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附身
“嗡——!!”
《怪异志》骤然光芒大放,金丝狸的画像如同拥有自主意识一般活络起来,金线勾勒的身躯丝丝缕缕飘散,融入了乔岳的身躯。
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力量,透过体内的书册,猛地向外扩散开来。
正准备将眼前这冒犯的人类撕碎的两只狗头怪,身形猛地一僵。
猩红的狗眼里,清晰地倒映出乔岳身后——一个虚幻、散发着淡淡金辉、形似猛虎却又带着猫咪优雅轮廓的光影一闪而逝!
“呜……?”
暴虐的咆哮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惊疑不定的呜咽。
它们扑击的动作硬生生顿住,庞大的身躯因为惯性而微微前倾。
目光落在被淡淡金光笼罩的乔岳身上,狗眼陡然瞪大。
——这等情况,它们从未见过……
附身时,那溢散而出的金光,会对妖怪产生威慑作用。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也足够了!
乔岳后腿发力,身体变得异常轻盈,仿佛拥有了如猫一般的灵敏。
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他仿佛同时是自己和黄狸子,共享着感官和能力,但主导意识仍是他自己。
他极速冲到两只狗头怪面前,双手恍惚间,竟变成了猫科动物的利爪,瞄准了为首狗头怪完好的那颗眼珠。
已经被偷袭了一次的它下意识扭头躲闪,眼眶周围被划出几道血痕,疯狂后退。
另一只狗头怪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要扑上去抓住乔岳,却被他一个下蹲扑空。
并瞅准机会,双腿用尽全力朝它相对脆弱的膝关节猛踹过去。
他的一招一式,像极了猫。
半蹲的姿势,反而让他的动作变得更加顺畅。
这一击,虽然没踢断骨头,却也剧痛难忍,身体一个踉跄。
“吼!”
两只狗头怪又惊又怒,一股不可名状的恐惧感在它们心中无限蔓延。
乔岳全然不给它们喘息的机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度将砍刀握在了手中。
被抓瞎了双眼的狗头怪还在捂眼叫痛,全然不知先前被它扬言要吃了的两脚羊,已经悄然出现在了它身后。
一念一动,砍刀贯穿身体。
滚烫的狗血喷洒而出,浸染了乔岳陈旧的衣衫,也在他俊俏的面庞上留下血痕。
原本清秀的模样,附身后添了几分猫儿的邪气。
此刻,又多了些许沉重的戾气。
乔岳脚踩狗头怪堆满紧密肌肉、乌黑皮毛遍布全身的背,将长刀抽出。
粘稠的血浆,还有妖怪自身令人反胃的腥臭……
乔岳并未受到影响,只是镇定振刀。
他避让,只是以一敌三比较吃力,还要赶时间下山,不想起争端,但不代表他怕!
隐元境武者,在力量、体质、敏捷等方面,都会有显著加强。
这狗头怪虽看着可怕,但不过低等妖怪。
除了力气大、长得高、长得壮,还拥有狗的特性外,和普通人类没什区别。
加上黄狸子附身后的加持,制服它们轻而易举。
剩下的那只狗头怪被吓怕了,狗眼不再猩红暴怒,瞳孔颤巍着。
它想跑,腿脚却不听使唤,绊倒在地。
乔岳转身,提刀,却听到一道惊恐的嗓音,朝原先狗头怪们聚集的地方传来,又淡淡散开。
“你……你也是妖……”
颤抖的声线,很低沉。
乔岳微怔,转头瞧去,竟发现那里还有一只狗头怪。
它似乎一直在那里,只是毛发乌黑与环境融为一体,又没有发出太大的动静,乔岳一开始并未发现。
现在身体向后瘫倒,话音不稳,瞳孔瞪大惊骇地看着他,俨然是被恐吓到了。
望着它,又想起方才那个地方发生的事情,乔岳骤然沉默了。
现场直播吗?
那很有生活了。
那只狗头怪较其他三只身型大了些,更难对付。
乔岳脚下蓄力,便冲去要尽快杀了它。
对方却先一步下跪,不断磕头求饶。
“不知是哪位大人下山,小的不是有意要冒犯的……”
“都是……都是它们要杀你,我绝对……绝对不敢那么想啊!”
“你想杀,杀它们就行,跟我无关……无关啊!!”
“求求您,饶了我吧,饶了我……呜呜……”
话语声,逐渐转为了微弱的呜咽。
乔岳顿在它面前几步之地,并未动容,而是在思考它的话。
“哪位”大人?
什么意思?
乔岳思绪往外飘,不由联想到当初收服牵情丝时,它所告知的妖中秘闻。
——山上有大妖。
这并非危言耸听。
比较大的山上,基本都会有修为高的大妖。
银峰山这人杰地灵之地,自然也不例外。
只是它们都潜心修炼,很少下山为祸人间。
大乾朝近百年间,也不过才发生了约三起大妖下山的惨案。
哪怕是上个月的暴乱,下来的也不过低等级的妖怪和一两百年修为的妖精。
乔岳也并未当回事。
但根据这狗头怪的说辞,看来山上大妖不只一个。
数量一多,心底就跃升了几分恐慌感。
大脑突然传来钝痛,一阵疲惫感突然袭来。
乔岳难受地皱起眉头。
“要快点解决才行。”他心想。
脑中念头刚动,便提刀高举,垂直握住刀柄,狠厉地朝那头狗头怪粗壮的脖子刺去。
他眼神冷漠,带着些情绪踢狗头。
“畜牲终究是畜牲,哪怕说的是人语,也是畜牲话。”
妖物间也有势力,大多以血脉为联系,组成不同规模的帮派。
这几只狗头怪毛发颜色虽具体有差,但并无多大区别。
虽然不清楚它们内部的复杂关系,但从黄狸子暴露时狗头怪们羞愤的表现来看,这只狗头怪跟另外三只肯定是一伙的。
外人,哪儿能窥探这些,何况是明目张胆地看。
头落地那一刻,仅存的狗头怪,发出了凄惨的嚎叫。
乔岳毫不客气地掷刀封喉。
他心念再动,解除了附身状态。
敏锐的感官和轻盈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身体也如灌了铅般沉重,变得疲惫异常。
强烈的落差感让他不适。
附身状态的持续,需要体力的支撑。
现在的他,还无法长时间使用。
“要尽快下山才行。”
乔岳调整呼吸,状态稍稍缓和,便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快步下山。
黄狸子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仍旧跑得很快,但每隔一段距离都会停下来向后看看。
……
下山的时候,太阳已经接近落山。
暖色流彩的天空暗垂,紫、粉的暮色将其晕染,苍茫瑰丽,煞是好看。
县城外,已经可以看到捕头带着一队人出来巡逻。
本是不必要的,但妖害结束后,大家都谨慎了许多。
注意到山中有动静,他们立刻打起十二分的警惕。
“什么……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