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顾自从阴影中现身的022一丝不苟的负责解释自己的言论。

　　丝毫没有顾及到一众如临大敌的黑色圣堂和灵族战士。

　　或许，只有久经沙场的人才会明白，一个如同幽灵一般潜伏在身边的人突然出现是有多么可怕吧。

　　但这个幽灵依旧以古井无波的语气汇报着，好像刚才的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指挥官，刚才的轰炸为了确保最大程度杀伤敌人，已经造成了非常严重的地质灾害，如果贸然离开我们刚才建设的工事可能会造成极大的损失。”

　　“她是谁？或者说是什么东西？”伊芙蕾妮以一种警惕的眼神盯着022问道。

　　“她……不是不可接触者，为什么连我都没有察觉到？！”

　　022没有理会伊芙蕾妮的质问。

　　她继续以一种极度平稳的声音说道“指挥官，刚才的轰炸摧毁了敌人的继续进攻能力，却造成了非常严重的地质灾害，离开这里需要向上掘进七……”

　　022微微皱了皱眉头。

　　“或许是八公里，可能还会面对管涌和塌方等不可预见的灾害。”

　　“明白了，感谢你的分析，022，你的舰体还好吗？”

　　“当然，本舰仍然在上空盘旋，为各位提供可靠的通讯中继，随时可以呼唤炮击。”

　　她若有若无的看了一眼四周，跃跃欲试的众人们感受到了一股莫大的压力。

　　他们习惯了机械神教那种充满祷词和油味的汇报方式，这种冷静到骨子里的效率反而让人不安。

　　高超的作战效率、奇怪的科技和难以置信的威力……

　　一个隐藏在内心深处的词汇想要说出来，却说不出口。

　　这个人……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反应最激烈的竟是那个异形。

　　伊芙蕾妮小小地后退了半步，那双能窥见灵魂之海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混杂着恐惧与极度困惑的神色。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灵魂的构造如此与众不同……你是幽冥骑士？？不……你不是！你既非燃烧的火炬，亦非编织的虹彩……”

　　022没有回答，但伊芙蕾妮的提问显然引起了黑色圣堂的注意。

　　如果说一个东西奇怪的程度居然连异形都叹为观止的话，那么它肯定是个奇怪的东西。

　　刘哲能感觉到身后的022依然站得笔直，一动不动的站姿几乎与岩壁融为一体。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废船船舱里看到她时的情景。

　　沉默地站着，仿佛从世界诞生之初就在等他。

　　刘哲走到022身前，挡住了审视的目光。

　　“她是我的副官，我的家人……”

　　刘哲停顿了一下，把即将脱口而出的更加暧昧又复杂的词汇咽了回去。

　　一个更加合适的词语脱口而出。

　　“她是我的老乡。”

　　“老乡？你们是同一个方舟上的？你们方舟的都这么……这么……”

　　听到老乡这个词，伊芙蕾妮声音明显变了。

　　刘哲被伊芙蕾妮这个问题逗笑了。

　　他勇敢地握住了022的手，侧脸去看022陶瓷一般的皮肤，黑色双马尾利落的垂在耳畔。

　　刘哲回头说道：“对，同一个州，你没发现她和我发色都是黑色，瞳孔也是黑色吗？”

　　022配合地掀开护目镜，露出了一双清澈的黑色瞳孔，和刘哲的一样。

　　伊芙蕾妮以一种非常暧昧的姿态来回在两个人跟前仔细打量了一会。

　　“有理有据，令我信服。”

　　那可太有理有据了，022的娘化造型是他一手设计的。

　　从双马尾到个子矮矮脾气拽拽再到冷酷的杀手身份都是刘哲对022导弹艇这一个十分具体的载具的再次复现。

　　022是022导弹艇，但022导弹艇绝不是022。

　　她是刘哲无数个日夜亲手捧在手心，一点点用补土和涂装构建起来的完整个体。

　　是那个会在炮火中挡在他身前、会在他说烂笑话时轻轻捶他肩膀、会在所有人怀疑他时沉默而坚定地站在他身侧的存在。

　　他和她的关系，并非父女、并非指挥官和战士，也绝不是一具‘造物主’能够解释的清楚的。

　　那是刘哲未能考取军校，对戍卫祖国的向往以及期盼混合起来的幻想。

　　一个梦中的少女……

　　他咽了口唾沫，总觉得有一种自己的女主角从书里跑出来，然后还按照自己的设定跟自己互动的感觉。

　　好害臊……

　　伊芙蕾妮又凑近了，细长的脖子来回探来探去，跟小狗一样好奇。

　　“有趣，你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这是汝之伽拉忒亚吗？”

　　“啊？”刘哲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这个人是谁。

　　“根据黑图书馆记载，有一只猴子名叫皮格马利翁，他深爱着自己塑造出来的角色……你这个吟骨者！！别装傻了！我看穿你了！”

　　刘哲疑惑地问道“吟骨者是什么？”

　　“他必然不可能是吟骨者！不准你们用亵渎的话语污蔑他！”

　　卡里昂愤怒地站了出来，灵能带起的旋风从他身边逸散开来。

　　那是亮银色的灵能火焰，带着灼烧一切的愤怒将周围的空气都点燃了。

　　扭曲的形象带着同样失真的、来自虚空中的愤怒，将他点缀成一个比恶魔还要可怕的怪物。

　　他，毕竟是能够终结凡人梦魇的强大存在……

　　“你……凭什么这么认定！”

　　刘哲看着愤怒的灰骑士，突然感觉刚才质疑黑色圣堂的时候是不是太过分了。

　　灵族只是提出了一个可能的解释，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这身能力到底是怎么来的。

　　但……也犯不着这样吧？

　　“卡里昂先生，请等一下。”

　　“不！不行！让我敲碎这个亵渎你血脉的邪恶存在！哪里来的异形居然敢亵渎……”

　　灰骑士突然不说话了。

　　因为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应该对帝国血脉这件事保密的。

　　对啊，如果他愤怒的理由无法公开，那么他怎么能让自己神圣的愤怒降临在这个异形身上呢？！

　　刚才还气势汹汹打算和灵族拼个你死我活的灰骑士这会就像是断了气的煤气罐，啪嗒一下把长戟丢在地上。

　　然后转身，跪在刘哲身前。

　　“请宽恕我的罪行。”

　　别说灵族，就连马吕斯元帅看的都愣在当场。

　　这什么情况，居然能把全宇宙数一数二无法堕落、无法叛逃的灰骑士调教成……这一类型？

　　就在他们进退两难的当口。

　　贝利撒留·考尔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如果你是吟骨者，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