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哈尔刚回到郊区的屋子，沃顿就兴奋地迎了上来。
“哈尔！哈尔你可算回来了！你猜怎么着？”沃顿的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喜悦，哪里还有半点昨天的沮丧。
“奇了！真是太奇了！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惹了市政厅，正好赶上警卫队要整顿港口治安，直接就把‘深海兄弟会’那帮抢匪给一锅端了！”
沃顿手舞足蹈，激动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布包裹的小盒子。
“你猜我在警卫队的朋友那儿发现了什么？”他献宝似的打开盒子，里面赫然躺着两支翠绿色的药剂！
“他们不仅把我的样品找回来了，还把那帮劫匪打算自己私吞的一瓶也给抄了出来！两瓶！两瓶恢复药剂全都找回来了！”
哈尔听着沃顿颠三倒四的讲述，心中却只剩下一声无声的叹息。
计划，彻底乱了。
他精心布置的鱼饵，撒下去的第一天，就被一只完全意料之外的大手给捞走了，连带着整片鱼塘都给清理了一遍。
什么“倒霉蛋惹了市政厅”，什么“正好赶上警卫队整顿治安”，这些话骗骗沃顿还行。哈尔可不相信世界上有这么多巧合。
封建时代的效率，他比谁都清楚。
别说一晚上端掉一个盘踞多年的黑帮，就是去抓个小偷都得拖上三五天。
他的“钓鱼执法”计划，还没开始，就宣告破产。
“对了，哈尔！还有一件大好事！”沃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从怀里掏出一封制作精美的信件，上面用火漆烙印着一个复杂的家族徽章。
“尼尔肯家族！就是拉夫他们家！他们联系我了！”
沃顿的声音提高：“他们想订购十五瓶恢复药剂，而且愿意出三颗魔石，跟珊瑚鱼商会的售价一样！还说可以把交货期排到最后，不跟别人抢！”
听到“尼尔肯家族”和“拉夫”这两个词，哈尔的思绪瞬间清晰起来。
他想起了那天在训练场上，约克大师带走拉夫时那张铁青的脸。
看来，约克大师不仅是敲打了拉夫，还顺便把自己的部分身份透露给了尼尔肯家族。
哈尔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当初卖给姑父的那瓶恢复药剂，在偏僻的领地都能卖出五百金币的天价。
排名规港口有珊瑚鱼商会，价格会低一些，就算打个折扣，四百五十金币也是底线。
十五瓶，总价值接近七千金币。
而对方出价三颗魔石。
这么算下来，一颗魔石的市场价，至少在两千三百金币以上。
但这东西和恢复药剂一样，属于有价无市的战略物资，市面上流通的绝大部分，早就被珊瑚鱼商会给垄断收购了。
尼尔肯家族的这个出价，不仅诚意十足，甚至可以说是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了。
“这还不算完！”沃顿见哈尔在思索，以为他对价格不满意，连忙又从怀里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羊皮纸，小心翼翼地递了过来。
“他们还想请你……帮忙炼制一种新的药剂，这是配方，报酬另算！”
“新药剂？”
这下，哈尔真的来了兴趣。
能让尼尔肯这种级别的家族专门找上门，动用人情和资源，请求一位巫师学徒炼制的药剂，绝不可能是凡品。
他接过那张泛黄的羊皮纸，展开。
纸张的触感古老而坚韧，上面用一种古朴的字体，详细记载着一种药剂的配方和炼制手法。
《次级精神恢复药剂》
哈尔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根本就是专门为巫师学徒准备的！
哈尔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尼尔肯家族，作为在白玫瑰港口传承了数百年的古老贵族，在漫长的岁月里，尤其是在巫师集市还未消失的年代，弄到一两张巫师学徒用的药剂配方，并非不可能。
但拥有配方是一回事，能找到人炼制，又是另一回事。
现在，他们将这张珍贵的配方拿出来，请哈尔“帮忙炼制”，这哪里是“帮忙”？
这分明就是以一种极为体面、让人无法拒绝的方式，将这张配方送给了他！
比起那三颗魔石的订单，这张《次级精神恢复药剂》的配方，才是尼尔肯家族真正拿出来的、分量十足的赔礼！
这是在为拉夫之前的愚蠢挑衅，进行最彻底的道歉和示好。
“哈尔，这……”沃顿看着哈尔严肃的表情，有些不明所以。
“这生意，我接了。”哈尔将羊皮纸仔细收好，没有过多解释。
“太好了！”沃顿一拍大腿，“我就知道你肯定行！”
他兴奋地搓着手，又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过来说：“对了，尼尔肯家族的人还让我带句话给你。”
“他们让你，小心密教徒。”
“密教徒？”
哈尔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个词一听就不是好东西。
可惜，沃顿对此也是一知半解，摇着头说自己也搞不清楚，只知道那不是什么好东西。
……
第二天，哈尔没有呆在家里，而是选择前往剑术学院。
在确认了城门上的“深海兄弟会”的头目死亡不是恶意针对自己后，哈尔也放下了心。
反倒是关于密教徒的事情，他需要找约克大师问个清楚。
“密教徒？”
在学院的办公室里，约克大师听到哈尔的问题，重复了一遍这个名词，魁梧的身躯靠在椅背上，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这个词，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尼尔肯家族。”
约克大师了然地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意外。
他沉默了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才缓缓解释道：“你可以把他们理解为……一群被力量扭曲了心智的可怜虫。”
“有些普通人，或幸运，或不幸，接触到了一些古代巫师留下的遗迹，或者被某些残留的污染源所影响，侥幸活下来并获得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力量，他们是恶魔猎人”
“而另一些人，”约克大师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鄙夷：
“一些没有资质成为神秘者的贵族，他们渴望巫师的力量，更渴望巫师那远超常人的寿命。”
“他们会聚集起来，成立各种稀奇古怪的结社，研究那些从各种渠道弄来的、真假难辨的神秘知识，举行各种危险而愚蠢的仪式，试图走上捷径。”
“这些人，就是‘密教徒’。他们组成的结社，就叫‘密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