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准备春节期间的红包,郭莹就到银行取些现金备用。
刚进银行营业大厅的大门,工作人员热情地迎上来,询问她办什么业务。
郭莹回答:“取点现金。”
“可以到ATM机上取。”
“要用些零钞,最好是50、20面值的。”
“先领个号,等叫号。”工作人员顺手在排号机上给她打印出一个号。
郭莹接过一看是36号,大厅内还有许多人,觉得也太耗时间了。她主动向工作人员提出自己是金卡用户。
“楼上请。”工作人员接过她的金卡看看,接着还给她,就领着她上了二楼。
楼上的人就少多了,前面只有一个客户在办理业务。那位工作人员请她坐下,并给她倒了杯热水。
“谢谢!”
“不客气。我们这有期货交易,你要不要参与?”
“期货?”郭莹一听就愣着了。据她了解,这些可是大资金才能参与的。她的这点钱恐怕没有上桌的资格,就婉言拒绝了。
“我们的政策灵活,可以随时买入、卖出,而且不限金额。”
“谢谢!不需要。”郭莹坚持拒绝,她认为风险太大。
“那好吧。”工作人员只好放弃。
此时,前面的客户已经办完业务。郭莹起身,去柜台取钱。
走出银行大门,郭莹见到那位工作人员还在不厌其烦地向一位满头白发的大妈推销。郭莹听到只言片语:“……年化20%都很平常……”大妈浑浊的眼里闪烁着心动和迷茫的光。郭莹的心猛地一沉,她几乎能看到不久之后,这位老人可能面临的绝望。这不再是推销,这简直是在收割普通人一辈子的积蓄和晚年的安宁。
她心中就有不好的预感,连忙给自己的父母打电话,询问他们是否购买了相关理财产品。
“妈,你们没有购买过银行的期货理财产品吧?”电话一接通,郭莹直接问道。
“没有。我遇到有人向我推销,没有办。”
“千万不能办!风险太大。”郭莹一听放心不少,但她担心母亲经不着诱惑,还是语气严肃地警告道。
“知道了。挂了,还忙着做饭。”
回到办公室,郭莹心中还在想着此事,觉得可能牵连的人不少,必须给自己的员工发出预警。她叫来梁红娟,让她通知公司的员工,不要轻易去炒期货,因为风险太大。
她又给嫂子打电话,告知此事。嫂子说没有参与,同时告诉她师兄已经到家,邀请她晚上到家里坐坐。
郭莹彻底放心,愉快地答应了。
吃过晚饭,郭莹夫妻二人带着瑶瑶来到了嫂子家。
还是小志开的门,师兄接过瑶瑶高兴地将她举起来。瑶瑶咯咯地笑着,房间内气氛十分温馨。
郭莹见到韩国栋也在,还有一位身穿军装的矮个子军官。她猜想这可能就是师兄的那位中学同学。
嫂子接过瑶瑶,师兄给双方介绍道:“这是我的初中同学霍占晟,在装甲部队服役。这是我的大学同学的妹妹郭莹,也是我的师妹。这是她丈夫刘楷。”
“你好!”郭莹主动上前,与霍占晟握手。郭莹感觉他的手掌粗糙、有力,猜测这是常年训练的结果。
“你好!”霍占晟大方地先后与郭莹、刘楷握手。
大家坐定,师兄接着说道:“他是去年从内地调防过来的。”
郭莹知道他说的是霍占晟,军队上的事情可能涉及机密,她就问些生活上的事:“还适应这边的气候吧?”
“冬天太冷。去年刚来时,我们准备不充分,出了一些意外。经过一年多的训练,大家都适应了。”霍占晟朗声说道。
“有没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郭莹知道军队上的人讲话都很干脆、直接。
“谢谢!暂时没有。我听你师兄说你是造无人机的。我能不能去你们的车间看看?学习一下。我们那边也有炮射无人机,用着很不方便。”霍占晟问道。
“欢迎!随时恭候。”郭莹热情地说道。
“大家都别客气,随便聊聊。”师兄招呼大家。
嫂子已经将瑶瑶交给了小志,也过来,招待大家。
四位男士聊着国内、外形势,各地的风土人情;两位女士则聊起了银行的期货理财。
“期货那是普通人能碰的吗?”郭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我们搞实业,是一分投入一分汗水,换回一分实实在在的产品和价值。可期货是什么?是零和博弈,是赌桌上的筹码,它不创造任何真实财富,只是在重新分配财富,而且是把钱从大多数人口袋里,分配到那极少数的庄家手里。这种游戏,我们雄鹰不玩,也绝不能让我们的人去碰。”
“这些人目的并不单纯。”
“别说银行,就是国内那些专业人士,在国际市场上,也是被宰的份。国外的资本家搞这些东西多少年了,经验丰富。他们要钱有钱,要关系有关系,怎么可能从他们那里赚到钱?”郭莹愤愤不平说道。
“银行只是考虑业务,自己能抽取手续费,根本就没有考虑客户的利益。你赚了,他说是他们的功劳;你赔了,他们又会说是你自己操作的。”
“就是你知道要涨、跌,想买卖也不容易。咱们与西方时差那么大。”郭莹考虑到极端情况。
“我听说有家公司在新加坡炒期货,亏损几十亿美元,搞得母公司破产了。”嫂子说道。
“是啊,我也看到了相关报道。人家可是专业人士,还是赔得底掉。”
“所以,咱们普通百姓还是不碰为好。”嫂子总结道。
“我听说国内正准备推出股指期货。股市烂成那样,还要推出期货交易,这不是找死吗?”郭莹担心地说道。
“高层的考虑,咱们怎么能知道真正的目的?”嫂子觉得郭莹有些多虑了。
“反正将来雄鹰公司上市了,我可不想将公司纳入指数。”
“到时由不得你!证监会还能听你的?再说,股东们也肯定高兴。”
“是啊!随着公司规模的扩大,影响力也越来越大。可是我怎么觉得离我的初心越来越远了。”郭莹的情绪有些低落。“我担心的是,”郭莹的目光扫过客厅里谈笑风生的众人,声音低沉却清晰,“一旦我们被绑上资本的战车,每天就要为股价的涨跌而焦虑,为满足华尔街的预期而扭曲自己的战略。到那时,我们还有没有勇气,去投钱研发那个十年后才能盈利的‘排碱管’?还会不会记得,我们造无人机的第一目的,是为了地震时能多救一个人?我不想让雄鹰的翅膀,被黄金做的锁链拴住。”
“办法总比困难多,到时再说吧。现考虑这些是不是太早了?”嫂子开解道。
“有备无患。”郭莹的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而清澈,“我会在集团章程里加上一条‘金色降落伞’条款:任何时候,创始团队都保有在公司战略被资本严重干扰时,启动管理层收购的优先权。我们要给公司留好这条‘回家的路’。现在考虑这些不早,等资本洪水来时再筑堤,就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