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长，我们正在起飞，请告知航线。”

　　“航线？你们起飞了？你们怎么能起飞的？！！！”

　　一连串的抱怨声从麦克风那边传来，多亏了022的过滤，刘哲的耳朵很好地屏蔽掉了一连串沃斯塔尼亚脏话。

　　瓦西里中尉一脸心虚的样子说道：“您说什么？亚空间的风太大我听不到……”

　　麦克风里又是一连串消音屏蔽词，瓦西里中尉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舰长，请告知航线，我们将会尽力靠拢！”

　　这次他们顺利得到了预期航向，远处惩戒之握号的预定轨道是一个围绕着溯源点的弧线。

　　不得不说叶卡捷琳娜指挥战舰作战还是有一套的，它的侧弦始终面对一艘敌人的舰船，时刻保持最大的火力投射效率。

　　“预计还有三十分钟登舰！”

　　瓦西里中尉半是恳求的盯着刘哲，似乎在等着他给自己发定心丸。

　　“我不知道能撑多久。”

　　瓦西里中尉的脸一下子变成了猪肝色，隔着头盔都能看出来他很害怕。

　　刘哲愣了愣，他从那个梦境出来之后感觉自己脑袋瓜有些不太对劲。

　　所以他拍了拍瓦西里中尉的肩膀。

　　“但我知道撑过三十分钟是绝对没问题的。”

　　“那你还说自己不知道撑多久？”

　　“我的意思是它最长不知道可以维持多长时间。”

　　瓦西里中尉松了口气，瘫在地上。

　　“这里是惩戒之握号，我们需要修正抵达时间和航向……”

　　瓦西里刚刚松弛下来的神经瞬间又紧绷起来了。

　　“舰长大人，你不要开玩笑好不好！”

　　刘哲听到航向改变的通信，于是从座位上离开，走到了驾驶舱前方。

　　从驾驶室那边可以看到正在做圆周机动规避的惩戒之握号尾焰颜色不太均匀。

　　青绿色和红色的混合在一起。

　　当青色和红色混杂出现的时候，要么是燃烧温度出现了变化，要么是燃料有问题……

　　总之，惩戒之握号有麻烦了。

　　不多时，刘哲看到左侧有更多抛射过去的光点，瞬间在惩戒之握号的表面激发出一片涟漪。

　　随着惩戒之握号的速度降低，对方的炮击精准度也越来越高了！

　　刘哲回头，让瓦西里停止抱怨。

　　然后转头对022说：“帮我接通舰长的通讯。”

　　“好的，指挥官。”

　　刘哲的通讯直接掐断了瓦西里中尉和叶卡捷琳娜舰长的抱怨，所以他听到了叶卡捷琳娜舰长正在安抚她的士兵。

　　“瓦西里，听我说，我们能保证接到你，你一定要起到带头作用，保护好……”

　　看得出来叶卡捷琳娜舰长还是很宠爱她的士兵的。

　　即使自己被一连串的炮火轰的焦头烂额，仍然在安抚瓦西里中尉。

　　刘哲等待了几秒钟，切入了谈话。

　　“叶卡捷琳娜舰长，这里是212233号污染者，我已经完成了对回溯点的探索，现在我方观察到你的发动机尾焰呈现不自然的状态……”

　　刘哲眨眨眼，从眼睛的虹膜上出现了一连串数据。

　　这是什么情况？刘哲没空管这些。

　　“目前检测到明显的钷素燃料不完全燃烧产生的588nm钠黄谱线，以及因内部衬层烧蚀而产生的671nm锶红特征谱线。”

　　刘哲语气平静，却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之前这个污染者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白，现在却表现的像一个身经百战的老兵？

　　“可……你是怎么？”叶卡捷琳娜舰长的声音比所有人都表现的更是惊讶。

　　“舰长，你们的动力和机动性正在持续衰减，必须立刻调整战术，并且尽快处理引擎的烧蚀问题。”

　　叶卡捷琳娜舰长愣住了。

　　“可……你到底……”

　　通讯频道中传来连续不断的轰鸣声，刘哲目睹到这一轮的炮击明显更精准，也更密集。

　　就像是刚才那一轮炮击正在给这一轮炮击做校准射击一样。

　　留给惩戒之握号的时间不多了……

　　刘哲不再等待，他回头看向022，无需多言，后者已然明了。

　　“舰长，疑问稍后再解答。现在，请允许我们为您提供一点微小的帮助。”

　　他说着，与022交换了一个眼神，“022，能帮我们的舰长做一下炮术校准吗？”

　　022闭上眼睛，她头发上伸出两根呆毛来回摆动着。

　　“目标指示火控雷达已经就绪，HN数据链传输已经建立……”

　　刘哲感觉一股数据流从022的手中传递到自己内心之中。

　　然后刘哲就听到叶卡捷琳娜那边传来一阵不可思议的欢呼声。

　　“赞美欧姆弥赛亚！在这绝境之中我们竟然得到了机魂的指引！”

　　有了刘哲的引导，这次惩戒之握号发射的炮弹命中率显著提高。

　　侧面的炮击阵列中发射的炮弹四枚有三枚命中了远处同样是剑级护卫舰的敌人。

　　“打得好！再来一下他们就完蛋了！”通讯频道里传来火控官兴奋的呐喊。

　　“太好了，看来命运在眷顾我们！”

　　刘哲听着通讯传来的消息，不为所动。

　　但刘哲对此无动于衷。

　　命中率的提升只是将生存的概率从绝望边缘拉到了危险区间，远未到庆祝的时候。

　　他的意识仿佛抽离而出，以星河为棋盘，以战舰为棋子，冷静地审视着整个战局。

　　他像是一名操纵着中世纪风帆海战的将军一般冷静的待在舰长室里运筹帷幄。

　　哪怕此刻外面炮火轰鸣，哪怕他知道无数的凡人舰员在绚烂的烟花下接受生与死的考验。

　　等一下，敌人的位置为什么这么奇怪？

　　在数量占据优势的情况下应该尽可能的倾斜甲板，让自己侧面的火炮尽可能的投射火力啊？！

　　为什么有一艘战舰始终将自己的舰艏对准惩戒之握号？

　　雷达照射的制导导弹？

　　刘哲将这个也不知道是过于先进还是古老的推测抛之脑后……

　　他观察着这艘舰船，它的舰艏投影显得十分怪异，向下延展出来就像是武装直升机携带的机炮……

　　等等！

　　一个被遗忘的知识片段如同闪电般划过刘哲的脑海，他瞬间识别出了那艘舰船的真正型号与其致命的企图——光矛。

　　“是火风暴级护卫舰！！！它在准备发射光矛！！快释放烟雾！”

　　光矛是一种能量武器，其原理和刘哲所在时代的激光武器一样，通过高能激光精确持久的照射进而传递温度。

　　在太空作战中，向缺乏散热的宇宙飞船直接加热是十分致命的。

　　当然，就和那位令人敬仰的老前辈说的一样。

　　雾霾可破！

　　但前提是来得及……

　　刘哲只看到惩戒之握号侧弦爆出一阵闪烁，随后一道红色的瘢痕划过侧弦。

　　凝聚到极致的光束在通过没有尘埃的宇宙空间时不会出现折射和散射现象。

　　他只看到了命中效果，以及通讯中传来一连串嘈杂的声音，随后就彻底失去了通讯。

　　“舰长！叶卡捷琳娜舰长！！！不要丢下我们！呜呜呜，我不要当太空孤儿呀！”

　　瓦西里中尉站了起来，眼神中满是对死亡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