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冲突一触即发，刘哲向前一步，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压抑的空气：

　　“马吕斯元帅，请等一下。”

　　马吕斯元帅本来不想理他，但碍于自己身边的战士们手中的武器都是他提供的。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听一听他能说什么话。

　　“混沌只是暂时的退却，他们随时可能卷土重来，而那位机械神教贤者得出的结论也许只是一个推论，要知道学术推论仍然有错误的可能……”

　　“你想说什么？异端……你……知不知道玷污帝国之拳是多么大的侮辱和冒犯？！”

　　刘哲不以为意。

　　“如果侮辱帝国之拳能让恐惧之眼闭起来呢？你愿意接受这次侮辱吗？”

　　“我！绝不接受……”马吕斯元帅的声音突然小了下去。

　　他的感性告诉他决不能忍，但理性又疯狂的说服他如果恐惧之眼就此关闭，混沌侵犯人类帝国的途径将会从银河系中消失……

　　这个条件如此诱人，以至于他觉得仅仅侮辱一次帝国之拳这个代价太轻松了。

　　他愿意付出自己……

　　不，自己如此渺小又如此卑微……

　　“这就对了，马吕斯元帅，不要让个人的荣誉和愤怒凌驾于整个帝国的利益之上。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混沌。”

　　“你说什么？什么叫做个人荣誉？！那是我们荣耀的帝国之拳的名号！异形怎么敢这样做？！”

　　刘哲盯着黑色圣堂的元帅的剑柄。

　　他在思考，思考产生怀疑，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他就会和其他战士一样为了证明自己的忠诚而疯狂的证明自己。

　　“帝国之拳的荣耀……好吧，原谅我并不了解你们的荣耀，但这荣耀一定是建立在人类帝国之上的，是人类帝国的存在荣耀了你们，就像帝国之拳的存在正是为了帝国本身一样。”

　　刘哲从刚才的对话中判断出眼前的元帅是一个将荣誉和忠诚铭记于心的战士。

　　看似极为忠诚不可动摇，却也极容易攻陷。

　　这些人的弱点也极为明显。

　　只要指出他言行不一致的地方，就可以控制住他的行为。

　　最后结果要么是真的忠诚，要么是装出来的忠诚。

　　前者会老老实实住手，后者会有更加忠诚的士兵帮他住手。

　　“但……这又怎么解释对方锁住我们的逃生通道？！我们有那么多优秀的战士战死了！”

　　奥斯汀中尉在旁边带着哭腔质疑道。

　　气氛再次紧张了起来。

　　“这是无法容忍的敌对行为！他们必须为此付出代价！”马吕斯元帅再次握紧了剑柄。

　　此时，刘哲无视了身后灰骑士卡里昂在通讯频道里焦急的警告，走到了马吕斯元帅身边。

　　尽管对方身高足足接近三米，但刘哲气势上却丝毫不输给他。

　　“如果要讨论责任，恐怕责任最大的……或许是你自己，马吕斯元帅。”

　　马吕斯元帅愣住了。

　　“荒谬！狡辩！你这是最无耻的污蔑！”

　　“是吗？”刘哲冷笑着说道：“请您回想一下当灰骑士与我的飞船抵达时，您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人群中出现一阵骚动。

　　“您是确认援军，还是将爆弹枪和动力剑对准一切‘可疑’的目标？”

　　帝国军人中传来一阵骚动，马吕斯元帅两眼一阵眩晕。

　　他确实忘了，在最初的时刻，警惕与敌意曾压倒了对援军的期盼。

　　“当这位灵族女士从网道中现身，您的第一判断又是什么？

　　是潜在的谈判对象，还是又一个必须立刻净化的‘异形渣滓’？”

　　“哪能一样吗？！”马吕斯元帅试图打断刘哲。

　　“不一样吗？”刘哲往前走了一步。

　　心虚无比的马吕斯居然在步步紧逼下向后退去，简直匪夷所思！

　　“正是因为您，以及许多像您一样的战士，对‘非我族类’奉行着‘先开枪，再提问的最高准则，才迫使任何想与帝国接触的势力，都必须采取极端手段来自保，比如先尝试救你们一命。”

　　刘哲两手一摊，飞天德带着滑稽的脚步从他身后现身，给他的手中递上了一朵小红花。

　　“你觉得这样的行为是敌对行为吗？他是来这里袭击我们的吗？”

　　刘哲将花拿在手里，一步步走向马吕斯元帅。

　　两人之间的距离足够近，近到刘哲能够听到对方动力炉的轰鸣声和对方粗重的呼吸声。

　　他将那朵花，轻轻别在了马吕斯胸前铠甲一道深刻的弹痕旁，而非更具挑衅意味的枪口。

　　“选择吧，忠诚的帝国战士，你的一生追逐的到底是以帝国之名行虚荣之事，还是为了帝国……不惜玷污自身最珍视之物的觉悟？”

　　整个战场鸦雀无声，从来没有人胆敢在这个距离上质疑帝国之拳的子团，黑暗圣堂的忠诚。

　　更没有人试图用‘忠诚’这个名义让憎恶异形的黑暗圣堂们放下仇恨，和异形合作。

　　刘哲在赌。

　　赌这位元帅内心真正的忠诚，足以压过被冒犯的荣誉感。

　　如果是真忠诚，他会痛苦，但会屈服于更高的“帝国利益”。

　　如果是虚伪的忠诚……那么他身边那些真正忠诚的战士，眼神恐怕就要开始变化了。

　　当然，如果他动刀子的话……022也会让他见识一下，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只不过，那时候的场面恐怕会相当血腥……

　　刘哲看着对方，听着对方如同公牛一般的呼吸声。

　　他的手指在黑剑的剑柄上来回摩擦，在想什么不言而喻。

　　“哇哦，你这口才真的不是那混沌的信徒吗？即使是万变之主亲自来煽动，也不会比你做的更好了……嗯，太有可能了！我强烈建议您先砍死他，再砍死我，最后砍死一切不支持您的敌对势力！最后……反正都是异形！”

　　那个自称飞天德的小丑兴高采烈地扭来扭去，一边拍照片一边夸张的舞动自己的身体。

　　“至于帝国的任务啦，人类的命运啦，还有……对了，你们这次是去干嘛来着？真当自己去打架的？你是wagggg boss吗？”

　　那小丑从身后拿出一面绿色的旗子系在了对方身上。

　　“你这颜色不对，按照这个色号把自己染绿了再来打架才会变强！才能集成最伟大的waggg boss的力量，知道吗？”

　　“神皇在上啊！”

　　这一声突兀的祈祷声让其他人的注意力都转移了过来。

　　刘哲从惨烈的战场上回头看向目瞪口呆的众人。

　　“既然你们不打了，我不得找点事情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