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史莱克
在索托城尽情游玩了三日,尝遍了南国风味,逛遍了繁华街市,甚至带刘云去大斗魂场感受了几场低阶魂师的比斗,当然是坐在远离赛场的包厢,屏蔽了过于血腥暴戾的气息,小女孩眼中对魂师世界的认知,已不再是冰火两仪眼中纯粹的修炼与风景,而是多了几分关于实战与现实残酷,新奇与兴奋之余,也多了些思考。
这一日清晨,用过早膳,刘波便向赵管事交代了一声,言明要带家人去城外村镇走走,归期不定。随后,一家三口便乘坐着那辆朴素的马车,在薄薄的晨雾中,驶出了索托城巍峨的南门,拐上了通往西南方向的乡村土路。
此行的目的地,就是那有个奇怪学院在招生的小村子,亦即未来“史莱克学院”最初的发端地。
道路渐渐远离官道的平坦,变得有些崎岖。两侧的景色也从城郊的农田村落,逐渐变为更加原生态的丘陵与林地。空气清新,鸟鸣啁啾,与索托城内的喧嚣恍如两个世界。
刘云趴在车窗边,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忽然回头问道:“爹爹,那个‘史莱克学院’真的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吗?”
阿银也投来好奇的目光。她对人类魂师学院了解不多,冰火两仪眼的经历让她对“教学”的理解更偏向于刘波那种因材施教、潜移默化的方式。
刘波驾着车,闻言嘴角微扬:“去了便知,等会儿吧。”
他并未多说。实际上,根据他掌握的信息,结合原著与宁风致的情报,此时的“史莱克”恐怕连“学院”都算不上,顶多是一个有着几位实力不俗、性格各异的老师,占据着一个小村子,用极其严苛甚至古怪的方式筛选极少数苗子的“草台班子”,有着几个学生。其条件之简陋,招生之随性,理念之偏激,在正统魂师界看来,简直是离经叛道。
感觉更像是一群老年魂师养老的地方。
但也正是这种特立独行,才可能在后来网罗到一批真正的“怪物”。
马车又行驶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道路尽头,一个掩映在几棵老槐树后的、看起来不过几十户人家的小村落轮廓,出现在视野中。村子看起来平平无奇,土坯房居多,炊烟袅袅,鸡犬相闻,与沿途所见的其他贫瘠村落并无二致。
若非村口歪歪扭扭的木牌上,用某种潦草的油漆写着“史莱克学院报名处由此进”几个大字,恐怕没人会将这个村子与“魂师学院”联系起来。木牌旁边,还蹲着一个看起来蔫头耷脑、穿着打补丁衣服的老头,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对来往的村民和偶尔路过的行人不闻不问。
刘波将马车停在村口稍远处的树荫下。
“就是这里了?”阿银有些惊讶地看着那简陋的木牌和冷清的“报名处”。
“嗯,看来是了。”刘波点头,目光扫过村落,神念已悄无声息地覆盖了过去。
村子不大,魂力波动却有几处颇为显眼。一股沉稳厚重、带着大地气息的魂圣级波动(赵无极?),一股锋锐凌厉、同样达到魂圣级别的波动(应该是弗兰德?),还有几股相对弱一些、但也至少是魂王级别的气息,分散在村子各处。
此外,在村子中央一片被简单篱笆围起来的空地上,他感知到了几道年轻而充满活力的魂力波动,大约是大魂师到魂尊级别,应该就是目前已经被“录取”的少数几个学员了。
整体氛围……确实很“草根”,很“随意”,但那些魂力波动的质量,却相当不俗。
“走吧,过去看看。”刘波率先下车,阿银和刘云也跟了下来。刘云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尤其是那个抽烟的老头。
三人刚走近村口,那抽烟的老头似乎才察觉到有陌生人靠近,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瞥了他们一眼。
看到刘波和阿银的气度容貌,以及旁边粉雕玉琢、眼神灵动的刘云时,老头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惫懒模样,用沙哑的嗓音道:“报名?十枚金魂币,概不赊欠。交了钱去里面测骨龄、魂力,不合格钱不退。”他指了指旁边一个破木箱,连个收钱的人都没有。
十枚金魂币,对于普通平民家庭几乎是天文数字,但对于魂师家庭或富户而言,也不算太多。
这价格,本身就带着一种筛选的意味——能随手拿出十金魂币让孩子来这种地方尝试的,家境至少不差,也意味着家长对孩子的天赋有一定信心,或者……人傻钱多?
刘波并不在意这点钱,随手取出十枚金灿灿的钱币,当啷一声丢进木箱。
老头见状,这才稍微正了正身子,指了指村里那条土路:“往里走,看到有人的院子就是。”
刘波点点头,带着妻女向村里走去。他能感觉到,那老头的目光在他们背后停留了片刻,尤其是多看了刘云几眼。
村子里的土路坑洼不平,偶尔有村民好奇地打量着这三个衣着气质与村落格格不入的外来者,但很快又各自忙活去了。按照老头指的方向和魂力波动的指引,他们很快来到了村子中央那片被篱笆围起来的“校区”。
所谓的“校区”,其实就是几间稍大一点的土坯房围成的小院子,院子中央竖着一根光秃秃的木杆,杆子上挂着一面褪色的、画着绿色怪物的破烂旗子。
院子里摆着几张破旧的桌椅,此刻正有一个身材矮胖、相貌有些憨厚的中年男人坐在一张桌子后打瞌睡,旁边还立着一块测试魂力用的水晶球和测量骨龄的简易工具。
“报名测试的?”那打瞌睡的矮胖男人被惊醒,揉了揉眼睛,看到刘波三人,尤其是刘云时,眼中闪过一丝困惑,“这……孩子是不是太小了点?”他负责初步筛选,一眼就看出刘云年纪绝对不到十二岁,甚至可能刚过武魂觉醒年龄不久。
刘波淡然道:“只是带小女过来见识一番,并非一定要报名入学。听闻贵院理念独特,特来拜访。”
矮胖男人邵鑫闻言,松了口气,又恢复了那副和气却有些疏离的样子:“哦,参观啊……那随便看看吧。不过我们这儿条件简陋,也没什么好看的。几位老师……呃,现在可能不太方便。”
他话音未落,院子另一头一间土坯房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带着眼镜、身材瘦削、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袍子,目光如电,瞬间就锁定了刘波一家,尤其是在刘波身上停留了许久,眉头微微皱起。
弗兰德。
刘波平静地回视过去。他能感觉到,弗兰德的魂力大约在七十八级左右,敏攻系魂圣,气息凝练,感知敏锐,显然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同寻常——尽管刘波已经刻意收敛了绝大部分气息。
“几位是?”弗兰德推了推眼镜,声音有些干涩,带着审视。
“游历者,刘波。携妻女路过,听闻此地有处特别的学院,故来一观。”刘波随意地答道。
弗兰德的目光又扫过阿银和刘云。阿银温婉宁静的气息让他有些捉摸不透,而刘云……那双奇特的眼眸和周身隐隐流动的、纯净而奇异的魂力波动,让他眼镜后的瞳孔微微一缩。
“史莱克只收怪物,不收普通人,更非观光之地。”弗兰德语气冷淡,带着一丝惯有的刻薄与警惕,“若无他事,还请自便。”
他显然不欢迎不明底细的强者来访,尤其对方还带着个天赋看起来极其诡异的小女孩。
就在这时,院子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身材魁梧雄壮、面容粗犷、浑身散发着彪悍气息的光头大汉(赵无极)大步走了进来,声如洪钟:“弗兰德,听说有肥羊……呃,有访客?”
他话说到一半,也看到了刘波一家,尤其是感受到刘波那看似平静却如同深渊般不可测的气息时,粗犷的脸上笑容僵了僵,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下意识地站到了弗兰德侧前方,隐隐有护卫之意。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刘云有些紧张地抓住了阿银的手。阿银轻轻拍了拍她,示意无事。
刘波却仿若未觉,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弗兰德和赵无极,又看了看院子角落那两个好奇观望的少年,以及那面破烂的怪物旗,忽然淡淡一笑:
“怪物学院……有意思。我们不打扰了。”
说罢,他对弗兰德和赵无极微微颔首,便牵起刘云的手,转身向外走去。阿银也向两人礼貌地点点头,跟了上去。
留下弗兰德、赵无极、邵鑫以及两个少年,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神色各异。
“院长,那家伙……深不可测。”赵无极压低声音,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弗兰德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烁不定:“不止是他……那个女人和那个小女孩,也绝不简单。尤其是那个小女孩的魂力……很奇怪。”
“他们来干嘛的?真的只是看看?”邵鑫疑惑。
“不知道。”弗兰德摇头,“但既然走了,最好别再回来。我们这小庙,容不下太奇怪的大佛。”
走出史莱克学院(村子),回到马车旁,刘云才小声问:“爹爹,他们好像不太欢迎我们?”
“嗯,他们有自己的规矩和警惕。”刘波将女儿抱上车,“不过,看到了想看的,就够了。”
阿银也上了车,轻声道:“那几位老师,实力都很强,但似乎……过得并不宽裕。”她感受到了那简陋环境与老师们不俗实力之间的反差。
刘波驾起马车,调转方向,缓缓驶离这个小村子。
马车渐行渐远,将那个写着“史莱克”的破败小村抛在身后。
此行目的已然达到。刘波见到了这个时代“史莱克”的雏形,确认了某些人物的存在与状态,准备晚上一个人再来一趟。
“接下来想去哪儿?”刘波回头问车厢内的妻女,“继续南下,还是折返回北边?”
阿银和刘云商量了几句,最后由刘云雀跃地决定:“爹爹,我们往西边走吧!宁叔叔说西边有很漂亮的大湖和高山,还有很多没见过的魂兽!”
“好,那就往西。”刘波从善如流,一抖缰绳,马车转向了西边通往巴拉克王国更深处、毗邻星斗大森林外围区域的道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