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爆门合上，将写满罪恶的修罗场隔绝在身后。

　　楚子航和诺诺警惕地站在走廊尽头。

　　楚子航的手按在村雨的刀柄上，黄金瞳燃起，他肌肉紧绷，调整好了呼吸频率。

　　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推开铁门，迎接他们的将是陈家铺天盖地的追兵，一场惨烈的突围战。

　　毕竟刚才在地下搞出的动静还挺大，足以惊动附近的巡逻小队。

　　“一会我开路。”楚子航低声说。

　　“楚会长。”诺诺语气故作轻松，“这里是我家，我比你熟，闭着眼我都能画出路线。”

　　推开通往地面的侧门，重新回到庭院，预想中的枪林弹雨没有到来。

　　雨水滴答拍打着石板路，庭院里的景观灯依然亮着。

　　但是，人呢？

　　原本应该密布在各个路口的巡逻队，人间蒸发了一样。

　　甚至连之前潜入时偶尔能看到的修建枝条的仆人，也不见了踪影。

　　整座陈家大宅，像是变成了一座空城。

　　“不对劲。”楚子航打破寂静，这不像是被入侵后的反应。

　　“人都不见了。”诺诺环顾四周，她对环境的变化异常敏感，“刚才的声音没可能不被发现，除非……”

　　“除非有人下令，疏散了所有人。”楚子航接上了她的推测。

　　“走。”诺诺抹了一把脸，“去看看情况。”

　　两人借着雨水的掩护，像两只黑猫一样穿梭在空荡荡的陈家大宅里。

　　靠近祖宅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焚烧香料的味道，厚重而肃穆。

　　祖宅的大门紧闭，窗户上映出两个人影。

　　门内，烛火通明。

　　巨大的供桌上摆满了历代家主的牌位，香炉里烟雾缭绕。

　　陈白站在大厅中央，脚边放着一个黑色布袋。

　　看那布袋的形状，分明是一个人。

　　供桌前，陈家主面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他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换上了一身繁复的古式长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身上还带着刚刚沐浴过的水汽，整个人透着一股庄重。

　　陈家主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黑色布袋上，眼底闪过极度压抑的狂热，像极了饿了三天的野兽看到鲜美的肉块。

　　“家主。”陈白低下头，指了指地上的布袋，“人带到了。”

　　“很好。”陈家主深吸一口气，仿佛闻到了绝世珍馐的香气，脸上挂着克制不住的疯狂和激动。

　　“路上顺利吗？”陈家主问。

　　“很顺利。”陈白回答，“目标全程没有反抗。”

　　陈家主难得耐心回应，“还没觉醒的君王，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他挥了挥手，“出去吧，无论是谁，都不许放进院里。”

　　“是。”陈白看了一眼那个黑色布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躬身退了出去。

　　大厅里，只剩下了陈家主，和静静躺在地毯上的黑色布袋。

　　屋顶，楚子航和诺诺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和疑惑。

　　“那是……老唐？”诺诺用口型问道。

　　楚子航神色凝重。

　　有老师在，陈家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把人抓回来。

　　“难道。”诺诺皱眉，“老师失手了？”

　　出于对李牧的信任，两人心中虽充满了疑惑，但还是决定按兵不动，继续观察。

　　此时，大厅内的陈家主已经快按捺不住了。

　　他走到黑色布袋前，像是在欣赏稀世珍宝，又像是在审视即将献祭的羔羊。

　　“终于……终于见到您了。”陈家主声音颤抖，带着病态的虔诚。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符箓，那符箓上用朱砂画着扭曲的龙文，在烛光下如同活物般蠕动，散发出古老又危险的气息。

　　这是陈家传承百年的底蕴，专门用来针对龙类精神的炼金符箓，能和龙类沟通，唤醒沉睡的血脉。

　　“尊贵的诺顿殿下。”

　　陈家主围着布袋缓缓踱步，捏着符箓，嘴里念念有词，一副疯癫的祭司做派。

　　“您沉睡得太久了，这个世界已经变了，不再属于你们这些古老的君主。”

　　“但我可以帮您。”

　　陈家主的眼神陡然变得狰狞，原本的恭敬荡然无存，展露出赤裸裸的贪婪和野心。

　　“把您的血，您的骨，您的权柄……都交给我吧。”

　　“我会代替您，登上那至高的王座。”

　　“我会打破混血种的界限，成为新的王！”

　　诺诺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和雨水混在一起滴落，不知是紧张还是再见陈家主时的心情复杂。

　　她同时开启见闻色和侧写，扫描着黑色布袋。

　　这时，陈家主又有动作了。

　　他从供桌下的暗格里，捧出一个黑色的木盒，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张面具。

　　面具造型奇特，银质的金属表面泛着冷光，雕刻着扭曲又繁琐的线条，像是哭泣，又像是狂笑。

　　“为了这一天，我准备了太久。”陈家主抚摸着面具，眼神痴迷，“我会慢慢研究您的一切的，诺顿殿下。”

　　他举起面具，对着烛光，发出狂妄的笑声：“哈哈哈，从此，我将立于天上！说不定，还能和那位比肩。”

　　“咔嚓。”

　　屋顶上，一声脆响突兀地响起。

　　楚子航在看到那张面具的瞬间，情绪失控了。

　　虽然细节不同，但像极了那个雨夜，那个骑着八足骏马的神明脸上戴的东西。

　　被封印在记忆深处的愤怒和懊悔涌现，让他失控捏碎了手边的瓦片。

　　“谁！”陈家主猛地抬头，目光如电，直射屋顶。

　　“被发现了。”诺诺，“既然暴露了，那就没必要再藏了。”

　　“轰！”

　　屋顶破裂，碎瓦纷飞。

　　两道身影落在大厅中央，挡在了黑色布袋和陈家主之间。

　　“好久不见，家主大人，晚上的祭祖活动很丰富啊。”诺诺甩了甩手上的雨水，看着眼前这位名义上是父亲的男人。

　　“你是，墨瞳？”陈家主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换，“你这个逆女，带着外人闯入祖地，傍上加图索家了翅膀硬了。”

　　诺诺懒得解释，事已至此，最多只能是浪费口舌。

　　陈家主看向楚子航：“小男娃，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当祭品吧。”

　　他猛地挥手，爆发出堪比次代种的恐怖威压，那是进化血清带来的力量，身形一闪，速度快得在空中留下残影，一拳轰向楚子航的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