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青铜城迎来了它的王
三峡,江面平镜如镜。
一艘船熄了火,顺着水流无声地漂浮,偶尔响起几声不知名水鸟的啼鸣,有种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意境。
楚子航靠着栏杆,目光投向深不见底的江水。
诺诺坐在一旁的折叠椅上,手里的平板电脑上,红色的光点正在急速下潜,深度早已超过了人类的生理极限。
“八十米了。”诺诺打破了沉默,“还没停。”
“老师在,没事的。”楚子航说。
———
水下,尼伯龙根,青铜城。
巨大的金属城市在沉睡,铜绿色的锈迹像是时光的苔藓,爬满了那些宏伟的齿轮和墙壁。
两道身影在水中疾驰,像是回到自家后花园的游鱼,姿态舒展而从容。
他们来到了那扇巨大的青铜门前。
门上镶嵌着一张金属人脸,那是活灵,青铜城的守门人。
想要通过这里,要么有钥匙,要么献上高纯度的龙血。
今天,它的主人回来了。
它睁开青铜眼睑,露出一个谄媚至极的笑容。
“咔——”
青铜机关声在水底轰鸣,大门迫不及待地向两侧滑开,动作快得带起了一股漩涡。
“啧。”李牧吐出一串气泡,“还是生物识别的高级货。”
两人进入青铜巨殿。
两盏巨大的黄金灯笼亮了起来,一个庞然大物从阴影中游出,它有着金属质感的鳞片,满嘴参差交错的利齿。
龙侍,参孙。
这位忠诚的守卫者,在这里孤独地守望了成百上千年。
看到诺顿的瞬间,参孙巨大的头颅猛地凑了过来,鼻孔里喷出两股激动的热流。
一双黄金瞳里满是委屈和狂喜,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如同撒娇般的呜咽声。
“王,您终于回来了……”
随后,它的目光移向了旁边的李牧。
在它的认知里,王怎么会带一个卑微的人类进来?
“参孙。”诺顿伸出手,轻轻按在那个比他整个人还大的龙头上,“不得无礼。”
这头几十米长的巨兽,瞬间收敛了凶光。
它温顺地垂下头,在诺顿的腿边蹭了蹭,像个几吨重的孩子,尾巴在身后欢快地搅动空气。
“辛苦了。”诺顿拍了拍它的鳞片。
李牧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没有打扰。
直到主仆叙旧结束,他才开口道,“走吧,老唐,青铜与火之王该落幕了。”
“陈家的元素乱流动静不小,校董会的猎犬们估计已经闻到味了,现在和他们翻脸,时机太早。”
诺顿点了点头,他看向青铜城的最深处,祭坛中央,放着一个古旧的黄铜罐。
骨殖瓶,里面沉睡着他的弟弟,康斯坦丁。
诺顿走过去,手指轻轻抚摸着冰冷的铜罐,黄金瞳里流淌着少有的温柔。
“康斯坦丁。”
“哥哥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似乎是听到了哥哥的呼唤,沉寂的铜罐,微微震动了一下,表面泛起了一层温热的红光。
诺顿转过身,看向参孙。
“参孙,带着它。”诺顿指着铜罐,语气变得威严,“保护好康斯坦丁。”
“遵命,王。”参孙巨大的双爪将小小的铜罐抱在怀里,庞大的身躯蜷缩起来,像一只孵蛋的老母鸡。
安排好了一切,诺顿转过身,看向李牧。
黄金瞳里的温情散去,纯粹的战意在眼底燃烧。
龙类终究是好战的生物,何况是龙王中最像尼德霍格的诺顿。
“李牧。”诺顿活动了一下手腕,周围的温度开始急剧升高,“来吧,再战一场。”
“这里是我的领域,是我的主场。”诺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挑衅,“让我看看,你的全盛实力。”
李牧看着战意昂扬的老唐,摇了摇头,“我的全盛实力,你以后会看到的,老唐,不过不是现在。”
“现在,该举行一场盛大的落幕仪式了。”
旁边的参孙一脸懵,什么落幕仪式?
没等参孙想明白,诺顿动了,他猛地一挥手,一个黑匣子开启。
七道流光如同出渊的狂龙,呼啸而出,围绕着诺顿欢快地飞舞,割裂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
七宗罪。
这是诺顿为了杀死其他几位兄弟姐妹而精心铸造的武器,每一柄刀剑,都对应着一位君王的弱点,除了康斯坦丁。
耶梦加得对应的是色欲,他自己的则是暴怒。
“李牧,小心了。”诺顿双手张开,黄金瞳亮得如同两颗小太阳。
“炼金领域——罪与罚!”
一股无形的领域笼罩了李牧。
这是炼金术的极致,是规则的具象化。
在这个领域内,所有的罪孽都将被审判,它是物理与精神的双重绞杀。
参孙吓得瑟瑟发抖地往角落里缩,把铜罐抱得更紧了。
处于领域中心的李牧,站在原地,“有点意思。”
李牧感受着那股试图撕裂他身体的规则之力,霸王色霸气·全开。
黑红色的闪电炸裂,以李牧为中心,一股狂暴到极致的气势轰然爆发,在罪与罚的领域中撑开了一片禁区。
紧接着,漆黑的武装色霸气如同流动的铠甲,覆盖了他的全身。
“来!”李牧大喝一声。
七宗罪化作七道流光,带着必杀的意志,从四面八方绞杀而来。
密集的撞击声炸响。
足以切开龙鳞,撕开血肉的炼金利刃,砍在李牧覆盖武装色的身体上,溅起一串火花,没能留下一道白印。
诺顿低吼一声,伸手握住了那柄最大的斩马刀,暴怒。
刀身在他手中剧烈颤抖,暗金色的光芒沿着刀刃流动,在水中汇聚成一个狰狞的龙头虚影,对着李牧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诺顿双手持刀,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对着李牧劈下。
李牧拿着从旁边抽出的又粗又长的青铜棒子,棒子瞬间变得漆黑如墨。
“轰——!”
青铜城剧烈震颤,在参孙惊恐的注视下,它的王,竟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
“砰!”诺顿重重地砸在青铜壁上,手中的暴怒发出哀鸣,光芒黯淡。
“咳咳……”诺顿从墙壁滑落,大口喘着粗气,几滴滚烫的龙血滴落。
刚才那一击,牵动了他的旧伤,“不行了,不打了,你这家伙,简直就像一堵墙。”
李牧散去身上的霸气,丢掉青铜柱,“怎么?这就认输了?”
他伸出手,把诺顿拉了起来。
“老唐。”李牧拍了拍他的肩膀,“男人,可不能说自己不行啊。”
诺顿看了一眼在角落里发抖的参孙,又看了一眼他怀里的铜罐。
有这样一个强得离谱的怪物当队友,或许,那个绝望的未来,真的可以被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