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一阵漏风的狂笑声响起。

　　角落里，被打断了脊梁骨的陈家主，此刻挣扎着坐了起来。

　　他满脸鲜血，几颗牙齿被打飞导致说话有些含糊不清，但这丝毫不影响他此刻的癫狂与得意。

　　“你们……都要给我陪葬！”

　　他颤抖着指向李牧，眼神怨毒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的身体在诺顿散发的龙威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这让他看起来更加扭曲又疯狂。

　　“尊贵的诺顿殿下，快，快杀了这几个冒犯您的逆臣！用您的怒火将他们烧成灰烬！”

　　在他看来，剧本虽然偏离了轨道，但结局依然殊途同归。

　　诺顿最终还是觉醒了。

　　作为暴怒的君主，掌握权与力的诺顿觉醒后的第一件事，必然是毁灭眼前的一切低等生物。

　　李牧把符箓交给老唐，简直就是自寻死路，这是何等的愚蠢。

　　“这就是你的打算吗？”

　　李牧没有回头看陈家主，他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高温的身影。

　　“这位厚颜无耻的陈家主，你是想靠几句话诱导，撕开一位君王的记忆裂缝，让他变成你手中的刀？”

　　“你懂什么。”陈家主歇斯底里地吼道，唾沫横飞，“不知道该说你无知还是愚昧，你居然敢直接把觉醒符箓给他。”

　　“简直是在自掘坟墓，事情顺利得超乎我的想象，哈哈哈哈，你们死定了！”

　　“哪怕你比我强，在君王的怒火面前，你不过是强壮一点的蚂蚁！”

　　面对这只丧家之犬的狂吠，李牧摇了摇头，“陈家主啊。”

　　李牧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怜悯，“你知道，为什么我刚才没直接杀了你，还留着你在那乱叫吗？”

　　陈家主一愣，笑声卡在喉咙里。

　　“除了因为你是诺诺名义上的父亲，得让她来做最后的决定之外。”

　　李牧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陈家主。

　　“更因为……你见过哪个成年人，会跟一个满地打滚，只会无能狂怒的小孩子动真格的？”

　　“你。”陈家主再次喷出一口血，眼球突起，“你会为自己的自大买单的，今晚你们都跑不了，都要死！”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诺顿，终于开口，“肮脏下流的生物，你太聒噪了。”

　　大厅内的水汽被蒸干，周围的空气，因为极致的高温而开始扭曲，光线在他身边折射。

　　那是不需要语言，仅仅靠存在本身，就让人想要跪拜的威严。

　　楚子航和诺诺绷紧了神经。

　　虽然经过李牧这段时间的高强度霸王色抗压训练，但在一位真正的初代种君王面前，他们仍旧手心出汗，心脏狂跳。

　　“喂，大个子。”

　　诺诺腿有点软，硬着头皮喊了一声，“你，你还认得我们吗？不会真的翻脸不认人吧？”

　　那个被火焰簇拥的男人，缓缓转过头。

　　流淌着赤金的黄金瞳，先是扫过了楚子航，诺顿微微眯起眼睛。

　　在这个拿刀的年轻人身上，他闻到了一股令人作呕的死人国度的味道。

　　“奥丁的印记……”诺顿在心里冷哼了一声，那个喜欢装神弄鬼，骑着八足马的家伙，手伸得还是这么长。

　　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了诺诺身上。

　　很奇怪。

　　这个红发女孩身上，有一种对他莫名其妙的吸引力，那种感觉让他有些烦躁，又有些好奇。

　　最后，他看向了李牧。

　　这个男人是全场唯一在自己的龙威下没有任何反应，一脸轻松的人。

　　他身上没有龙血的味道，没有言灵的波动。

　　“有意思。”诺顿笑了，既有君王的傲慢，又保留了几分老唐混不吝的喜感。

　　脑海里，属于诺顿的古老记忆正在复苏，背叛，杀戮的画面涌现。

　　“在末日降临之前，我得做好准备，获得力量，保护好……康斯坦丁。”诺顿心想。

　　“看来，你脑子还挺清醒，没变成只会喷火的蜥蜴。”

　　李牧像变戏法一样，从兜里掏出了从陈家主那儿没收的木盒。

　　“既然如此，那就顺便聊聊这个吧。”

　　他打开盒子，拿出了那张造型诡异的银色金属面具。

　　“刚才我就想说了。”李牧拿着面具在手里抛了抛，看向陈家主，“你是认真的吗？”

　　“先用符箓让诺顿觉醒，再拿这破炼金面具控制诺顿？控制龙族历史上炼金术的绝顶？”

　　李牧看着陈家主，“有需要的话，我可以走后门，帮你联系全世界最好的脑科医生。”

　　陈家主的表情僵住了。

　　这可是那位大人给他的，是能够窃取神之力的神器，是能让他比肩神明的钥匙，怎么可能是破烂。

　　诺顿的目光，也落在了那张面具上。

　　只看了一眼，这位炼金之王就露出了不屑的表情，像是宗师看学徒涂鸦。

　　“粗制滥造。”诺顿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结构松散，回路低级，材料更是垃圾中的垃圾，也就只有你们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低等生物才会把它当成宝贝。”

　　他看着那个被陈家主视若珍宝的面具，语气狂傲：

　　“这种玩意儿，我坐在马桶上，一小时能手搓十个出来。”

　　“该死，我为什么会说马桶。”

　　楚子航和诺诺对视一眼，看来事情还有转机。

　　诺顿的黄金瞳闪烁，“这上面的炼金涂鸦风格，很眼熟啊，那个喜欢躲在阴沟里的老鼠，还没死透吗？”

　　他大概猜到是谁在背后捣鬼了。

　　陈家主崩溃了，他疯狂地摇头，“那位大人不会骗我的，他是神，他许诺给我永生和力量，他……”

　　“看来你真的很相信他。”李牧，“也是，毕竟你的脑子看起来就不太好使。”

　　“凭你的表现，打了几针劣质血清，搞得人不人鬼不鬼，再拿个马戏团都不用的破面具，你想碰瓷吗。”

　　“我都不想给你戒王瘾。”李牧摇了摇头，“充其量，你就是个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炮灰。”

　　突然，李牧看向大门的方向：“今晚的客人，还真是源源不断啊。”

　　就在这时。

　　“砰！”

　　木门再次被打开，一个气喘吁吁的身影出现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