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万隆寺外的狂风骤然掀起惊涛骇浪,鹅毛大雪被卷得漫天狂舞,碎雪如利刃般刮擦着寺门的红漆,发出刺耳的尖鸣。就在此时,一道红发如烈焰的身影踏风而来,周身星云天境的磅礴内力如同天幕倾轧,所过之处积雪倒飞、气流轰鸣,脚下的雪地竟被无形气劲压出蛛网般的裂痕,苍老却雄浑的声音震得山谷回响,连寺檐铜铃都碎成了齑粉:“天尘少主,老夫接你回天外天!”
同年冬的寒意愈发凛冽,万隆寺外的山道被白雪覆盖得严严实实,踩上去咯吱作响,积雪下的青石冻得能裂人筋骨。远处山峦银装素裹,云雾缭绕间透出几分缥缈,却被那股霸道的星云内力搅得翻涌不休。
寺门前的两尊石狮子被积雪压得沉甸甸,猩红的门环在风雪中泛着冷光,狮口处的冰凌被气劲震碎,簌簌掉落,天地间一片苍茫肃穆,却又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肃杀。
凌飙的红衣沾着些许香灰与雪沫,软剑已然归鞘,剑穗上的红丝绦在狂风中胡乱飞舞,却被他周身绷紧的剑气绷得笔直。先天初期的气息尽数凝聚,他俊朗的面容上满是疑惑,眉头紧锁,眼神如鹰隼般审视着半空的红发老者,右手下意识按在剑柄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心中暗忖:这老头来历不明,气息竟恐怖到如此地步,绝非善类!方才那股气劲掠过,连我护体剑气都险些被撕裂!
冷水寒将七枚玄铁环收于宽袖之中,玄色劲装被寒风灌得猎猎作响,衣摆却纹丝不动。
先天初期巅峰的气势沉稳如山,少年身姿挺拔如松,神色满是关切,目光紧紧落在天尘身上,眸中藏着担忧,袖中的玄铁环因警惕而微微震颤,环身符文隐隐发亮,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他能清晰察觉到,那红发老者周身的星云内力,竟能压制得自己气血翻涌,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天尘身着单薄的僧衣,在寒风中微微颤抖,九枚戒疤在雪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后天后期的气息微弱如烛火,仿佛随时都会被狂风掐灭,清秀的面容上满是不舍,眼眶泛红,晶莹的泪水在眸中打转,尚未滑落便被寒风冻成了细碎的冰珠,顺着脸颊滚落。
他望着身边的凌飙与冷水寒,心中百感交集,刚经历一场生死风波,竟又要面临这般仓促的别离。
红发怪年逾六旬,身形高大如铁塔,一头红发如燃烧的火焰,在风雪中猎猎作响,仿佛永不熄灭,每一根发丝都透着灼热的气息。
他身着五色道袍,袍角绣着漫天星辰,流光溢彩,随着身形飘动折射出斑斓光晕,道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衣料竟能割裂周遭的风雪。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能洞穿人心,周身星云天境的气息如同实质,形成淡淡的星云光晕,光晕流转间,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连雪花都被定在半空,压迫感铺天盖地,让三人呼吸都变得艰难。
“你是谁?为何认得天尘兄?”
凌飙率先开口,声音在狂风中带着几分凝重,先天初期的剑气隐隐外泄,在周身形成一道无形屏障,试图抵御对方的气势压迫。他的话音未落,便被对方的气息压得微微变形。
红发怪低头瞥了凌飙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傲然,声音如同金石交击,震得三人耳膜发麻:“老夫乃天外天长老赤阳子,受少主祖父所托,前来接应少主回山。”
“天外天?祖父?”
天尘浑身一震,眼中的泪水险些滑落,声音微弱却带着激动,连气息都变得急促起来,“我祖父他……还在世?我自幼便在万隆寺长大,从未听闻过什么天外天!”
赤阳子点了点头,眼神柔和了些许,周身的星云光晕微微收敛,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才稍稍减弱:“老宗主身体康健,只是日夜思念少主。当年少主遭逢变故,被忘忧大师护送至万隆寺,老宗主寻遍天下,才得知少主下落,便命老夫即刻前来。”
冷水寒上前一步,沉声道,玄铁环的嗡鸣愈发清晰:“前辈,天尘兄刚刚自废秘术内力,气息微弱,此刻远行,恐有不妥。万隆寺虽非世外桃源,却也能护他周全,还请前辈三思。”
赤阳子摆了摆手,语气笃定,周身星云光晕再次流转,一股雄浑的内力波动扩散开来,竟让周遭的风雪都温顺了几分:“无妨,天外天有上古灵泉与修复功法,乃是我宗镇宗之宝,只需三月,便能让少主恢复修为,甚至更上一层楼。留在江湖,少主身怀龙卷堂秘术的消息一旦传开,只会引来杀身之祸。”
凌飙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带着警惕,右手按在剑柄上的力道愈发沉重,软剑的剑鞘都隐隐发出龙吟:“口说无凭!你如何证明你所言非虚?万一你是别有用心,想对天尘兄不利怎么办?江湖之上,假借故人之名行歹事之辈,数不胜数!”
赤阳子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如惊雷般在山谷间回荡,周身的星云光晕剧烈波动,半空的雪花瞬间被震成齑粉,“小小先天初期,倒有几分胆识。老夫若想动手,你们三人加起来,也不够老夫一招之敌。”
话音未落,赤阳子屈指一弹,一道微弱的星云内力破空而出,那道内力呈淡紫色,宛如流星,径直朝着凌飙射去。那道内力看似缓慢,却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破空之声。
凌飙心中一惊,瞳孔骤然收缩,来不及多想,手腕一抖,软剑如秋水般出鞘,剑身带着凛冽的剑气,朝着那道星云内力斩去。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开,火花四溅,凌飙只觉得一股磅礴的力量顺着剑身涌入体内,手臂发麻,虎口剧痛,险些握不住剑柄,身形连连后退三步,每一步都在雪地上踩出一个深达数寸的脚印,才勉强稳住身形,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角隐隐有鲜血溢出。
“好强的实力!”
凌飙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还是对方手下留情,只用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内力,否则自己恐怕早已筋脉尽断。他望着赤阳子的眼神,充满了骇然与忌惮。
冷水寒瞳孔骤缩,袖中的玄铁环瞬间绷紧,只差一丝便要脱手而出。他能清晰看到,凌飙的软剑剑身,竟被那道微弱的内力震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赤阳子收回目光,看向天尘,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却又透着几分关切:“少主,该启程了。天外天才是你的归宿,留在江湖,只会遭遇更多危险。老宗主已经等了少主十几年,不能再等了。”
天尘望着凌飙与冷水寒,眼中的不舍愈发浓郁,声音哽咽,泪水终于滑落,在脸颊上凝成两道冰痕:“凌兄,水寒,我……我舍不得你们。此番一别,不知何日才能再见。”
“天尘兄,既然是你祖父派来的人,你便安心去吧!”
凌飙打断天尘的话,强装洒脱地笑了笑,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将软剑归鞘,“江湖路远,日后必有再会之日!届时,我定要与你痛饮三百杯,不醉不归!”
“天尘兄,保重身体,待你修为恢复,我们再一同闯荡江湖,把酒言欢!”
冷水寒也点了点头,眸中带着坚定,玄铁环的嗡鸣渐渐平息,“若有人敢阻你归途,或是对你不利,我冷水寒便是豁出性命,也要为你讨回公道!”
天尘含泪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的佛门玉佩,玉佩通体洁白,宛如羊脂,上面刻着繁复的佛门符文,隐隐有佛光流转,驱散着周遭的寒意。他将玉佩递给冷水寒,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水寒,这是忘忧大师所赠的佛门玉佩,能凝神静气,助你修炼,更能抵御邪祟。今日我将它赠予你,望你日后精进,莫要辜负了这玉佩的妙用。”
冷水寒接过玉佩,入手温润,一股清凉之意顺着掌心涌入体内,让他心神一宁,周身的气血瞬间平复。他郑重地将玉佩贴身收好,对着天尘深深一揖,语气诚恳:“多谢天尘兄厚赠,晚辈定不负所望!他日江湖再见,晚辈定以玄铁环护你左右!”
凌飙看着二人,心中一动,抬手撕下自己红衣的一角,那一角布料上还带着淡淡的剑气与体温,红得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他将布料递给天尘,语气带着几分豪迈:“天尘兄,这是我的红衣一角,你带在身上。这布料乃是火蚕丝所织,水火不侵,刀枪难入,关键时刻能护你一命。日后若在江湖相遇,见此信物,便知是我!”
天尘接过红衣一角,紧紧攥在手中,布料的粗糙触感与熟悉的气息让他心中一暖,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滴落在布料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凌兄,保重!此布我定贴身收藏,他日再会,我定以美酒相酬!”
“少主,该走了。”
赤阳子的声音适时响起,语气中带着一丝催促,周身的星云光晕再次暴涨,一股强大的吸力隐隐锁定了天尘。远处的天际,隐隐有雷鸣之声传来,似乎有什么恐怖的存在正在靠近。
天尘点了点头,最后看了凌飙与冷水寒一眼,眼中满是不舍与眷恋,泪水模糊了视线,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二位兄台,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凌飙与冷水寒齐声说道,声音在狂风中回荡,二人对着天尘深深一揖,目送着天尘一步一步走向赤阳子。
赤阳子周身星云光晕暴涨,化作一道璀璨的光茧,将他与天尘笼罩其中。他伸手扶住天尘的肩膀,沉声道,声音透过光茧传出,带着一股奇异的力量,竟能隔绝狂风:“少主站稳了,老夫带你御空飞行。此去天外天,路途遥远,途中可能会有强敌袭扰,老夫会护你周全。”
话音落下,赤阳子脚下的气流陡然变得狂暴,星云光晕化作一对巨大的翅膀,翅膀上星辰闪烁,宛如真正的星空,带着他与天尘缓缓升起,离地三尺,稳稳地悬浮在半空。翅膀扇动间,一股磅礴的气浪扩散开来,将下方的积雪吹得漫天飞舞,形成一道巨大的雪幕。
“这便是星云天境的实力?竟能御空飞行!”
凌飙与冷水寒心中震撼不已,眼中满是向往与骇然。他们能看到,那对星云翅膀每一次扇动,都引动着天地间的灵气共鸣,周遭的云雾都被牵引着流动,这般实力,简直如同神仙一般!
赤阳子低头看了二人一眼,不再多言,脚下星云翅膀一挥,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天际飞去,速度极快,只留下一道璀璨的流光,瞬间便化作一个小点,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天尘趴在赤阳子的肩头,回头望着渐渐变小的万隆寺,以及站在雪地里的凌飙与冷水寒,泪水再次滑落,心中默念:凌兄,水寒,他日江湖再见,我定不负今日之约!待我修为大成,定要与你们并肩作战,荡平江湖邪祟!
赤阳子御空飞行,速度越来越快,风声在耳边呼啸,下方的山川河流飞速倒退,宛如一幅流动的画卷。他突然转头,朝着南徐城的方向望了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眉头微蹙,似乎在忌惮着什么,周身的星云光晕瞬间变得凌厉起来,仿佛随时都会出手。随即又恢复如常,加快速度,翅膀上的星辰光芒愈发璀璨,朝着天外天的方向飞去。
凌飙与冷水寒站在雪地里,直到天尘与赤阳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天际,化作一道看不见的流光,才缓缓收回目光。寒风吹过,二人的衣袍猎猎作响,周身的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
“天尘兄此去,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冷水寒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怅然,他抬手摸了摸怀中的佛门玉佩,玉佩依旧温润,却仿佛带着天尘的气息,让他心中生出几分离愁。
凌飙点了点头,正想开口,突然感觉到怀中的长山河信物微微发热,一股细微的暖流顺着衣物涌入体内,让他浑身一震,原本因与天尘别离而低落的心情,瞬间被一股强烈的悸动取代。
“这是怎么回事?”
凌飙心中一惊,连忙从怀中取出那枚信物,只见信物之上泛着淡淡的红光,原本模糊的纹路此刻变得清晰起来,隐隐有水流般的光晕流转,纹路中竟浮现出一幅微型的地图,地图上标注着一个小小的红点,正朝着天外天的方向移动。
冷水寒也察觉到了异样,凑上前来,眼中满是疑惑,他伸手想要触碰信物,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这信物怎么会突然发热?难道有什么异动?这红光与赤阳子长老的星云内力,似乎隐隐有着某种联系!”
凌飙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思索,他紧紧攥着信物,感受着那股源源不断的暖流,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我也不知,只是这信物是王叔所赠,之前一直毫无异常,今日却突然发热,莫非与天尘兄的离开,或是那位赤阳子长老有关?亦或是,这信物在预示着什么?”
狂风依旧,大雪纷飞,万隆寺外的雪地上,只留下凌飙与冷水寒的身影,以及那枚发热的长山河信物。远处的天际,一道诡异的黑影悄然浮现,望着赤阳子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阴狠,随即又隐入云雾之中,消失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