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大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冲了过去。

　　在长枪落下的前一秒，路明非张开双臂，死死地挡在了老唐前方。

　　他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黑衣人的动作停住了。

　　冰冷的枪尖悬在路明非的额头前，只差丝毫。

　　路明非能感受到寒意刺痛了皮肤，他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没了。

　　但他依然张着手，像只护崽的老母鸡，随时准备从对方身上啄下一块血肉。

　　足以冻结血液的寒意如潮水般退去。

　　一秒。

　　两秒。

　　预想中的死亡并没有降临。

　　“干得不错，路明非。”

　　沙哑难听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他有点熟悉的男声。

　　恐怖的黑衣人把长枪随手扔在地上，缓缓摘下脸上的面具。

　　昏黄的路灯光晕下，露出了一张年轻又写满严肃的脸。

　　“教……教授？！”

　　路明非惊了。

　　他的大脑还在处理生死离别的宏大叙事，突然就被切到了校园偶遇的日常频道，巨大的落差让他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看清了吗，衰仔。”

　　李牧把面具扔进垃圾桶，看着依然张着双臂，护在老唐身前的路明非。

　　“如果我是敌人，现在你们俩的尸体都已经凉透了。”

　　“教，教授……”路明非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你这是干嘛啊，人吓人会吓死人的，我还以为我今天要交代在这了。”

　　李牧看着瘫在地上的路明非，脑海中闪过了另一幅画面。

　　那是在原本的命运线里，红色的井，狂笑着跳着舞入场的老者，还有干枯的女孩。

　　那个叫绘梨衣的女孩，把全世界都给了这个衰仔，最后却只能孤零零地死在井底，至死都在等着她的Sakura。

　　而这个衰仔在逃避，他在软弱地等着别人来救场。

　　直到失去一切，直到悔恨像毒蛇一样啃噬他的心脏。

　　太晚了。

　　那种无力感，那种只能抱着尸体痛哭的绝望，李牧不想再看一遍。

　　一股无名火，腾地一下从李牧心头窜起。

　　“站起来，路明非。”

　　路明非被吓了一哆嗦。

　　“轰——！”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从李牧体内爆发。

　　【霸王色霸气·释放】

　　李牧收了几分力气。

　　空气变得粘稠如水银，重力在一瞬间仿佛增加了数十倍。

　　路明非刚抬起的膝盖，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按住，噗通一声，再次坐在地上。

　　“呃……”路明非感觉呼吸困难，眼前的世界开始发黑。

　　李牧往前踏了一步，威压再增一分，“遇到危险大喊大叫可没用啊路明非。”

　　“这可不是在拍热血动漫，喊得够大声，你不会爆种，敌人也不会被你感动，更不会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路明非，你太天真了。”

　　“在这个真实的世界里，没有存档，没有复活币，也没有导演喊卡。”

　　李牧蹲下身，直视着路明非的眼睛。

　　“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不是我，而是防空洞里那些死侍，你想想吧。”

　　“记住这种无力感。”

　　李牧的眼神里罕见地燃烧着一种路明非看不懂的怒火。

　　“没有力量，你什么都做不到。”

　　“没有力量，尊严只是奢求，只能像条狗一样被人撵得满街乱窜。”

　　“没有力量。”李牧的声音颤抖了一下，“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在乎的人，你的朋友，挡在你面前，一个个倒下，变成冰冷的尸体。”

　　他指着旁边昏迷不醒的老唐。

　　“而你，只能在旁边哭，给死亡伴奏。”

　　李牧想到了那个在雨中独自画着小怪兽的女孩，想起了那个在尼伯龙根里孤独死去的夏弥。

　　“我不希望有一天，我要去给你收尸，或者去给因为你的软弱而死去的人收尸。”

　　霸王色退去。

　　路明非瘫坐在地上，没有说话，没有反驳。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刚才那一瞬间的恐惧，对自身弱小的绝望，无比真实。

　　是啊。

　　如果教授真的是敌人，他和老唐已经凉透了。

　　一只手伸到了路明非面前。

　　路明非抬起头，看到李牧恢复平静的脸。

　　“起来吧。”李牧说。

　　路明非犹豫了一下，握住了那只手，李牧把他拉了起来，帮他拍了拍西装上的灰尘，又帮他把歪掉的领带扶正。

　　动作很轻，像是一个严厉的兄长，在教训完闯祸的弟弟后，又默默地给他收拾烂摊子。

　　李牧看着这个眼角还挂着泪痕，但眼神里已经多了一丝坚毅的男孩，嘴角出现一抹温和的笑容。

　　“总的来说，有进步，表现不错路明非。”

　　“虽然很弱很蠢。”李牧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以及……毕业快乐，路明非。”

　　路明非愣愣地看着李牧。

　　“谢……谢谢教授。”路明非握住了李牧的手，声音沙哑。

　　地上，老唐依旧睡得很沉。

　　李牧转身，向着巷口走去，他背对着路明非。

　　“成长，就是不断地杀死过去的自己。”他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你的特训，才刚刚开始，你缺失的力量，我会教你补上。”

　　“是，教授！”路明非大声喊道，目送着黑色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李牧走出巷口，看了一眼手机。

　　【诺玛：S级新生路明非，入学意向确认，尊敬的李牧教授，恭喜您成功招募S级学员，您的入职试用期已结束，正式聘书已下发。】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成功引导关键人物路明非，并完成入职任务，当前解锁进度+1%，总进度：12%】

　　感受到体内又增强了一分的力量，李牧抬起头，看着那轮清冷的月亮。

　　这个衰仔的心终于被他锻造的坚强了一分。

　　但是……

　　原本的计划里，今晚应该是楚子航和诺诺陪着路明非去参加毕业晚会，在赵孟华表白的时候来一场神兵天降。

　　老唐的一系列事件打乱了他的部署，石块投入湖面，激起的涟漪正在改变整个故事的走向。

　　他给这两位学生安排了更重要的任务。

　　“陈家……”李牧喃喃自语，“希望楚子航和诺诺那边顺利吧。”

　　他叹了口气，身影融入深夜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