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瑶池石坊,初显峥嵘
瑶池石坊,与天璇石坊的古老磅礴、道一石坊的清静无为不同,处处透着一种婉约与灵秀。
此地并非对外开放的喧嚣场所,而是瑶池圣地的一处重要别苑,平日里只接待与圣地交好的势力或有名望的源术高人。因赏石大会临近,才稍放宽了限制,但能入内者,依旧非富即贵,或是在源术界小有名气之人。
齐君安与叶凡来到那雕刻着西皇母悟道图的白玉大门前,立刻便被两名气息清冷、身着瑶池特有白衣的女弟子拦下。
“二位道友,请出示请柬或名帖。”其中一名女弟子声音悦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规矩。
叶凡微微皱眉,他虽有源天师后人的线索,但并无正式身份。齐君安更是初来乍到,在北斗源术界籍籍无名。
就在叶凡准备亮明圣体身份尝试一番时,齐君安上前一步,并未取出任何请柬,只是目光平静地看向那名问话的女弟子,同时,指尖一缕微不可察的混沌武罡流转,悄然在虚空勾勒出一道极其简易、近乎无形的“武源纹”。
这纹路并非攻击,也非炫耀,而是模拟出《源天书》残卷上那种沟通天地源能的独特“韵律”,如同一把无形的钥匙,轻轻触碰了一下瑶池石坊外围那层柔和却坚韧的防护阵法。
嗡……
阵法光幕泛起一丝几乎无法感知的涟漪,如同平静湖面被微风拂过。两名守门女弟子修为不弱,瞬间察觉到这细微变化,脸色顿时一变,惊疑不定地看向齐君安。
她们能感觉到,方才那一瞬间,石坊内蕴藏的某道古老源气似乎被引动了,与这青衫男子产生了某种共鸣!这绝非寻常修士能做到,唯有对源气理解到极高深境界的源术高人,才可能拥有如此手段!
“是在下冒昧了。”齐君安收回手指,淡然道,“我二人听闻瑶池石坊藏石精妙,特来观摩学习,并无请柬,若有不便,这便离去。”
他的姿态不卑不亢,配合刚才那神乎其技的一手,顿时让两名女弟子不敢怠慢。
“道友请稍等。”先前问话的女弟子语气恭敬了许多,取出一枚玉符低声禀报。
不多时,一位气质雍容、身着月白长裙的中年美妇款步而出,她目光如电,先是扫过叶凡,在感受到其体内那隐而不发的旺盛气血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落在齐君安身上,感受着对方那如深渊般难以测度的气息,以及那一丝若有若无、与石坊深处某物隐隐呼应的奇异道韵,心中更是凛然。
“二位道友光临,我瑶池石坊蓬荜生辉。老身乃此间管事,苏茹。请柬不过是俗物,二位既有真才实学,自当入内。”苏茹侧身相请,态度客气。
“多谢苏管事。”齐君安与叶凡拱手致谢,从容步入石坊。
石坊内部,宛如仙境。瑶草芬芳,灵泉叮咚,雾气氤氲,一块块奇石并非随意堆放,而是根据其特性,置于特定的灵穴或阵眼之上,汲取天地精华,温养石中神物。此地的石料,皮壳表现或许不如外面石坊那般张扬,但内蕴的神华与道韵,却更加内敛与精纯。
叶凡手中的玉佩,自进入石坊后,光芒愈发明显,甚至微微震颤起来,指向石坊深处。齐君安凭借“武源纹”的感应,也清晰地捕捉到那股同源的道韵,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指引着方向。
苏茹陪同在侧,看似随意介绍着各处石料,实则一直在暗暗观察二人。她发现,那名为齐君安的男子,观摩石料时,目光并非停留在皮壳纹路上,而是仿佛能穿透石皮,直接感受内部源能的流转与本质,眼神中偶尔闪过的了然,让她这位见多识广的管事都暗自心惊。而那名清秀少年叶凡,虽沉默寡言,但偶尔针对某块石料提出的见解,却往往一针见血,直指核心,显露出非凡的源术天赋。
“此二人,绝非池中之物。”苏茹心中断定。
随着深入,三人来到一处被淡淡霞光笼罩的水潭边。水潭中央,有一块不起眼的青褐色巨石,半浸在水中,表面布满苔藓,看上去平平无奇。然而,叶凡手中的玉佩此刻已灼热烫手,光芒大放!齐君安也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源天书》的同源道韵,正是从这块巨石内部散发出来!
“这块‘沉渊石’在此已放置数百年,气息沉凝,内蕴死气,一直无人问津。”苏茹适时介绍道,目光却紧盯着二人的反应。
叶凡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看向齐君安。齐君安微微点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苏管事,不知这块‘沉渊石’,作价几何?”齐君安开口问道。
苏茹眼中精光一闪,笑道:“此石虽看似平凡,但能入我瑶池石坊,自有其不凡之处。作价……十万斤源。”
十万斤源!这绝对是一个天价,足以让许多中型门派倾家荡产!显然,瑶池圣地也察觉到此石有异,只是无法确定内部究竟是何物,故而标出高价,等待识货之人。
叶凡脸色微变,他如今全身家当也凑不出这个数目。
齐君安却面色不变,淡淡道:“十万斤源,倒也算公道。”
苏茹和叶凡都惊讶地看向他。
齐君安继续道:“不过,在下身上并未携带如此多源。不知可否以物易物,或者……以此石担保,在此石坊内,另选几块石料,当场解开,若有所得,再行支付?”
他这话语一出,苏茹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露出感兴趣的神色。这是要现场赌石,以战养战?好大的自信!
“哦?齐道友竟有如此把握?”苏茹笑道,“不知道友看中了哪几块石料?”
齐君安目光扫过水潭附近几块标价不菲的石料,凭借“武源纹”的感应,他早已心中有数。他随手点了三块,分别标价八千、一万五、两万斤源。
“便这三块吧。”
苏茹看了一眼,心中快速评估,这三块石料在坊内评价不一,有看好有看衰,总价四万三千斤源,若对方真能切涨,倒是有可能凑够十万斤源。但若是切垮了……
“可。”苏茹点头应允,她也想亲眼看看,这位神秘的齐道友,源术究竟到了何种境界。“便依道友所言。”
很快,在三人的见证下,以及被吸引过来的少数几名在瑶池石坊做客的源师注视下,解石开始。
齐君安亲自操刀,他并未使用传统解石刀,而是并指如剑,混沌武罡凝聚指尖,如同最锋利的刻刀,沿着石料的天然纹路轻轻划下。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独特的美感,仿佛不是在解石,而是在进行一种艺术创作。
第一块,石皮剥落,霞光万道,切出一块拳头大的“神源”,价值远超标价!
第二块,内部封存一滴“地乳灵液”,生命精气澎湃,再次大涨!
第三块,更是惊世,竟切出了一页银光璀璨的金属书页,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字,道韵盎然——虽非《源天书》,却是一篇失传已久的古经残章!
围观者一片哗然,连苏茹都动容了。三赌三涨,而且都是大涨,这已不是运气,而是神乎其技的源术!
“齐兄……你这……”叶凡也看得目瞪口呆,他知道齐君安源术不凡,却没想到强到如此地步。
齐君安面色平静,将三件宝物推向苏茹:“苏管事,这些可抵那‘沉渊石’之价?”
苏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深深看了齐君安一眼:“绰绰有余。齐道友源术通神,老身佩服!这块‘沉渊石’,是二位的了。”
她亲自出手,以秘法将那块青褐色巨石从水潭中取出。
齐君安与叶凡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激动。费尽周折,《源天书》的线索,终于要揭开了!
齐君安再次并指,这一次,他运转了更强的“武源纹”之力,指尖混沌气缭绕,小心翼翼地向那“沉渊石”点去。他感应到,这巨石内部,除了《源天书》的道韵,还有一层极其隐秘而强大的禁制封印!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石皮的刹那——
“且慢!”
一声冷喝从石坊入口处传来,伴随着一股强大的威压,只见以拓跋昌为首的一行人,簇拥着那位洪师傅,以及另一位气息更加深沉、身着摇光圣地服饰的老者,快步走了进来。
拓跋昌眼神阴鸷地盯着齐君安和叶凡,最后落在他们面前的“沉渊石”上,冷笑道:
“这块石头,我拓跋家也看上了!价高者得,苏管事,这规矩没错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