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玉泉养伤 · 情愫暗生
玉泉山的宁静,被一道来自天庭的紧急传讯符打破。
符篆在齐君安面前燃尽,杨戬冰冷而简短的声音直接在识海中响起:“速归。西海有变,事涉取经人,需你持监察令先行处置。”
齐君安眸光一凝。西海?取经人?他瞬间将这与前些时日杨婵提及的“西牛贺洲佛门大兴之兆”联系起来。疗伤月余,道基裂纹已愈合大半,修为更因祸得福,精进不少,正是需要实战磨砺之时。
他向玉鼎真人辞行。老道正对着一炉将成未成的古怪丹药皱眉,闻言只是摆摆手:“去吧去吧,你那二师兄既然唤你,定是有非你不可的麻烦。记住,多看,多听,少动手……实在要动手,就用我上回教你的‘周天星斗镇魔印’起手,保管唬人!”
齐君安嘴角微动,躬身一礼,化作流光直奔南天门。
---
司法天神殿内,气氛比往日更加肃杀。杨戬负手立于星图之前,图中西海海域,正有一道醒目的血色标记闪烁。
“你来得正好。”杨戬未回头,声音带着一贯的冷硬,“西海龙王急报,其境内黑水河神府被占,河神失踪。占府者乃泾河龙王遗孤,名唤鼍龙。此妖声称其父泾河龙王当年因与袁守诚赌赛降雨点数,遭人曹官魏征梦中所斩,乃天庭不公之冤案,故占河立府,誓要寻衅。”
齐君安静静听着。泾河龙王……此事他略有耳闻,乃一桩陈年旧案,似乎还与唐王李世民有些因果。如今其子嗣作乱,时机却如此巧合。
“此事本可由四海龙族自行清理门户。”杨戬转过身,银甲在殿内明珠下泛着寒光,“但西海龙王奏报中提及,此鼍龙近日频繁探查西海龙宫禁地,似在寻找某件旧物。而那禁地之中,封存着昔年‘西海三公主’的一缕旧日精魄与遗物。”
西海三公主?齐君安心中一动。他在翻阅天庭旧卷宗时,曾见过零星记载。数百年前,这位西海龙女似乎与天庭某位神将有旧,后因故被囚于西海海眼,其事迹大多已被抹去。
“更重要的是,”杨戬走到案前,指尖敲了敲一份加密的玉简,“根据师父以《八九玄功》推演天机,结合佛门东传之气运,此‘西海旧事’,与未来一段至关重要的‘仙凡孽缘’及‘劈山救母’之劫,隐有因果牵连。而那孽缘之子,其母……很可能便是这位被隐去名号的西海三公主。”
齐君安心头一震。劈山救母?他瞬间想到了杨戬当年力劈桃山救瑶姬的旧事。难道历史将重演?而生母并非杨婵,而是这位西海龙女?
“玉帝不欲旧事重提,更不愿在取经关头横生枝节,故将此案密交司法天神府处置。”杨戬看着齐君安,目光深邃,“你的任务,是以‘西游监察使’身份前往黑水河,明面上是调解妖龙占府一事,确保其不妨碍取经人过路。暗地里,需查清那鼍龙寻找何物,其与西海三公主旧事究竟有何关联,以及……此事是否真会引动新的‘劈山’之劫。”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师父推演中,那未来的‘救母’之子,命格奇特,似有佛道两家气运交织,其成长恐将剧烈扰动三界秩序。我们必须在其成势前,掌握先机。此事隐秘,除师父与我,目前唯有你知。”
齐君安深吸一口气,已然明白此事之重。这已非简单降妖,而是涉及天庭秘辛、佛道博弈乃至未来劫数的关键探查。“我即刻动身。”
“带上这个。”杨戬抛来一枚龙鳞形状的玉珏,“此乃西海龙王信物,可助你通行西海部分禁制,亦能向西海求证一些不涉核心的旧事。记住,西海态度暧昧,龙族内部对此事忌讳莫深,你须见机行事。”
“另外,”杨戬语气稍缓,“三妹前日传讯,言华山境内有佛光隐约显现,似有罗汉暗中巡查地脉。她有些不安,我已让草头神暗中加强戒备。你此行若顺路,可去华山看她一眼。”说罢,转身继续望向星图,不再多言。
齐君安握紧玉珏,能感觉到杨戬那份对妹妹不动声色的关切,以及将如此重任托付于自己的信任。他躬身一礼,退出大殿。
并未直接前往西海,齐君安驾云先至华山。山间清冷,但灵气祥和,宝莲灯的温润之力笼罩着主峰。他在云头便看见杨婵立于圣母庙前的古松下,正凝望着西方天际,眉间微蹙。
“三圣母。”齐君安按下云头。
杨婵闻声回头,眼中忧虑瞬间化为惊喜,随即又染上担忧:“齐师兄?你的伤……二哥急召你回去,可是出了大事?”
“伤势已无碍。”齐君安走近,见她气色尚好,心下稍安,“奉命去处理西海一桩妖龙作乱的小事,顺路来看看。你方才在望什么?”
杨婵轻叹一声,指向西方:“近日,总觉得西方有隐约佛光渗入华山灵脉,虽无恶意,却让我心神不宁。二哥说或是佛门东传,气机牵动所致。师兄此番西去,务必小心。我总觉……风雨欲来。”
她抬头看他,眼眸清澈见底,倒映着他的身影:“我知道师兄本领高强,但……请一定保重。”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以红绳系着的莲子,莲子温润如玉,隐隐有宝莲灯的神光流转,“此乃宝莲灯本源所结的一颗‘护生莲’,随身佩戴,可辟邪祟,稳心神。望师兄不弃。”
齐君安看着那枚莲子,又看看她眼中不容错辨的关切,冷硬的心房仿佛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他伸手接过,莲子入手微温,那股祥和坚定的守护之力,与杨婵身上的气息一般无二。“多谢。此物珍贵……”
“不及师兄安康珍贵。”杨婵轻声打断,脸上微红,别开目光,“华山有我,师兄放心。早日……归来。”
齐君安将莲子贴身收好,郑重道:“我会的。你于此地,亦要多加小心,若有异状,即刻用玉符传讯。”他又叮嘱几句,方才在她目送下,化作流光西去。
手中莲子熨帖着心口,那份暖意驱散了云端的寒意。然而,越是向西,齐君安心头那股莫名的沉重感却越发清晰。西海龙宫旧案,泾河遗孤,被囚的公主,佛光暗显,还有那预言中身负佛道气运的“救母之子”……诸多线索,如同乱麻,却又似乎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隐隐牵引向一个即将席卷三界的巨大漩涡。
而此刻,那黑水河中的鼍龙,或许便是揭开这序幕的第一个线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