轻握住她露在被子外的手。

  冰凉,几乎感觉不到温度,只有指尖极其细微的、仿佛幻觉般的颤动,证明生命还在挣扎。

  “贞贞,”他俯下身,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等我。”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剧烈地滚动,把所有翻涌的恐惧、绝望和孤注一掷的疯狂都强行压下去,只留下最核心的、磐石般的决心。

  “哥去给你挣命。”

  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冲出眼眶,砸在她冰凉的手背上,溅开一小朵无形的水花。

  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

  再抬眼时,里面只剩下狼一样的狠劲。

  他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要把这个画面刻进脑子里,然后转身,大步离开。

  “蔡先生,”

  刚才的护士在门口叫住他,表情复杂,声音压得很低,“欠费……主任说了,最多拖到明天早上十点。如果……你知道的。”

  蔡俊男脚步没停,只是背对着她,幅度很小地点了下头,然后像一道黑色的箭矢,冲出了ICU,冲出了医院大楼。

  凌晨的空气湿冷刺骨,带着雨后泥土和城市尘埃的味道。

  街道空旷得吓人,只有几盏路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昏黄模糊的光晕,光线之外是吞噬一切的黑暗。

  导航的猩红路线在手机屏幕上闪烁,像一条蜿蜒指向地狱的血管。

  他开始奔跑。

  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显得格外突兀和孤独。

  肺像破风箱一样拉扯着,冷空气灌进去,带着刀子般的寒意。

  但他不敢停,脑海里只有那个倒计时,和“老城区西站”五个字。

  路过一家24小时便利店,惨白的灯光从玻璃门透出来。

  店员趴在收银台后,似乎睡着了。

  挂在墙角的旧电视正播放着凌晨的本地新闻,女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在寂静中飘出:

  “……警方再次提醒广大市民,近日我市已发生多起深夜独行者失踪案件,失踪地点多集中在西郊、老城区一带。请市民夜间尽量减少不必要的出行,如必须外出,请结伴而行,并注意人身安全……”

  蔡俊男心头一凛,脚步未停,目光却扫过便利店橱窗上贴着的、已经有些褪色的寻人启事。

  失踪……老城区……

  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边跑边掏出手机,单手在搜索栏输入“夜44路公交”。

  结果少得可怜。

  只有几条来自本地一个早已荒废的都市传说论坛的帖子,时间都是三四年前:

  帖子标题:【有人坐过半夜的44路吗?听说邪门……】

  点进去,主楼只有一句话:“RT,听家里老人说过,不知道真的假的。”

  下面的回复全是“蹲”、“同问”、“楼主细说”,但楼主再也没有出现过。

  另一条:【老城区西站那班车早就取消了吧?】

  回复里有人含糊地说:“好像是的,说是客流太少,但有人说……”

  第三条最直接:【终点站是公墓啊,谁敢半夜去……】

  这一条连回复都没有。

  所有提到具体内容的楼层,点开后都显示“该回复已被删除”或“数据丢失”。

  干净的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刻意抹去了所有痕迹。

  蔡俊男的后颈一阵发凉。

  他关掉网页,目光扫过街边。

  前面是一个停工的小工地,围挡破损,里面堆着建筑材料。

  他脚步一拐冲进去,借着远处路灯的微光,迅速从一堆废铁中抽出一根大约手臂长短、一端带着弯钩的生锈钢筋。

  入手沉重冰凉,粗糙的锈迹有些扎手。

  他撩起夹克下摆,将钢筋别在后腰,冰凉的铁块贴着皮肤,带来一丝奇异的安全感。

  继续奔跑,路过一个闪烁着蓝光的自动售货机。

  他停下,喘着粗气,盯着里面陈列的商品。

  高度白酒……打火机……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摸出仅剩的那点零钱,塞进机器。

  “哐当!”一小瓶廉价的高度白酒和一只塑料打火机掉了出来。

  他抓起它们塞进另一边口袋。

  为什么买这些?

  他自己也说不清,或许是模糊的记忆里,火焰能驱散黑暗和邪祟?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凌晨1点50分,他拐进一条更加破旧的小路。

  路灯稀疏,光线昏暗,两旁的建筑低矮歪斜,多是待拆迁的老屋,黑洞洞的窗口像无数只眼睛。

  导航显示,目的地就在前面。

  1点55分,他冲出一个巷口,猛地停住,扶着膝盖大口喘息,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一团团散开。

  眼前是一片荒芜的空地,杂草丛生,能没过脚踝。

  空地中央,孤零零立着一根锈蚀得几乎看不出原色的金属杆,顶端挂着一块歪斜的铁牌——

  老城区西站。

  站牌的铁皮早已斑驳脱落,用油漆刷写的线路图模糊成一团污迹,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个“4”字,和后面似乎还有另一个“4”的轮廓。

  没有其他线路,没有运营时间,没有联系电话,什么都没有。

  只有站牌本身,像一个被遗忘的墓碑,矗立在荒草和黑暗里。

  风穿过空地,带起一阵呜咽般的声响。

  蔡俊男竖起耳朵,心头那股寒意越来越重——

  太静了。

  雨后的夜晚,本该有虫鸣,有远处隐约的车声,但这里什么都没有。

  绝对的、令人不安的死寂,连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都被放大,显得格外清晰。

  他掏出手机,屏幕自动亮起。

  暗红色的漩涡背景上,浮现一行白字:

  【直播将于任务开始时自动开启。】

  【观众产生的恐惧情绪,将实时转化为您的恐惧币。】

  【记住:您的表演,关乎她的生命。】

  【距离预定发车时间:00:26:18】

  数字在跳动。00:26:17,00:26:16……

  还有二十六分钟。

  等待的时间被死寂和未知拉得无比漫长。

  蔡俊男背靠着冰冷的站牌铁杆,试图平复剧烈的心跳,但目光却不受控制地扫视着周围的黑暗。

  每一丛晃动的草影,都像是潜藏着什么。

  焦躁中,他下意识点亮手机,手指滑过屏幕,点开了相册。

  里面最多的是贞贞的照片,笑的,皱眉的,认真画画的,睡着时偷偷拍的。

  他的目光停留在一张几个月前拍的、有些模糊的照片上。

  那是贞贞刚住院不久,精神稍好时,靠在病床上画的素描。

  照片只拍到了画纸的一部分。

  当时他觉得那画有点怪,贞贞说是随手涂鸦,他也没细看。

  此刻,在这诡异的站牌下,在冰冷刺骨的死寂中,他将照片放大。

  画纸上,用铅笔勾勒出一辆……公交车。

  线条很潦草,很模糊,但能看出是老旧的方头车型。

  车窗里,密密麻麻挤满了扭曲的、拉长的人影,那些人影没有五官,只有一团团表示头颅的阴影,彼此挤压着,贴在车窗上。

  而在画纸的右下角,靠近边缘的地方,有一行用很轻的铅笔写的、几乎融入纸纹的小字。

  蔡俊男将亮度调到最高,眯起眼睛,仔细辨认:

  “我梦到了…车…和没有影子的人…”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

  蔡俊男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抬头,看向眼前空荡荡的荒草地,又低头死死盯住手机屏幕上那张素描。

  梦到了?

  没有影子的人?

  这幅画是在贞贞病重昏迷之前画的!

  那个时候,她就梦到过类似的情景?

  难道这一切,贞贞早就……有所感知?

  她的病,和这些诡异的事情,难道有什么联系?

  无数恐怖的猜想瞬间涌上心头,让他如坠冰窟。

  他想起契约成立时,系统绑定的目标明确写着“郭远贞”,想起商店里用恐惧币兑换的,是她的“生命维持”和“治疗”……

  不,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他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用疼痛驱散那些令人窒息的联想。

  无论贞贞和这鬼东西有什么关联,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完成任务,拿到恐惧币,换她活下来!

  时间跳到了00:01:47。

  还有不到两分钟。

  他收起手机,将后腰的钢筋调整到更顺手的位置,摸了摸口袋里的白酒和打火机,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紧绷,目光死死盯着道路延伸过来的黑暗尽头。

  00:00:59。

  00:00:30。

  心脏在耳边擂鼓。

  突然,远处,两盏昏黄得如同垂死之人眼睛的车灯,毫无征兆地,刺破了浓稠的黑暗。

  没有引擎的轰鸣,没有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一辆公交车,正以一种绝对平稳、近乎滑行的诡异姿态,从黑暗深处缓缓驶来。

  车身是早已被淘汰的墨绿色,油漆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下面锈蚀的底壳。

  车窗玻璃污浊不清,里面没有开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车头上方,红色的电子路牌无声地显示着:【夜44路】。

  它准确无误地滑行到锈蚀的站牌前,停下。

  “吱——呀——”

  陈旧金属摩擦的、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前车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拉动,缓缓向内打开。

  门内是更深沉的黑暗,仿佛巨兽张开的嘴,等待着猎物进入。

  驾驶座的方向,隐约能看到一个戴着深色帽子的人影,坐得笔直,一动不动,脸完全隐藏在帽檐的阴影下,对站台上唯一的“乘客”毫无反应。

  就在此时,蔡俊男手中的手机屏幕自动亮起,界面跳转。

  暗红色的漩涡背景变得更深,中央出现了直播画面——

  正是他此刻站在老旧公交车前的第一视角。

  画面右上角,观看人数显示:1。

  一条孤零零的、颜色惨白的弹幕,从屏幕上方缓缓飘过:

  【新人?赌你活不过三站。】

  蔡俊男瞳孔骤缩,呼吸一滞。

  但他没有退路。

  身后是贞贞濒死的模样和天价的催款单,前方是张着黑色大口的公交车和未知的恐怖。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而带着铁锈味的空气,那空气仿佛能冻结肺叶。

  右手在口袋里紧紧攥住那截生锈的钢筋,粗糙的锈迹硌着掌心,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踏实感。

  然后,他抬脚,踏上了公交车门口那冰冷、布满灰尘和不明污渍的第一级金属台阶。

  “吱——呀——”

  车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外面荒草地的微光,也隔绝了最后一点退路。

  车厢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黑暗、空旷。

  一股陈腐的、混合着灰尘、铁锈、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淡淡腥甜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借着车头仪表盘极其微弱的光,能看到几排老旧的绿色塑料座椅,大部分空着。

  车辆无声地启动、滑行,驶向前方更加深邃无边的黑暗。

  手机屏幕的直播画面左上角,一行新的小字悄然浮现,并开始跳动:

  【当前在线观众:19人】

  【实时恐惧值收集: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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