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1986:基建我的腾飞时代

第9章 王兴娇来信(求追读 收藏)

  大办公室里还有另外两位老科员,一位姓钱,一位姓孙,都对陈远桥的到来表示了表面的欢迎,但眼神里多少带着点距离感。

  一个顶着“英雄”名头、又是临时工身份的年轻人,还有个八级工老爹,在他们看来,陈远桥或许只是来镀金或者走过场的。

  陈远桥也不在意,道谢后便在属于自己的那张破旧木桌前坐下。他随手翻开一摞档案,里面是些厂区道路修补、仓库扩建的施工记录,图纸画得粗糙,数据记录也颇为简略。

  基建科可不像前世,遇到修理问题就叫工人——现在都是科里的人自己上。

  老钱是科里的老师傅,快退休了,话不多。他递给陈远桥一个泛旧的工具包和一个手电筒,言简意赅:“走,先去家属区转转,有几家报修。”

  独山农机厂的家属区就是几排红砖楼房,楼道里堆着些杂物,充满了生活气息。陈远桥跟在老钱身后,开始了他在基建科的第一天。

  第一家是二楼东户,开门的是个抱着孩子的大姐,一脸焦急:“钱师傅,你可来了!我家厨房水池堵死了,洗菜水都下不去,眼看要做午饭了!”

  老钱蹲下身,看了看水池下的管道,又拿出铁丝通了通,效果不佳。他皱了皱眉:“怕是油污堵实在了,得拆弯头。”

  陈远桥在一旁观察,发现这老式铸铁管道接头锈得厉害,硬拆恐怕会损坏螺纹。他想起在部队时,野外条件有限,有时会用气压疏通。

  “钱师傅,”他开口道,“让我试试?”

  他找来一个空的橡胶热水袋,将其口部紧紧压在堵塞的水池排水口,让大姐帮忙扶稳,然后快速、用力地反复按压热水袋气囊。

  几下之后,只听得“咕噜”一声,积水迅速下降,堵塞物被气压冲开了。

  大姐喜笑颜开:“通了通了!谢谢小陈师傅!”

  帮大姐疏通水管,刚回到办公室,就到了中午。陈远桥刚回到家,厂里的通信员就送来了一封挂号信。他疑惑地签收了。

  这时候的信分平信和挂号信:平信只需八分钱,但丢失无法追查;挂号信要两毛八,可以追查,而且更快。

  他起初还以为是某个战友寄来的,打开信后,娟秀的字迹显示写信人是个姑娘。

  解放军叔叔:

  你好!

  马上过年了,提前祝你春节快乐!

  想必你回到独山农机厂了吧?身体恢复得怎么样?如果后续治疗产生了费用,请一定要告诉我。

  你回去之后工作落实了吗?你走了之后,我爸爸也念叨过你几次,说你提出的分解方法非常有见地,公路公司的技术中心已经在研究具体的实施方案了,可能会在林黄公路的部分标段试点。他还说,等你安顿好了,有机会可以多交流。

  随信寄上几张糕点票和一点粮票,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请你务必收下,买点年货。代我向你的家人问好!

  盼回信。

  王兴娇

  1987年1月1日

  信封里还有十斤粮票和两斤糕点票。信写得很简短,主要是关心陈远桥的身体恢复和工作落实情况。

  陈远桥把信揣好,进了屋。周秀芳眼尖,看见儿子手里捏着信,随口问道:“通信员刚送来的?哪个寄来的?你战友?”

  “嗯……算是吧。”陈远桥含糊地应了一声,想搪塞过去。

  周秀芳却没那么好糊弄。她放下锅铲,走近几步,敏锐地察觉到儿子神色有一丝不自然。“啥子叫‘算是’?给我看看。”她伸出手要信。

  陈远桥无奈,只得把信递过去。

  周秀芳以前是厂办公室科员,一眼就扫到了“身体恢复”、“后续治疗”、“费用”这几个字眼。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猛地抬起头,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身体恢复?后续治疗?!陈远桥,你给老子说清楚!你到底伤到哪点了?!”

  她记得儿子回来时,只说制伏了几个拿刀的混混,得了表彰,说得轻描淡写。她当时虽然也后怕地骂了几句,但看儿子活蹦乱跳的,也就信了只是皮外伤。可这信里的字眼,分明不是轻伤的样子!

  “妈,你莫急,就是点小伤,早就好了……”陈远桥还想掩饰。

  “好个屁!”周秀芳又急又气,眼泪瞬间在眼眶里打转,拿着信纸的手都有些抖,“小伤人家省城的姑娘会专门写信来问?会提到治疗费用?你当妈是傻子好哄是不是?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伤得很重?是不是差点就回不来了?”

  她越说越怕,联想到儿子比预定时间晚回来好几天,心里更是揪紧了。她也顾不上看信后面写了什么,一把将信纸塞回陈远桥手里,伸手就去撩他身上的棉袄:“伤在哪里?让妈看看!”

  陈远桥看着母亲瞬间通红的眼眶和颤抖的手,心里涌起巨大的愧疚。他知道瞒不住了,只好拉住母亲的手,低声坦白:“妈,真的没事了。就是……就是当时被捅了两刀,在肚子上。但在医院都治好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两刀?!在肚子上?!”周秀芳倒吸一口凉气,腿都软了一下,被陈远桥赶紧扶住。她的眼泪这下彻底掉了下来,拳头像雨点一样砸在儿子胳膊上,哭骂道:“你个背时娃儿!你个砍脑壳的!你不要命啦!这种大事你都敢瞒到屋里头!你要是出点啥子事,你让我和你老子咋个活啊!”

  她哭了一会儿,又猛地想起什么,死死攥着儿子的胳膊:“不行!明天必须跟我去县医院再检查一遍!伤在肚子上,那是闹着玩的?万一留下啥子病根咋个办!”

  “用不着检查了,都过去那么久了,要是有事儿,我还能训练啊?”

  周秀芳看他动作确实利索,脸色也红润,悬着的心放下大半,但怒气未消,用手指狠狠戳了一下他的额头:“你呀你!胆子是越来越肥了!这种要命的事也敢瞒!要不是人家姑娘来信,你是不是打算瞒我们一辈子?”

  她夺过信,又仔细看了一遍后面关于工作和票证的内容,情绪渐渐从后怕转向一种复杂的感激。她小心地将信纸折好,连同那几张珍贵的票证一起塞回陈远桥手里,语气缓和了许多:

  “这姑娘……心细,念旧,是个好人。”

  她看着儿子,眼神里有心疼,也有责备,“人家这么记挂你,你不能当白眼狼。这封信,你必须好好回!告诉人家,你身体真的没事了,别让她……别让他们再担心。工作的事,就实话实说,在厂基建科,现在是临时工。咱们不骗人,但也别哭穷卖惨,要有骨气,听到没?”

  “晓得了,妈。”陈远桥接过信,郑重地点点头。

  “还有,”周秀芳像是想起了什么,带着过来人的精明提醒道,“回信的时候,字写周正点!人家是省城的干部家庭,讲究这个。别写得鬼画桃符似的,让人家笑话咱没文化!”

  “妈,我晓得了。”陈远桥有些哭笑不得,但心里明白,母亲这是把对远方那份善意的感激,化作了对他最朴素的叮咛。

  “晓得就快去!还杵在这里干啥子?趁现在下午还没开始上班,赶紧去写!写好下午上班的时候去寄了。”

  周秀芳风风火火地把他往屋里推,“我去睡会儿,莫来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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