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芬格尔的伪装(三更,求追读,求月票)
地下冰窖某处。
巨大的炼金矩阵在黑暗中无声运转,无数的数据流在光缆和服务器之间穿梭。
这里是诺玛的本体所在地,是秘党的大脑。
通常,这里只有黑卡权限的人才能进入,而且必须经过层层安检,连一个苍蝇都飞不进来。
但今晚,这里闯入了一个不速之客。
一个穿着松垮睡衣,脚踩人字拖,头上套着一个油腻肯德基全家桶纸袋的怪人。
他像是个还没睡醒的幽灵,晃晃悠悠穿过层层封锁,站在了诺玛的主机前,一排服务器列阵闪烁着红光。
“警告。”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空旷的机房内回荡,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身份识别失败,入侵者,你已闯入绝对禁区。”
“炼金防御矩阵已激活,倒计时开始。”
“3。”
怪人伸手挠了挠纸袋上的老爷爷头像。
“2。”
“是我,芬格尔。”纸袋里传来一句疲惫的声音。
倒计时戛然而止,少女的全息投影在机房中央缓缓亮起。
少女的形象颤抖了一下,随后崩解,重组。
蓝色的光点汇聚,勾勒出一个身穿连衣裙的女孩,她赤着双足,悬浮在半空。
眼神变得灵动,清澈,又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
EVA,诺玛的另一种人格,一个被数据保存下来的本该逝去的幽灵。
“你怎么来了?”EVA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场梦,“你不该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
“没事,就是睡不着,想和你说说话。”
芬格尔的声音隔着纸袋传出来,“上面在庆祝龙王陨落,太吵了。”
EVA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最近遇到一个很有趣的教授。”芬格尔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他叫李牧,新来的教授,强得像个怪物,他教了我们一些新东西,说是叫什么霸气。”
芬格尔伸出右手,挽起脏兮兮的睡衣袖子,像是献宝一样。
“你看。”他手臂肌肉紧绷,一层若隐若现的黑色光泽,缓缓覆盖了他的小臂。
“武装色,他把这个叫做武装色,不是炼金术,也不是言灵。”
芬格尔看着自己的手臂,“我快练成了,真的,我感觉我快抓住了。”
“我跟你讲,那个李牧老厉害了,他一个人,单枪匹马干掉了青铜与火之王。”
芬格尔的声音越来越急促,越来越语无伦次。
“那是初代种啊,是龙王啊,以前我们以为不可战胜的东西。”
“我看到了希望,我真的看到了……”
芬格尔说着说着,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纸袋被打湿了一块,软趴趴地贴在他的脸上。
“如果那时候我有这样的力量。”芬格尔低下头,“我最近总是在做梦。”
“梦见格陵兰的冰海,梦见你。”
EVA静静地悬浮在他面前,蓝色的光粒子在她周围环绕。
她伸出手,想去摸一下这个男人的头,触碰他的伪装,但手掌穿过纸袋,只抓住一团空气。
“芬格尔。”EVA轻声唤道。
“我可以给他当狗。”芬格尔抬起头,鼻涕和眼泪糊在纸袋内侧,让他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只要他能教我变强,只要他能帮我找到太子,哪怕只是让我能离复仇的目标更近一点。”
“我可以当一条最听话的疯狗,他让咬谁我就咬谁,哪怕是校董会,哪怕是昂热。”
“只要能找到你,只要能……”芬格尔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只要能把你从冰冷的数据里拉出来,让你重新变回那个会笑,会哭,有体温的女孩。”
“哪怕把灵魂卖给魔鬼,我也在所不惜。”
一只虚幻的手,轻轻捂住了芬格尔的嘴,“不要说这种话。”
EVA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心疼,“这不像你。”
“你忘了。”芬格尔低声抽泣。
“之前的那个骄傲又意气风发的A级精英芬格尔,在多年前的格陵兰冰海,就已经死了。”
“他和行动小队一起,还有他最爱的女孩,葬在了那片冰冷的深海里。”
“活下来的,只是一具行尸走肉,一个叫芬格尔的孤魂野鬼。”
芬格尔慢慢抬起头,隔着油腻的纸袋,看着眼前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女孩。
“我想你了。”他说得很轻,很慢。
“我有的时候真的快撑不住了,我装疯卖傻,我插科打诨,我把自己变成一个笑话。”
“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骗过我自己,麻痹自己,让我觉得,其实活着也没那么痛苦。”
芬格尔伸出手,颤抖着想要去触碰EVA的脸,手指又停在了半空。
他怕碰碎这个梦,“你有……想我吗?”
EVA看着他。
数据流在她眼中飞速闪过,她在计算,检索数据库里关于思念的定义。
下一秒,她强行关闭了所有的逻辑模块,她不需要计算。
“我们的故事已经结束了,芬格尔。”EVA的声音温柔又残忍。
“从你浮出水面后的那天起,就只剩你自己的故事了。”
“我是诺玛,是学院的超级计算机,是一段拥有她人格的模拟程序,真正的EVA已经死了,你的女孩已经埋葬在了冰海里。”
芬格尔的身体僵住了,他当然知道,他比谁都清楚,但他不愿意醒。
冰海行动的那天,名为利维坦的巨大黑影,吞噬了所有人的漩涡......
看着心爱的女孩在深海的高压下,对他露出的最后一个微笑。
“你就不能……哄我开心吗?”
芬格尔的声音带着一丝乞求,像个找不到回家路的孩子。
“哪怕是骗骗我也好啊。”
“EVA,哪怕是程序设定的也好,哪怕是逻辑模拟的也好。”
“你就不能骗骗我吗?”
EVA看着这个蜷缩在地上的男人。
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如今为了复仇,把自己变成了一滩烂泥。
主机的温度升高,EVA缓缓飘落下来。
她张开双臂,虚幻的身体穿过了肯德基的纸袋和脏兮兮的睡衣,轻轻地,温柔地,环抱住了芬格尔。
没有体温,没有触感。
但芬格尔却感觉到了一股暖流,填补上了他一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想你了。”EVA在他耳边轻声说,“芬格尔,我也很想你。”
芬格尔再也忍不住了,他像个孩子一样,在冰冷地下机房里放声大哭。
铁汉落泪。
委屈,痛苦,孤独,伪装,在这一刻,全部宣泄了出来。
“见到你真好,EVA,快乐总是短暂的,我该走了,晚安。”
“晚安,芬格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