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1986:基建我的腾飞时代

第2章 表彰会

  夏云公社并不大,一条主街分布着派出所、公社、供销社、饭店、卫生院。街道用条石铺筑而成。

  街道两侧的房屋是明显具有黔省特色的木结构青瓦房。

  房屋上还刷着一些具有时代特色的标语。

  饭店离卫生院就几十米,是夏云公社上唯一的国营饭店。

  走进饭店,店面不大,摆着七八张四方木桌和长条凳。虽然是饭点,但是仍然没有一个顾客。

  今天不是夏云公社的赶集日,没啥特殊情况,也没人会来饭店吃饭。

  黔省的冬天湿冷,虽不如北方酷寒,却也浸入骨髓。公社里条件好些的单位和店铺,都靠烧煤炉取暖。

  角落那个铁皮煤炉烧得正旺,炉膛里黔省本地产的煤块泛着红光。

  一节节铁皮烟囱拐着弯通向窗外,偶尔有煤烟的气味散出,与食物的香气混合成一种独特的温暖。

  收银台后面,那个四十多岁、系着白色围兜的女同志正低头打着毛线,神情淡漠。

  然而,当她眼角的余光瞥见跟在王海峰身后进来的张建军时,手上动作立刻停了,脸上那层冰霜迅速化开,堆起了热情的笑容。

  “是张所长来啦!”她放下毛线针,站起身,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熟络和尊重。

  “今天又有领导来了?吃点什么?坐炉子边吧,暖和一点。”那服务员立马拿着抹布将炉子四周擦了擦。

  “没错,省里来的领导,让洪师傅拿出绝活。”张建军说完,就转向王海峰和陈远桥笑道。

  “夏云是个小地方,除了赶集日就没啥人。不过老洪做的黔菜真不错。”

  四个人围坐在炉子边。王兴娇落座前,拿出手帕擦了擦长条凳,坐下后,又擦了擦面前的炉子。

  由于是王海峰请客,张建军没有直接点菜。两人小声交谈了一会儿,张建军对服务员喊道:“老规矩,四个菜,再来瓶平坝窖酒。”

  喊完“老规矩”没多久,厨房里便传来热锅旺油的滋啦声响。

  饭菜上得很快:油亮喷香的辣子鸡,酸辣开胃的糟辣椒炒肉,嫩滑入味的红烧豆腐,外加一盆清炒白菜。

  这时,王海峰拿起那瓶平坝窖酒,撬开瓶盖,却没有给在座的人分杯子,而是直接拿过桌上那个厚重的粗瓷斗碗,“咕咚咕咚”倒了小半碗,然后稳稳地推到陈远桥面前。

  “小陈,你的身体刚受了伤,”王海峰有点担心地问道,“能喝酒吗?”

  “没事儿,已经恢复了。”陈远桥此时确实也感觉不到伤口的疼痛。

  “那好,这第一口酒必须你先喝!”王海峰语气诚恳,带着黔中人特有的直爽,“给你压惊,也是我老王的谢意!”

  陈远桥看着眼前这碗酒,心里微微一愣。他前世酒局应酬无数,都是人手一杯,还从没见过这样把酒倒在公用碗里让客人开局的。

  就在他疑惑的刹那,旁边的张建军已经笑着开口:“远桥同志,快尝尝!这是我们黔中的喝法,‘一个土碗转得开,感情越喝越自在’!老王这是没拿你当外人!”

  一句话点醒了陈远桥。他立刻明白了——这不是卫生不卫生的问题,而是一种地方上表示亲近和不见外的独特习俗。

  这只粗瓷碗,就是席间传递情谊的信物。

  “老王,张所长,你们太客气了!那我就不客气了!”陈远桥入乡随俗,双手捧起那只沉甸甸的斗碗,仰头便喝了一大口。

  酒液火辣辣地划过喉咙,一股强劲的暖意轰然散开,带着粮食酒特有的醇厚与霸道。

  “要得!是条汉子!”张建军见状,立刻拍桌称赞,脸上满是赞赏。

  他接过陈远桥放下的酒碗,极其自然地也对着碗沿喝了一大口,然后笑着递还给王海峰。

  三人分别喝了一口酒后,这顿饭就算正式开动了。

  喝了酒,大家的话也活络起来。

  王海峰这次是带女儿去瀑城检查工作的。目前正在修建的黔省第一条高等级公路——林黄公路,由省会林城连接瀑城地区的黄果树,才开工建设四个月。

  王兴娇是交通厅机关办公室的内部报刊编辑,想写一篇关于这条道路建设的报道,所以陪同父亲一起去了现场,在返回林城的时候出了事。

  “小陈,喝酒。来,吃点这辣子鸡。这可是正宗的红毛土鸡,你在其他地方可不一定能吃得到。”张建军继续说道。

  这平坝窖酒在黔省这个产酒大省中也能稳居前列,酒体酱香浓烈。陈远桥前世的酒量不是很好,但是在社会上应酬多了,酒量也练出来了。

  这副身体本身的酒量也不错,在部队里算是锻炼出来了。

  “说起真不好意思,被那个歹徒钻了空子,挟持了小王,不然也不会有这后面的事儿了。”陈远桥说道。

  王海峰笑着说道:“不愧是我们的人民子弟兵,思想觉悟确实高。”

  “那是,部队就是一所革命的大学。”张建军也附和道。他本来也是部队出身,夸陈远桥等于变相夸自己。

  王兴娇突然来了一句:“解放军叔叔,你有没有上过战场?”

  这一句让饭桌上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准备夹菜的张建军也停下了筷子。三人都眼巴巴地望着他。

  陈远桥为了缓解这种气氛,笑着说道:“我在部队就是抡大锤的,哪轮得到我们上战场。”

  “我不信。送你去医院的时候,我看到你的肚子上有一块疤。”王兴娇继续说道。

  陈远桥自己摸了摸,肚脐旁确实有一块疤痕。他想起,这是当时修路的时候,被“白眼狼”的炸弹弹片划的,幸亏距离炸点有点远,只是轻轻划过。

  “小王,你说的这块疤,是在部队施工的时候,石头滑落砸的。”陈远桥不敢说是弹片划的,要是说出来,这王兴娇怕是要一直追问战场上的事。

  “是啊,施工作业的时候,安全第一。”王海峰顺势把话题接了过去。

  “解放军叔叔,那你当时为什么要参军呢?”王兴娇仍然不死心地问道。

  陈远桥在大脑里反复搜索着原来的记忆。

  原来陈远桥所在的独山农机厂,每年征兵都有名额。他初中毕业后,就进厂做了临时工,一直得不到转正。

  厂武装部找到陈远桥的父亲陈江潮,说让儿子去当兵,回来以后就可以转成正式工。

  就这样,陈远桥参了军。由于在厂里干过不少维修的活,新兵训练结束后,就被分配到了工程兵部队。

  陈远桥简单地把往事说了说。

  “那敢情好,这下回去就可以转正了。”王海峰夹起一块豆腐放在碗里,说道。

  张建军端起碗,喝了一口酒说:“那你更得多等两天了。等拿了县里的表彰回去,说不定还能换个干部身份。”

  “行。”

  吃完买单,这顿饭并不便宜,12元,差不多相当于陈远桥大半个月的津贴了。

  虽然是王海峰请客,张建军和陈远桥都客气地要掏钱。陈远桥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里面倒是有一百多元的退伍费和120斤全国粮票。

  服务员收了钱后,惊讶地看了张建军一眼。

  原来还要等两天的表彰会,却在当天晚上得到通知:第二天县领导就要来对陈远桥进行表彰。估计是因为王海峰在的缘故,所以提前开了。

  本来计划第二天要走的王海峰父女,便留在了夏云公社,亲自见证这场表彰会。

  表彰会在公社礼堂举行,除了县里几位领导,铁路公安系统也有领导出席,一一和陈远桥握手,当地的报社还拍照留念。

  铁路公安系统送上一面写有“路地携手铸平安,英雄义举显担当”的锦旗。

  县里面则送上了见义勇为奖章和“平坝县见义勇为积极分子”的荣誉称号。

  送了这么多,陈远桥觉得还是夏云公社最实在,送上了五十元奖金。

  表彰会开完,第二天一行人便告别了张建军,坐上了前往林城的吉普212。这辆车是平坝县里安排的,专门送王海峰父女和陈远桥。临行前,几人还笑着互相打趣,都说自己是沾了对方的光。

  夏云公社到林城,地图上只有七十多公里,结果这七十公里,硬是坐了六个多小时。

  那辆军绿色的北京吉普212,将所有来自路面的冲击毫无保留地传递给车厢里的每一个人。车颠簸得像遇到大浪的船,摇摇晃晃。

  陈远桥是工程兵出身,风餐露宿、跋山涉水惯了,倒还能忍受。

  但王兴娇可就遭了罪,哪受过这种颠簸之苦。

  起初还能强忍着,小脸绷得紧紧的,但随着路程过半,山路越来越崎岖,她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最终,王兴娇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还好她将头伸出了窗外,吐在了外面,不然狭小的车厢里不知会成什么味道。

  陈远桥望着窗外连绵的群山和脚下这条狭窄、坑洼、尘土飞扬的等外级公路。

  “要想富,先修路。这话说得一点没错。”陈远桥感慨道,“就这七十公里,要是放在平原地区,开车顶多一个多小时。我们这却走了大半天,时间成本太高了。”

  王海峰闻言,眼睛一亮:“说得太对了!小陈,你这话可是说到点子上了!所以我们省里才下这么大决心,非要修通林黄公路这条高等级公路不可!这就是要打破瓶颈,打通经济发展的动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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