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诺顿随手湮灭的枯树，此刻只剩下一滩冷却后的残渣。

　　“老师。”楚子航感慨，“相比于龙类，有部分人类，似乎更令人作呕。”

　　那个为了进化不惜把婴儿当实验品的陈家主，在楚子航眼里，才是丑恶的代名词。

　　“力量没有善恶，人心才分黑白。”李牧拍了拍楚子航的肩膀，“能明白这一点，说明你的路走宽了，少年。”

　　“保持这种心态。”

　　李牧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看来，小龙女有希望了。

　　“老唐，老唐！”

　　旁边传来路明非咋咋呼呼的声音，他一脸期待地凑到诺顿身边，指着自己的鼻子。

　　“师兄有教学，那我呢？我也想学那个激光指！”

　　诺顿瞥了他一眼，眼里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明明，这事儿吧……”

　　诺顿叹了口气，拍了拍路明非的狗头。

　　“不是不教，是缓教，慢教，有计划地教，要灵活地教，更是要讲究策略地教。”

　　“教，是一定要教的，但是呢，要有节奏地教，要有前瞻性地教，要先教带后教。”

　　路明非石化，“说人话！”

　　诺顿：“没救了，重开吧。”

　　“扎心了老铁，”路明非捂着胸口，一副深受内伤的样子，“你变了老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不会对我进行人身攻击。”

　　诺顿的目光飘向了不远处的诺诺，夜风吹乱了她的红发，她随手将其挽在耳后，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惊艳。

　　她对这边的龙王教学毫无兴趣。

　　诺顿不解，电视里怎么说来着，“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兴趣。”

　　作为青铜与火之王，他在龙族的历史中也是万众瞩目，一声令下万龙臣服的存在。怎么到了这个红发女孩面前，自己的魅力值就归零了？

　　“李牧教授。”诺顿凑到落在队伍最后方的李牧身边，压低声音，“陈墨瞳这姑娘怎么回事？我刚才不帅吗？”

　　李牧看了一眼郁闷的龙王，“老唐，时代变了。”

　　“你老古董一样的力量展示，是吸引不到女孩子的，这招早就过时了。”

　　李牧的目光落在诺诺身上，看着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孤单，却又倔强地挺直背脊的身影。

　　陈墨瞳，墨，拆开看，即是黑王。

　　在原本的命运线里，这个女孩的身世一直是个谜团，她没有言灵，却拥有堪比龙王的侧写。

　　她被加图索家选中，成为凯撒的新娘，却又像是某种祭品。

　　她和那个叫绘梨衣的女孩，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大概率，是黑王复活的关键容器。”李牧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也是个苦命的孩子，生下来就被当成了工具，无论是陈家，还是加图索家，她一身带刺的铠甲下，藏着的是对这个世界深深的不安和不信任。

　　她需要的是一个能看穿她坚强伪装，给她安全感的人。

　　“咋了？”李牧用胳膊肘捅了捅诺顿，压低声音，一脸八卦，“看上人家了？想谈？”

　　诺顿没有立刻反驳，作为龙王，他的情感逻辑和人类不同。

　　人类讲究日久生情，三观相合，而龙类讲究的是，直觉与占有。

　　“谈？那是人类过家家的游戏，龙王向来都是直来直去，敢爱敢恨。”

　　他看着诺诺的背影。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看见这姑娘，还有她身上那种……和我同源又亲切的气息。”

　　诺顿伸出手，虚空抓握了一下，仿佛要将远处的女孩握在掌心。

　　“看见她的笑脸，我想……从头到脚，占有她。”

　　“把你那该死的龙威收一收。”李牧一巴掌拍在诺顿的后脑勺上，“嘶……果然龙性本淫，古人诚不欺我。”

　　诺顿收回手，神色认真，“我是龙王，我看上的财宝，自然要搬回我的洞穴，打上我的烙印，这似乎没有问题。”

　　“问题大了去了。”李牧正色道，“讲真的，老唐，你要是真对这姑娘有意思，你面对的敌人，可不仅仅是陈家这种杂鱼。”

　　“还有谁？”诺顿挑眉，“让他出来过两招。”

　　李牧指了指脚下，压低声音，“你得面对奥丁，这是他为他儿子准备的新娘，虽然可能只是个幌子，但诺诺是整个计划中关键的一环，你想动她，就是要断奥丁的路。”

　　（原著中奥丁对诺诺的执着，那种哪怕跨越尼伯龙根也要追杀的疯狂，是老贼在莫名其妙地装和加戏，奥丁并没有杀诺诺的理由，所以龙5老贼写不下去了，弄了一堆但为君故。）

　　“还有……”李牧指了指头顶，“你的老父亲，尼德霍格。”

　　“怎么又是奥丁。”诺顿的表情变得极其不爽，“这家伙还有儿子？而且，这事儿怎么还和尼德霍格扯上关系了。”

　　“黑王复活需要祭品，需要容器，需要钥匙。”

　　李牧没有明说，只是点到为止，“诺诺，很可能就是其中关键的一环。”

　　“至于奥丁。”

　　李牧看着远方，“人家奥丁可是活得很滋润，不仅当着幕后黑手，还是个行走的播种机，掌管着欧洲最大的混血种家族。”

　　诺顿愣了一下，随即咬牙切齿。

　　“都是初代种，凭什么他能过得这么滋润，天天当种马，还有庞大的家族供奉，这也太不公平了。”

　　“看来，你掌握了不少线索啊，连尼德霍格的复活信息都知道。”

　　诺顿看着李牧，眼中杀意涌动，黄金瞳划出两道亮线，“要不，我们先下手为强，直接杀过去先把奥丁老窝端了。”

　　“冷静，冷静。”李牧按住了躁动的诺顿，“会有那一天的，老唐，但不是现在，我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我们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要十拿九稳，把他连人带马，一起扬了。”

　　“行，听你的。”诺顿恢复冷静。

　　“乱套了。”李牧看着诺诺的背影，“大灰狼爱上了小绵羊，龙王看上了屠龙世家公子的未婚妻……”

　　“明明。”诺顿对着前方模仿激光指的路明非喊道。

　　“咋了老唐？”路明非屁颠屁颠地跑过来。

　　“你先回吧。”诺顿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折腾够呛了，你快回去好好睡一觉，别想太多。”

　　“啊？这是怎么......好吧。”路明非听出了老唐话里有话，“那你别乱跑啊，别又被抓了。”

　　“放心。”诺顿咧嘴一笑。

　　路明非走了，一步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