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万隆寺大雄宝殿的铜钟余韵尚未散尽,一道震彻耳膜的爆响陡然炸开。聪慧掌门那双原本浑浊的眸子骤然赤红如血,周身金光如同火山喷发般暴涨,璀璨的佛光之中竟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黑气翻涌,他浑身肌肉贲张,袈裟寸寸绷紧,暴喝声如同惊雷炸响:“交出秘术,留你全尸!”
同年冬,万隆寺被漫天飞雪裹得严严实实,连绵起伏的山峦银装素裹,红墙黛瓦之上积着厚厚的白雪,檐角的铜铃在寒风中叮当作响,悠远的钟声裹挟着雪粒,在寂静的山谷间悠悠回荡,仿佛在诉说着千年古刹的沧桑。
大雄宝殿内,香灰纷飞如蝶,几尊丈高的佛像金身黯淡,供桌被一股沛然莫御的掌风震得四分五裂,瓜果祭品滚落满地,碎裂的木片混着香灰,在狂风中打着旋儿飞舞。殿内烛火剧烈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平添几分肃杀之气。
凌飙一袭烈焰般的红衣猎猎作响,软剑已然出鞘,剑身如秋水般澄澈,先天初期的剑气凛冽如霜,隐隐有破空之声。他俊朗的面容上布满怒意,剑眉倒竖,眼神凌厉如鹰隼,死死盯着聪慧掌门,右手紧握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心中暗骂:这老和尚疯了不成,好端端的法事,竟突然走火入魔!
冷水寒一身玄色劲装束身,将挺拔的少年身姿衬得愈发矫健,七枚玄铁环握于掌心,环身刻着细密的佛门符文,在烛火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先天初期巅峰的气息沉稳如山,他眉头紧锁,嘴角紧抿成一条直线,目光在聪慧掌门与天尘之间飞速流转,玄铁环因内力催动而微微震颤,发出细碎的嗡鸣,随时准备出手驰援。
天尘一袭浆洗得发白的僧衣随风翻飞,九枚戒疤在锃亮的头皮上熠熠生辉,先天后期的内力激荡如潮,却又隐而不发。他清秀的面容上满是决绝,眸中掠过一丝悲悯,望着眼前疯狂的聪慧掌门,心中五味杂陈,这可是万隆寺的掌门,如今竟为了一卷秘术,堕入魔道。
聪慧掌门年逾五旬,光头亮得能反光,身上的袈裟早已被暴涨的金光撑得变形,原本慈眉善目的脸庞此刻狰狞扭曲,眼神疯狂而暴戾,周身气息紊乱不堪,先天后期的修为夹杂着魔功的阴邪之气,两种力量在他体内相互冲撞,让他痛苦不堪,却也愈发凶戾。
“掌门!你清醒一点!”
天尘双手合十,声音沉稳,试图唤醒聪慧掌门的神智。
聪慧掌门闻言,赤红的眸子死死盯着天尘,嘴角勾起一抹狞笑,黑气从他七窍中丝丝缕缕地渗出:“清醒?本座若不清醒,如何能得到龙卷堂的秘术?交出秘术,本座饶你不死!”
“掌门,那秘术并非什么绝世神功,反而是害人之物,你何苦执念于此?”天尘叹了口气,眸中悲悯更甚。
“胡说八道!”
聪慧掌门怒吼一声,周身金光暴涨,双脚猛地一跺地面,整个人如同一尊金色的炮弹,朝着天尘猛冲而来,“龙卷堂秘术,能让人突破先天,直达宗师之境!本座今日定要得到它!”
“掌门不可!”
凌飙怒喝一声,脚下一点,身形如鬼魅般欺近,软剑带着凛冽的剑气,朝着聪慧掌门的手腕削去,“此等邪术,岂是我辈正道之人该觊觎的!”
聪慧掌门冷哼一声,不闪不避,任由软剑砍在自己的手腕上。只听“当”的一声脆响,火花四溅,软剑竟被弹开,聪慧掌门的手腕上却连一道白痕都没有留下。
“金刚之体,果然名不虚传!”
凌飙心中一惊,连忙后退,脸色凝重。
冷水寒见状,眼神一凛,手中玄铁环脱手而出,七枚玄铁环如同流星赶月,带着破空之声,朝着聪慧掌门的周身大穴射去:“掌门,晚辈得罪了!”
聪慧掌门狂笑一声,双臂一振,周身金光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玄铁环撞在金光之上,如同泥牛入海,尽数被弹开,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先天初期的蝼蚁,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聪慧掌门眼中凶光毕露,猛地一掌拍出,金色的掌风如同泰山压顶,朝着凌飙与冷水寒二人拍去。
“小心!”天尘惊呼一声,身形一闪,挡在凌飙与冷水寒身前,周身内力激荡,阴柔的龙卷堂内力与刚正的佛门真气交织,形成一道黑白相间的气墙。
砰!
掌风与气墙轰然相撞,天尘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形连连后退,凌飙与冷水寒连忙上前,一左一右扶住他。
“天尘兄,你怎么样?”凌飙焦急地问道。
天尘摆了摆手,擦去嘴角的鲜血,脸色苍白:“无妨,掌门的金刚之体,果然厉害,硬拼之下,我不是对手。”
“那怎么办?这老和尚疯疯癫癫的,打又打不动,难道真的要将秘术交给他?”凌飙急得直跺脚,他生平第一次遇到如此棘手的对手,对方的肉身坚硬得离谱,根本无从下手。
冷水寒眉头紧锁,沉声道:“掌门的金刚之体,乃是佛门绝学,刀枪不入,水火不侵,除非能破了他的护体金光,否则根本伤不了他分毫。”
“破了护体金光?谈何容易!”
凌飙苦笑一声,“他的金光,比精铁还要坚硬,我们的攻击,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聪慧掌门看着三人狼狈的模样,狂笑不止,赤红的眸子中满是得意:“怎么样?本座的金刚之体,厉害吧?交出秘术,本座可以饶你们三个一命,否则,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掌门,你真的要执迷不悟吗?”
天尘缓缓站直身体,眸中的悲悯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决绝。
“执迷不悟?本座这叫识时务!”聪慧掌门冷笑一声,周身的黑气愈发浓郁,“本座已经走火入魔,唯有龙卷堂的秘术,才能救本座的性命!交出秘术,否则,本座便拆了这万隆寺,杀尽寺中所有僧人!”
此言一出,殿内的几名老僧脸色大变,纷纷跪地求饶:“掌门饶命!天尘师侄,你就交出秘术吧!”
天尘看着跪地求饶的老僧,又看了看眼前疯狂的聪慧掌门,心中长叹一声。他知道,今日之事,若不解决,万隆寺必将血流成河。
“掌门,你真的以为,得到秘术,就能救你的性命吗?”
天尘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龙卷堂秘术,引动的是天地间的阴邪之气,你强行修炼,只会让魔功反噬,死得更快!”
“休要胡言!”
聪慧掌门怒吼一声,再次朝着天尘冲来,“本座今日定要取你性命,夺取秘术!”
“金刚怒目!”
聪慧掌门暴喝一声,双拳齐出,金色的拳风呼啸而至,拳风之中,隐隐有金刚虚影浮现,威势骇人。这一拳,凝聚了他全身的功力,若是打实了,就算是一座小山,也能被轰塌。
天尘看着呼啸而来的拳风,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缓缓闭上双眼,口中默念法诀:“众星拥月,以我之身,引天地真气,封魔镇邪!”
话音落下,天尘周身的内力陡然暴涨,阴柔的龙卷堂内力与刚正的佛门真气交织缠绕,形成一道黑白相间的漩涡,漩涡之中,无数道细小的真气丝线如同星辰般闪烁,朝着聪慧掌门飞速涌去。
“天尘兄,你要做什么?”
凌飙惊呼一声,他察觉到天尘的内力正在飞速流逝,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冷水寒也是脸色大变,失声喊道:“天尘兄,不可!”
天尘没有理会二人的呼喊,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爆射,双手快速结印:“众星拥月第一式,星罗索!”
刹那间,无数道真气丝线如同蛛网般射出,将聪慧掌门死死缠住。聪慧掌门只觉得浑身一紧,仿佛被无数道无形的锁链锁住,动弹不得,他怒吼连连,周身金光暴涨,试图挣脱束缚,可那些真气丝线却坚韧无比,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
“这是什么鬼东西?”
聪慧掌门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他能感觉到,那些真气丝线正在不断地吸收他体内的魔功之气。
“众星拥月第二式,月华封!”
天尘再次暴喝一声,双手印诀一变,那道黑白相间的漩涡猛地暴涨,化作一轮皎洁的月华,朝着聪慧掌门当头罩下。月华之中,蕴含着浓郁的佛门正气,所过之处,黑气纷纷消散。
“啊!”
聪慧掌门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月华落在他身上,他体内的魔功之气如同遇到克星般,飞速消散,他只觉得浑身剧痛难忍,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刺他的骨髓。
“掌门,你且忍一忍,我这就为你镇压魔性!”
天尘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他的内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脸色苍白如纸。
“你……你竟敢废我武功!”
聪慧掌门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魔功之气正在不断消散,而他的修为,也在不断下降。
“并非废你武功,而是为你镇压魔性!”
天尘咬着牙,继续催动法诀,“众星拥月第三式,归元!”
轰!
月华猛地炸开,化作无数道精纯的佛门真气,涌入聪慧掌门的体内。与此同时,天尘周身的龙卷堂内力也如同潮水般涌出,融入那些佛门真气之中。
“啊!”
聪慧掌门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他体内的魔功之气与佛门真气相互冲撞,让他痛不欲生。就在这时,他体内的金光突然黯淡下去,赤红的眸子渐渐恢复清明,眼中的疯狂与暴戾也渐渐褪去。
而天尘,则是浑身一颤,内力彻底耗尽,他踉跄着后退几步,瘫倒在地,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
“掌门!”
凌飙与冷水寒连忙上前,扶住天尘,眼中满是担忧。
聪慧掌门缓缓睁开双眼,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瘫倒在地的天尘,以及周围狼藉的大殿,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便是无尽的羞愧。
“我……我都做了些什么?”
聪慧掌门喃喃自语,他想起了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想起了自己对天尘的出手,想起了自己对万隆寺的威胁,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我竟然走火入魔,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掌门,你清醒了就好。”
天尘虚弱地笑了笑,声音微弱。
聪慧掌门看着天尘苍白的脸色,以及他身上微弱的气息,心中羞愧更甚,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天尘磕了一个头:“天尘师侄,是本座对不起你,对不起万隆寺!本座罪该万死!”
“掌门不必如此,”天尘摆了摆手,“你也是被魔功所控,身不由己。如今魔性已除,一切都还来得及。”
聪慧掌门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悔恨:“若非师侄以秘术内力为引,镇压我体内魔性,本座恐怕早已堕入魔道,万劫不复。师侄为了救我,竟自废了龙卷堂秘术,此恩此德,本座没齿难忘!”
“举手之劳而已。”天尘笑了笑,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龙卷堂内力并未完全消散,而是化作了一道细微的气流,隐入了他头皮上的戒疤之中,只是此刻的他,已经无力去探究其中的奥秘。
聪慧掌门站起身,看着狼藉的大殿,以及跪地的老僧,心中愈发羞愧,他沉声道:“今日之事,皆是本座之过。本座愿闭门忏悔,面壁十年,以赎其罪!”
说完,聪慧掌门对着众人深深一揖,转身朝着大殿外走去,他的背影萧瑟而落寞,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疯狂与暴戾。
众老僧连忙起身,对着聪慧掌门的背影躬身行礼。
凌飙与冷水寒将天尘扶起,凌飙看着天尘苍白的脸色,忍不住骂道:“这老和尚,真是不知好歹!天尘兄,你为了救他,自废秘术,实在是太不值了!”
天尘笑了笑,摇了摇头:“出家人以慈悲为怀,掌门并非大奸大恶之人,只是一时糊涂罢了。”
冷水寒叹了口气,沉声道:“天尘兄,你的内力……”
“无妨,”天尘摆了摆手,“佛门真气尚在,只是龙卷堂秘术内力散尽,日后重新修炼便是。”
就在这时,万隆寺外,一道红影如同鬼魅般闪过,那道红影速度极快,气息诡异而阴邪,她在山门外停顿了片刻,朝着大雄宝殿的方向望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随即便消失在茫茫大雪之中。
凌飙的感知最为敏锐,他察觉到了那道诡异的气息,眉头微皱,朝着山门的方向望去,却只看到漫天飞雪,空无一人。
“怎么了,凌兄?”
天尘察觉到凌飙的异样,开口问道。
凌飙摇了摇头,笑道:“没什么,可能是我太敏感了。”
他没有告诉天尘,那道气息之中,带着一股与龙卷堂秘术极为相似的阴邪之气。
而瘫软在凌飙怀中的天尘,此刻正微微垂眸,无人知晓,他头皮上的九枚戒疤,此刻正隐隐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那道隐入戒疤的秘术内力,正在滋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