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1986:基建我的腾飞时代

第7章 民兵

  “怎么了行军?厂里没事吧?”陈远萍敏感地察觉到丈夫的情绪不对。

  杨行军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语气充满了歉意和无奈:

  “爸,妈,远桥……刚接到的厂办最终通知。今年退伍兵的安置名单……刚刚定下来了。”他艰难地停顿了一下,“名额……满了。”

  “哐当!”

  周秀芳手里的汤勺掉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啥子安?满了?”周秀芳的声音瞬间拔高,眼睛死死盯着女婿,“杨行军!你再说一遍?之前不是说还有两个机动名额吗?咋个突然就满了?”

  陈远萍也愣住了,赶紧拉住母亲:“妈,您别急,听行军说完!”

  陈江潮脸上的红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他放下筷子,默默抽出一支烟,没有点燃。

  杨行军一脸愧疚,急忙解释:“妈,您别怪我!之前确实有两个机动名额,我一直在帮远桥争取。但就在今天,厂领导班子开了会,最后这两个名额,一个给了县武装部部长的外甥,另一个……是王副县长的亲戚。文件是刚印出来的,我也是才知道……”

  他看向陈远桥:“远桥,对不起,姐夫……姐夫已经尽力了。”

  “尽力了?尽力了有个屁用!”周秀芳怒火攻心,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怪我们没权没势!怪我们老实好欺负!我儿子流血流汗,到头来还不如人家一句话!”

  她猛地一甩手,挣脱女儿,就要往门外冲:“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我找厂长去!当年修大会堂,他陈大河还欠你老子一个人情呢!我看他今天咋个说!”

  “秀芳!”陈江潮难得大声喝止。

  “你给我回来!去找厂长闹,你让行军以后在厂里还怎么工作?让萍萍在学校怎么面对同事?”

  周秀芳僵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最终狠狠一跺脚,眼泪夺眶而出:“那我儿子就这么算了?他的工作咋个办嘛!”

  “别急嘛,实在不行,先再干一年临时工,明年我一定想办法安排。”杨行军说道,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况且现在厂里效益越来越差,明年能有几个名额还说不准,何况到时候还有新的退伍兵要安置。

  “万一明年还是没名额呢?远桥不可能一直干临时工嘛。”周秀芳哭着问道。

  “先干着嘛。实在不行,明年还转不了,大不了我退休,让远桥顶我的岗。”陈江潮下了很大决心。

  这话一出,大家都沉默了。

  在八十年代,“顶岗”是常有的安排——家里一个人提前退休,让子女顶上。

  “您八级工工资一百一十块。我要是顶您的岗,算上军龄和以前的临时工工龄,最多定个四级工,工资才六十多块。这赔本的买卖咱们不干。”陈远桥算起了账。

  “爸、妈,这些事等明天我去厂人事科报到再说。实在不行……到时候再想办法。”陈远桥其实内心还是渴望编制的,对无法安置转正这件事,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前世的他只是扩招后的大专毕业,连进国企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工地上帮挂靠的私人老板干活,什么福利都没有,连工资都经常被拖欠。

  那时他看到国企职工不仅工资按时发,福利也好,心里很是羡慕。后来才了解到,国企社招通常只招持有一级建造师证的人。

  为了实现这个目标,陈远桥努力学习,考过了一建,终于通过社招进入了中交系统下属的三级单位。

  所以这一世,他还是想追求稳定,不想再像上一世那样四处漂泊。

  “对,先去报到再说吧。毕竟回来了,总得先有份工作。”杨行军接过话道。

  “这肉真好吃,好久没吃到妈的手艺了。”陈远桥夹起一块盐酸扣肉,极力想营造出轻松的氛围,“爸,姐夫,来,干杯!”

  “来,我们一起祝远桥光荣退伍、凯旋归来!”杨行军端起酒杯,和陈远桥碰了一下。

  气氛稍微缓和了些。

  “退伍不褪色,继续保持革命的优良传统。”陈江潮也端起了酒杯。

  三人饮尽了杯中酒。

  陈远桥来到这个时代后的第一顿团圆饭,因为工作的变故,大家吃得并不尽兴。

  一向好酒的陈江潮,今天喝了不到三两便放下了杯子。陈远桥心里也有些堵得慌,一瓶酒只喝了一半。

  第二天早上,陈远桥还是去了厂里的人事科。人事科在厂办公大楼二楼。

  厂办公大楼是栋老式的苏式建筑,墙体厚实,走廊幽深。人事科在二楼东头,陈远桥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几个办事员正低头写着什么。姐夫杨行军不在,接待他的是人事科一位姓刘的老干事。

  “刘干事,您好,我是陈远桥,来报到。”陈远桥将武装部的介绍信、户口簿等材料递了过去。

  刘干事推了推老花镜,接过材料仔细看了看:“哦,陈远桥同志,知道知道,退伍兵,还是英雄嘛!杨科长交代过了。”

  他拿出一叠表格让陈远桥填写,主要是职工登记表和履历表。填写过程中,陈远桥将组织关系介绍信也拿了出来:“刘干事,这是我的组织关系介绍信。”

  刘干事接过介绍信:“好,这个很重要。厂党委办公室就在三楼,你等会儿自己送过去,或者我帮你转交也行。以后记得按时参加组织生活。”

  “我明白,谢谢刘干事。”

  所有表格填写完毕,盖了好几个红章。刘干事将其中一张报到单递给陈远桥,交代道:“陈远桥同志,按政策和你之前在厂里的情况,加上退伍安置,你的工作先定在厂基建科。”

  “不过嘛,今年编制紧张,再加上你回来报到晚了,名额已经给了前面报到的退伍兵。”

  “所以暂时,只能先按临时工的身份进来,等明年有名额了,优先给你转正。工资先按四级工临时工的标准,一个月四十二块五,你看……”

  尽管已有心理准备,但“临时工”三个字真切地传入耳中时,陈远桥心里还是掠过一丝凉意。

  他脸上看不出波澜,平静地点点头:“我明白,服从组织安排。临时工也行,我一定好好表现。”

  刘干事补充了一句:“对了,厂武装部那边已经知道你了,你这两天自己去报个到,他们肯定要把你编进基干民兵排的。”

  在集体企业,通常都会设置民兵组织。平时不脱产,偶尔参加训练,主要负责护厂,保障企业正常生产。

  陈远桥从人事科出来,直接去了武装部,填了基干民兵登记表,成了厂里民兵排的一员。

  民兵,这既是他退伍兵身份的延续,在这个年代也意味着一份额外的责任和微薄的保障。他拿起笔,利落地开始填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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