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祭坛启纹暗河逃生

　　“柳姑娘可知云梦泽？”赢澈试探着问道。

　　柳轻眉眼中掠过一丝茫然，随即化为深切的哀伤：“听父亲生前提起过……他说，那是我们柳家祖籍所在，泽中似乎有座古老的祠堂……但具体位置，轻眉实在不知。”她话语半遮半掩，赢澈能感觉到她并未尽言。

　　“既如此，柳姑娘暂且随我们同行吧。”赢澈做出决断，“待到安全之地，再作长远安排。”他需要时间弄清楚柳轻眉身上的秘密，以及她与眼前这盘迷局的确切关联。

　　“多谢恩公！”柳轻眉与绿萝闻言，皆是感激涕零。

　　安排柳轻眉主仆去马车旁休息后，赢澈与蒙玥、南华先生、徐老三重新聚拢。

　　“君上，这柳家丫头出现得未免太巧了。”徐老三挠着头，满脸狐疑，“会不会是哪个龟孙给咱们设的套？”

　　南华先生沉吟道：“柳擎天将军为人刚正，其女观之亦不似奸邪之辈。然其身份特殊，此时现身，恐已被有心人利用。还需谨慎行事。”

　　蒙玥则凝神道：“澈哥，我方才以灵觉细细感应那柳姑娘，她身上似乎被种下了一种极微弱的灵力印记，隐蔽非常，若非传承珠感应敏锐，几乎难以察觉。而这印记的气息……与那黑衣人头领神魂中的阴冷禁制，颇有几分同源之感！”

　　众人闻言，心中皆是一凛。柳轻眉身上竟被下了追踪印记？那幕后之人的目的，恐怕不止是灭口那么简单，或许是想通过她来寻找什么，或者……意在引蛇出洞？

　　赢澈目光锐利如刀：“看来，我们救下柳轻眉，或许无意间打乱了某些人的布局。这潭水，是越来越深了。”

　　他站起身，望向东南方向那沉沉的、仿佛巨兽匍匐般的夜空：“不管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龙潭虎穴，这云梦泽，我们都必须走上一遭！徐老，加派暗哨，严密警戒，明日拂晓便出发。南华先生，有劳您设法遮掩或干扰柳姑娘身上的印记。玥儿，时刻留意凤鸣佩的动静。”

　　“诺！”三人齐声领命。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咸阳城中，亦是暗流涌动。

　　芈华依约在宫中值夜，却是心绪不宁。她借着巡查之名，悄然来到太医署附近，想寻机再见夏莹一面，探听些消息。却见太医署内灯火通明，气氛不同寻常地紧张。

　　她拉住一位相熟的医女悄声询问，才得知夏莹午后奉诏入宫为一位贵人诊疾后，便一直未归，据说是被留在宫中偏殿，整理某些古籍药方，暂不得出。

　　芈华心中疑窦丛生。夏莹被留在宫中？是陛下的意思，还是……有人故意将她与外界隔绝开来？她想起赢澈的叮嘱，不敢轻举妄动，只得强压心中焦虑，暗中留意宫中各处动静。

　　而在太医署内，夏莹确实被“留”在了一间堆满药柜的静室中。面前是堆积如山的陈旧医案，需要她整理校勘。但她心思剔透，早已敏锐地察觉到，静室之外多了几名面生的内侍，看似恭敬伺候，实则形同监视。

　　夏莹心中清明，知道自己这是被人变相软禁了。是因为她发现了邹寅盗书的线索？还是有人不想她与外界，特别是与靖海君府再有联系？她面上不动声色，依旧专注于手头的医案，暗中却将一枚特制的、无色无味的药粉，悄悄弹入身旁的香炉之中。这药粉燃后气息与寻常安神香无异，却能让她精心驯养的那只嗅觉异常灵敏的玉蜂，循着这特殊气息找到这里。

　　夜，愈发深了。

　　云梦大泽的方向，浓得化不开的雾气正在弥漫，仿佛一张无形无质的天罗地网，正缓缓收拢。而网中的各方势力，似乎都已悄然落位，只待时机一到，便要掀起滔天巨浪，决定无数人的命运。

　　赢澈独立在山岗之上，夜风吹动他的衣袍。他望着远方天际那隐约可见的、如同巨兽蛰伏般的云梦大泽轮廓，感受着怀中玄鸟令传来的微弱波动，以及那自东南方向越来越清晰、仿佛源自秘境本身的奇异牵引力。

　　山雨欲来风满楼。他知道，真正的较量，此刻才算是刚刚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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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微露，山间的薄雾像一层洗过的轻纱，若有若无地缠绕在林间。队伍匆匆嚼了几口干粮，便再次上马，朝着东南方向疾驰。赢澈下令轻装疾行，众人心知时间紧迫。徐老三派出的前哨探马不时传回消息，言说前方山路尚算平静，但越是靠近那传闻中的云梦大泽，周围的雾气便越发浓重起来，路旁开始零星出现一些坍塌废弃的祭坛和布满苔藓的古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荒蛮古老的气息。

　　柳轻眉主仆被安置在队伍中间，由两名行事稳重的影宿女卫就近看护。那名叫绿萝的侍女依旧寸步不离地守着她的“小姐”，眼神里满是警惕。柳轻眉本人则大多时间安静地待在车中，看似闭目养神，唯有在马车颠簸、帘幕晃动间，她偶尔会抬眼望向窗外那云雾深处，清澈的眸子里会飞快地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复杂情绪，不像是单纯的害怕，倒像是掺杂着些许追忆和隐忧。

　　赢澈端坐马上，目光看似平静地扫视前方，心神却时刻关注着四周，尤其是柳轻眉那辆马车的动静。蒙玥与他并辔而行，袖中的传承珠散发着温润的光晕，她的灵觉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铺开，感知着山林间的风吹草动。她敏锐地察觉到，随着不断深入这片山脉，空气中原本游离的天地灵气，似乎变得活跃而紊乱起来，隐隐透出一股苍茫古老的意味。

　　“澈哥，这里的灵气……有些不对劲。”蒙玥悄然传音道，“好像被什么力量搅动了，而且，越往东南去，怀里的凤鸣佩就越发温热了。”

　　赢澈微微颔首，他自然也感觉到了。怀中那半块得自芈华的凤鸣佩，持续传来稳定的温热感，而项籍所赠的另一半，虽未拼合，也隐隐有所呼应。这种感觉并非明确的指引，更像是一种共鸣，确认他们正一步步接近某个源头。

　　晌午时分，队伍在一条山溪旁暂歇，饮马打尖。南华先生取出一个古旧的罗盘，只见上面的指针微微颤动着，并非指向正南，而是偏向东南方一处云雾尤为浓重、仿佛化不开的山谷方向。“奇哉，”老道捻着胡须，面露沉吟，“此地磁场紊乱不堪，但灵气的流向，却隐隐指向那处山谷。若老道所感不差，那云雾深处，怕是大有文章。”

　　赢澈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两座大山如同门户般对峙，中间峡谷被厚重的云雾填满，看不清内里情形，只隐隐觉得那雾气似乎在缓慢旋转，带着一股无形的吸力。“先生可能探知谷内情况？”他沉声问道。

　　南华先生摇头：“雾气有古怪，灵觉难入。似是天然形成的迷障，又好似……掺了些人为布置的障眼法。”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的马车那边传来了些许动静。柳轻眉在绿萝的搀扶下走下马车，来到溪边，看似是要盥洗手脸。她俯身撩起清水，目光却极快地、不经意般地扫过南华先生罗盘所指的山谷方向，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尽管她迅速掩饰过去，但这细微的异常，并未逃过赢澈和蒙玥时刻关注的眼睛。

　　赢澈与蒙玥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柳轻眉，果然知道些什么。

　　（第18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