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哲针对灰骑士的询问还在继续。

　　“海军舰队、机械神教的舰队还有你们……灰骑士，为什么来的这么快？”

　　“快？”

　　“根据星语者传递的消息，从刘易斯审判官开始公告之后，几乎是在五个泰拉时之内你们就抵达了沃斯塔尼亚，为什么。”

　　“五个小时？呵呵，哈哈哈哈！”

　　灰骑士猛地止住笑声，死死盯着刘哲：“看来你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对于困在亚空间夹缝里的虫子来说，时间是没有意义的。”

　　“你什么意思？”刘哲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问我为什么来得这么快？不，异端。我们不是‘赶来’的。”

　　灰骑士卡里昂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自从卡迪亚陨落，那个该死的裂隙撕裂苍穹的那一刻起……另一半银河系的光就熄灭了。”

　　他抬起头，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深沉的疲惫，那是只有在无尽黑暗中独自守望过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我们在这片星域的边缘，在没有星炬指引的黑暗中，已经守望了……我也记不清多久了。

　　也许是几个月，也许是几年。在永夜（Noctis Aeterna）中，时间已经死了。”

　　刘哲的瞳孔猛地收缩：“星炬……熄灭了？”

　　“沃斯塔尼亚在裂隙张开的第一秒就从星图上消失了。

　　我们以为你们死了，就像其他数百万个世界一样。”卡里昂露出残忍的微笑。

　　“直到刚才，你们像溺亡者的尸体一样浮出水面……带着那该死的信号，闯入了这个早已死去银河。”

　　“022，他应该有外面的星图，让我看看！”

　　022空中投射出一幅最新的全息星图。

　　那不再是刘哲记忆中群星璀璨的银河。

　　一道狰狞、恐怖、散发着紫红色不详光芒的巨大裂隙，像一道丑陋的伤疤横贯了整个银河系。

　　而在那裂隙的阴影下，绝大多数代表帝国世界的标记都是灰暗的“失联”状态。

　　“现在的银河，是地狱……”

　　刘哲被灰骑士的语气所触动。

　　“我明白了，你觉得我们应该去哪？如果我想做点什么的话。”

　　灰骑士愣了一下。

　　“你问我？”

　　“我不问你问谁？难道问我这个古泰拉人吗？”

　　刘哲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灰骑士眼神飘忽不定，能够让他这么犹豫……

　　看起来是有戏啊。

　　但刘哲根本不知道的是，灰骑士真正瞳孔地震的原因在哪。

　　舰长室内静悄悄的，只有叶卡捷琳娜呼吸的声音。

　　她刚才昏倒的原因很简单，舰长室里有一面镜面饰板。

　　她发现了自己身上的异变，来自低贱者的——那些被赶着去那艘废船上回收资源的变种人特征。

　　她，尊贵的叶卡捷琳娜·拉基米罗芙娜，沃斯塔尼亚第一继承人，居然成为了变种人！

　　屈辱和羞耻让她忍不住啜泣起来。

　　“叶卡捷琳娜，来舰桥。”

　　叶卡捷琳娜抬起头，一个虚拟的光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你……”

　　“叫我加斯科涅舰长。”

　　难怪这里的装饰这么陌生，原来她现在所处的是另一艘船。

　　“惩戒之握号在哪？！”

　　“损毁严重，追击者太多，我们不得不抛弃它。”

　　叶卡捷琳娜心跳漏了半拍。

　　沃斯塔尼亚、父亲、惩戒之握号……

　　她现在真的是一无所有了。

　　“让我死吧……杀死我吧……呜呜呜。”

　　她跪倒在地上，俯身哭泣。

　　如果刘哲这会不是在跟灰骑士打嘴仗的话，他一定会留下来看看高傲的行星总督之女出现如此败犬的模样。

　　但加斯科涅只是神色如常的说“来舰桥，我有事找你。”

　　没有宽慰、没有解释……

　　单纯的命令让叶卡捷琳娜下意识的服从，并且执行。

　　哪怕她已经成为了一个名正言顺的丧家之犬。

　　舰桥上，她静静的看着加斯科涅。

　　逃进亚空间并不意味着脱离危险。

　　亚空间内的风险超出人类的预期。

　　于是，叶卡捷琳娜看到这位舰长以常人难以企及的速度下达各项指令。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舰长，她知道这有多困难。

　　这个女人作为舰长的能力强的难以置信……

　　不，不是女人……

　　她很可能和那个022一样，是他制造的仆从……

　　和022一样？对吗？

　　022在下层甲板和浴室的战斗方式让她印象深刻。

　　刘哲制造的那些仆人十分忠诚，并且几乎和帝皇的天使一样强大。

　　那些星际战士……

　　不，不对……

　　即使是寻常星际战士也会在刺客有预谋的伏击下败亡。

　　刘哲的造物竟然比帝皇的天使更强大吗？

　　叶卡捷琳娜突然想起来，刘哲好像俘虏了一名灰骑士。

　　就在她还在发散思维的时候。

　　“叶卡捷琳娜，证明你存在的价值。”

　　“我……”

　　“既然你不知道，那么你就需要接受我的指挥，明白吗？”

　　加斯科涅冷冰冰的让叶卡捷琳娜感觉十分不适。

　　“我……我……”

　　“这艘舰船上只能有一个人的声音，那就是我。”

　　强势、狂妄……

　　叶卡捷琳娜甚至到现在为止都没有看到这位新仆从的面庞。

　　她甚至不愿意正眼看我……

　　“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去缓解船员之间的冲突，明白了就快去做。”

　　“可……”

　　叶卡捷琳娜本来想说她从来不会亲自管理船员，更不会跑到肮脏又狭小的船舱下层甲板里自讨苦吃。

　　那些都是该死的变种……

　　她突然愣住了。

　　她现在也是变种人了！

　　而且……

　　那些隐藏在内心深处的记忆在不断的涌现，她回忆起来了。

　　她不但是变种人，还是一个被污染的，甚至可能被立刻处决的污染者。

　　“我……”

　　“证明你的价值，要么离开这里。”

　　加斯科涅冷冰冰的，仍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遵命，舰长。”

　　这几个词的重量压垮了曾经高傲的行星总督之女。

　　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舰桥，迈入了空气污浊的底层甲板。

　　“您竟然没有询问她有什么地方可以进行安全的补给。”

　　“丽莎领航员，我们只是进行短暂的亚空间航行，坐标和地点已经确定。”

　　“遵命，舰长大人，嘿嘿，我们还有大约三十分钟就能抵达目的地了，和您一起旅行真让人愉快。”

　　“有吗？我们的所有补给能支持的时间不到三个泰拉标准日，希望你能继续维持这种好心情。”

　　丽莎那边的声音断了。

　　加斯科涅耸耸肩。

　　“真是个奇怪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