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人龙共存的可持续道路
庭院里的蒸汽还在升腾,混合着焦糊和血腥味。
诺顿身上的龙鳞像是有生命一般缩回皮肤下,一身被撑破的衣服变成了乞丐装,看起来变回了那个布鲁克林的赏金猎人。
诺顿收起龙威,一人一龙走进祖宅内。
李牧指了指身后的一片狼藉,“看吧,我就说人和龙是可以好好相处的,只要沟通到位,没有解不开的结。”
“沟通?”诺诺看了一眼嘴角还挂着血丝的老唐。
“教授,您的沟通方式通常都伴随内出血吗?”
她环视一圈,“完了,这下我们真成人奸了,包庇龙王,殴打混血种家主。”
“别说得那么难听。”李牧纠正道,“这叫为了维护世界和平,与龙类展开的深度战略合作。”
“我们这是在缓慢地、有计划地、灵活地去探索一条人龙共存的道路。”
“开辟一条人龙共同发展的可持续道路,格局要打开,陈墨瞳同学。”
“切。”诺诺翻了个白眼,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了下来。
另一边,路明非正围着老唐转圈,像是在看什么稀有动物。
“老唐,你没事吧,你流血了。还有你刚才那造型......”路明非比划了一下,“就那个,身上冒火,眼睛放光,跟超级赛亚人爆气似的那个?”
“没事,小伤。”诺顿有些尴尬地扯了扯身上破烂的布条,“那个造型太费力气,不用了。”
“别说,还挺帅的。”路明非看到诺顿没事,放下心来,“这形象要是放山海经里,高低得是个祥瑞。”
“明明。”诺顿的声音低沉下来,他认真地看着路明非。
“我是龙王,是这个世间最大的,最暴力的怪物。”他停顿了一下,看向李牧,“之一。”
诺顿说得很慢,似乎想让路明非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
路明非挠了挠头,“那又怎样?”
“再说了。”路明非凑近诺顿,压低声音,“那以后我跟你混,有龙王当大哥,岂不是在哪都能横着走?记得罩着我啊,老唐。”
诺顿怔住了,过了半晌,他释然地笑了。
“行。”诺顿轻点在路明非胸口,“以后哥罩你,谁敢欺负你,我就……”
他看了看李牧,“我就把他的裤腰带熔了,让他当众提裤子。”
一旁的李牧看着这俩活宝。
罩着路明非?
老唐啊老唐,你俩之间,谁是更大的怪物,还不一定呢。
李牧收回目光,看向门外。
轻微的脚步声响起,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陈白走进大厅,诺顿正眼神威严地看着他,陈白本能地战栗了一下,生命层次的压制让他感到呼吸困难。
他看向李牧,深深地鞠了一躬,压力消失。
李牧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陈墨瞳同学,你的家事,你自己解决吧。”
这是诺诺必须跨过的一道坎。
陈白目光转向诺诺,再鞠一躬,“大小姐。”
随后,他看向瘫软在墙角,已经疯癫的陈家主。
“家主。”陈白走到陈家主面前。
“陈白,是你……”陈家主抬起头,眼神涣散,嘴里还在喃喃自语,“你毁了我的王座,我是新王……”
“您病了。”陈白从怀里掏出一柄黑色的匕首,轻轻抚摸,“您还记得这把刀吗。”
“家族不需要一个疯掉的家主,也不需要一个为了私欲,把整个家族拖入深渊的赌徒。”
陈家主在恐惧下短暂清醒,他手脚并用地向后蠕动,气若游丝,“你要造反吗。”
“我只忠于家族。”陈白看着他,眼神闪过一丝果断,“没有您的家族,才是好家族。”
说完,他转过头,看向诺诺。
诺诺站在一旁,红发垂落,遮住了她的眼睛。
她看着眼前曾经不可一世,现在却像条断脊之犬的男人。
那是她的父亲,也是她噩梦的源头。
诺诺缓缓抬起头,轻轻地点了点。
水袋破裂的声音响起。
陈家主眼中的恐惧,癫狂被定格,然后迅速灰暗下去。
一切都结束了。
压在陈家众人头顶,压在诺诺心头多年的阴影,就这样消散在了雨夜里。
简单,干脆,甚至有点草率。
但这就是真实的世界,枭雄的落幕,也许并不比一条野狗体面多少。
陈白转身面对诺诺,单膝跪地,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大小姐,家族不可一日无主,请您……”
“停。”诺诺打断他,一脸嫌弃地摆了摆手,“我对当什么家主没兴趣,那种阴森森的位子,谁爱坐谁坐。”
她眼里满是厌倦,“我回来,只是为了调查处理一些垃圾。”
诺诺指了指陈白,“你感兴趣的话,你来当吧。”
陈白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是兴奋,最后化为感激。
他原本以为,自己最好的结局就是成为一把新的刀,但他没想到,诺诺直接把整个棋盘都扔给了他。
“陈白,必不辱命。”陈白声音颤抖,“我会还您……一个崭新的陈家。”
“那是你的事。”诺诺耸耸肩,从脖子上取下项链,“不过,有些事情,还是忘了比较好。”
她走到陈白面前,晃动着项链,“看着它。”
诺诺的声音变得飘渺。
“今晚,家主因为实验失控,遭到死侍反噬身亡,你带人平定了混乱,肃清了家族……”
“至于其他的,你什么都没看见。”
陈白的眼神逐渐迷离,最后变得空洞。
———
“走吧。”李牧深吸了一口湿润的空气,“该离开了。”
路明非跟在诺顿身后,看着他怪物一样的恢复力啧啧称奇。
楚子航背着村雨,诺诺走在最后。
一行人走出大门,身后,古老的陈家正在经历剧变。
“教授。”诺诺快走两步,跟上李牧。
“怎么了陈墨瞳同学,舍不得你的家产?”李牧调侃道。
“才不是。”诺诺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大宅,眼里散发着轻松的光彩,“我只是觉得……”
“做个人奸,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她开心地笑着唱,唱着跑,灿烂如花,红发在夜风中飞扬,像是展开了一面鲜艳的旗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