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曼！！！你竟敢阻挠我的复仇！”

　　“好滴耳油！！！！！”

　　阿巴顿的怒吼在亚空间中掀起巨浪，他的动力甲因愤怒而嗡鸣作响。

　　荷鲁斯之爪的锋利无可匹敌，只要轻轻一握，阿里曼就会像虫豸般被碾碎。

　　但他没有像其他被战帅震怒所慑的人那样颤抖，反而抬起头，独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那是属于万变之主信徒的、洞悉命运脉络的冷静。

　　“战帅，请您看看这个，”阿里曼的声音异常平静，与周围的狂暴形成鲜明对比。

　　“我阻挠的不是您的复仇，而是一个可能葬送我们更大机会的失误。”

　　他伸手在虚空中一划，一幅全息投影在阿巴顿面前展开。

　　画面中正是克莱苏斯之巅被削平的景象，但焦点并非那片废墟，而是冰面上那些被巧妙收纳的圣人碎片。

　　阿巴顿眯起眼睛，愤怒仍在血管中奔涌，但一种更深的、属于战略家的本能开始运作。

　　他松开紧握的荷鲁斯之爪，声音低沉如雷：“解释。”

　　如果阿里曼说什么他救了自己之类的屁话，他就把阿里曼塞进恶魔引擎……

　　“请您仔细看那个人类……”

　　阿里曼站起身，轻拂长袍上的灰尘——这个动作在阿巴顿面前显得大胆得近乎亵渎。

　　“那个军需官，他在做一件我们尝试了万年却从未真正成功的事。”

　　“哼……你们这些巫师，总是迷信那些命运和虚无缥缈的……只有力量才是唯一的！”

　　“请仔细看，战帅大人……”

　　画面放大，显露出一枚枚圣币被投入收纳装置，那些承载着圣人灵魂碎片的“手办”被精确地分类、保存。

　　“重点当然不是那该死的伪帝走狗，而是那走狗的灵魂如此稳定的附着在上面……”

　　阿里曼的语调中第一次流露出真实的情感——一种混合着渴望与嫉妒的复杂情绪。

　　“没有血肉变异，没有亚空间反噬，甚至连人格完整性都得以保全。

　　您一定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战帅。”

　　阿巴顿沉默着，但他的呼吸节奏变了。

　　作为统御九大军团的战帅，他太清楚这种技术的价值。

　　一支不会失控的混沌军队？

　　一具不会腐化的完美躯壳？

　　一个能将恶魔之力与凡人意志完美融合的容器？

　　“继续说。”

　　阿里曼察觉到战帅态度的微妙变化，继续加码：

　　“我在亚空间的浪潮中窥见了一个片段——来自未来的回响。

　　一位审判官，刘毅司·斯坦，他公开宣称那个军需官是帝国的叛徒、混沌的走狗。”

　　“那又如何？”阿巴顿嗤笑：“审判官的指控多如繁星。”

　　“但如果这指控是真的呢？”阿里曼上前一步，独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如果这个人本就属于我们，只是尚未意识到自己的本质？或者……如果我们可以让他属于我们？”

　　阿里曼挥动法杖，另一幅画面浮现：红字战士们静止不动，他们的盔甲中空无一物，那是千子军团永恒的诅咒。

　　“战帅，我的兄弟们被困在这些盔甲中已达万年。”

　　阿里曼的声音第一次颤抖了，“而这个人类，这个军需官……他掌握着解开诅咒的钥匙。

　　不，不只是解开，是重塑！是将破碎的灵魂重新赋予形态而不失其本质！”

　　阿巴顿终于转过身，完全面对阿里曼。

　　他的愤怒并未消失，但已被更庞大的野心所吸纳：“你认为他能治愈红字诅咒？”

　　“我相信他能做的远不止于此。”

　　阿里曼的声音因兴奋而尖锐：“想想看，战帅。

　　如果他能稳定地收纳圣人的灵魂碎片，那么恶魔呢？亚空间实体呢？甚至……原体的亚空间本质？”

　　阿巴顿的瞳孔微微收缩。

　　阿里曼知道他已经触及了战帅真正的渴望：“荷鲁斯大人虽已陨落，但他的本质仍在这片虚空中飘荡。

　　如果我们能捕获那军需官，让他为我们工作……那么复活原体将不再是梦想。

　　而您，战帅，将成为实现这一伟业的功臣。”

　　沉默笼罩了舰桥。

　　亚空间的波涛在舷窗外翻涌，映照出阿巴顿脸上复杂的表情。

　　阿巴顿的愤怒、阿巴顿的怀疑、阿巴顿的野心……最后凝聚成一个冰冷的声音。

　　“你想要什么，巫师？”

　　“让我去接触他。”阿里曼急切地说。

　　“让我引导他进入网道——那是我的领域。

　　一旦他踏入其中，我就能将他带向我们的阵营。

　　而作为交换，千子军团将永远效忠于您，红字战士们将重获新生，成为您最锋利的矛。”

　　阿巴顿盯着阿里曼看了很久，久到巫师几乎以为自己的提议将被拒绝。

　　终于，战帅缓缓点头。

　　“去做吧。”

　　阿巴顿的声音恢复了那标志性的低沉威严。

　　“但记住，如果他最终不属于我们，那就毁了他。

　　我宁愿失去一个潜在的工具，也不愿让伪帝多一个强大的武器。”

　　“当然，战帅，”阿里曼深深鞠躬，嘴角扬起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

　　与此同时

　　凛冽的寒风中，网道大门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刘哲那句玩笑话最终还是实现了。

　　022站在外面操纵着自己的船体试图往那个拱门里钻。

　　但依然卡住了。

　　伊芙蕾妮在旁边颇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

　　“方舟学者，哪怕是网道也不是无限宽容的。

　　虽然它有伸缩能力，但绝对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无限延展……”

　　不过幸运的是，网道似乎接受了刘哲的同行愿望，光幕随着022的船体逐渐扩展，修长的船身顺利地扩展了网道的边缘。

　　顺滑得出乎意料。

　　刘哲喜上眉梢。

　　“哦，挺不错的……我看看是不是能让加斯科涅也从这里离开。”

　　“加斯科涅？”

　　刘哲回应道“一艘更大的飞船，大概是……剑级护卫舰的水平，也就几公里长。”

　　“多大？你是说那种虚空船？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你看，刚才022一下子就进去了，加斯科涅虽然很大，但……也可以忍耐一下吧？”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伊芙蕾妮把头摇成了拨浪鼓，那高傲的灵族发髻都快甩散了。

　　“网道是古圣的精密造物，不是下水道！几公里的战舰硬塞进去，会把这段网道撑爆的！到时候我们都会掉进亚空间里喂恶魔！”

　　刘哲听着“撑爆”“太大了绝对不行”的话，有些害臊。

　　“那既然这样，我们还是乘船吧，虽然让你登上我宝贵的舰艇很不好，但总好过和我的舰船分开……”

　　刚刚钻进网道的022刚想控制舰船掉头出来，就听到考尔贤者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否定，当前亚空间风暴肆虐，有严重偏航风险，混沌的阻击可能意味着本次行动已经暴露……应当立刻前往。”

　　刘哲犯愁了。

　　难道真的让加斯科涅自己飞去马库拉格等自己？？

　　亚空间迷航的情况下，那一船人缺衣少食的，真的要这么做了，恐怕要直接害死两船人了！

　　“选择吧。”考尔说道。

　　“做出选择吧。”伊芙蕾妮逼问。

　　“指挥官，无论如何，我和加斯科涅将会执行您的命令。”022在旁边补充道。

　　刘哲第一次意识到，这残酷的宇宙竟然容不下自己的一点点善意……

　　他讨厌做这种电车难题。

　　“踏马的，就不能大一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