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瑶池溯翼千年秘
兄弟二人跟随天兵穿过九重云霄,但见祥云缭绕,瑞气千条。这次玉帝并未在庄严肃穆的凌霄宝殿召见他们,而是选在了瑶池仙境。悟尘与悟空对视一眼,心中皆生疑惑——瑶池乃王母居所,玉帝在此召见,必有深意。
瑶池四周仙雾氤氲,池中金莲绽放,异香扑鼻。八位仙女手持玉壶,正在池畔采摘仙露。见二人到来,仙女们纷纷行礼,其中一位鹅黄衣裙的仙子轻声道:“陛下与娘娘已等候多时,二位请随我来。“
转过九曲回廊,眼前豁然开朗。玉帝身着常服,正与王母对弈,见二人到来,立即起身相迎。王母凤目含笑,亲自为二人斟上琼浆玉液。这般礼遇,令悟尘颇感意外。
“二位爱卿救沙溢之功,当记首功。“玉帝指尖轻点,池中升起两朵金莲化作蒲团。悟空却连连摆手:“老孙可不敢贪功,若非观音菩萨杨柳枝洒露,沙将军早被那血煞之气蚀了元神。“
王母轻摇团扇,眼中闪过一丝追忆:“沙溢那孩子...说起来,他与陛下渊源颇深。“
玉帝长叹一声,目光穿透瑶池水雾,仿佛看穿了万千岁月:“朕历劫一千七百五十次,其中一劫,便是投生为翼人与人的混血。“
悟尘闻言并不意外,玉帝经历了那么多世,恐怕螟蛉蜉蝣都做过。
玉帝指尖轻点瑶池水面,涟漪荡开,化作一幅幅流动的画面:“那一世,朕名沙无痕,生于翼人族与人族交界之地。沙溢是朕同族兄弟。那一劫乃杀劫,朕身死道消,全族遭难,唯有沙溢因在外游历,侥幸逃过一劫。“
“本宫见他眼中正气未泯,便以瑶池金莲子为他重塑根骨,引他踏上仙途。“
画面中,血色浸染天际。一个少年跪在尸山血海中仰天痛哭,正是年轻时的沙溢。王母不忍,派护法下界点化,引他踏上修仙之路。
“沙溢从小在朕身边长大,耳濡目染,养成了一身正气。“玉帝语气中带着欣慰,“他历经万劫而不改初心,最终修成正果,从一介散仙逐步晋升为卷帘大将,每一步都走得踏实。“
悟空若有所思:“难怪沙溢与天蓬性情迥异,原来根脚在此。“
悟尘凝视着瑶池中上下翻飞的翼人影像,忽然问道:“陛下,翼人族究竟从何而来?为何在洪荒大陆如此罕见?“
玉帝与王母对视一眼,王母微微颔首。
玉帝突然起身,宽大的衣袖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玄妙的轨迹。刹那间,瑶池上空的空间如同幕布般被撕开,露出其中浩瀚的宇宙景象。
他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回荡在仙境之中:
“爱卿此问,需从世界本源说起。“
话音未毕,星云流转,无数世界在其中生灭。
“每个世界的形成各不相同。有些是混沌中自然演化;有些是先天灵宝孕育而成;还有些是大能陨落后所化。“
随着玉帝的解说,瑶池上方的立体影像不断变换。
第一幅景象展现的是一颗混沌珠。那珠子内部自成一方天地,星辰如银汞般在其中流转,形成一个完美的球体。日月经天,江河行地,阴阳二气在其中循环往复。
“混沌珠世界,圆融无缺。“玉帝解释道,“此界最合天道,可惜太过稀少。“
第二幅景象是一幅展开的画卷。山河社稷图中,天地如长卷铺展,日月分别悬于画卷两端。江河如同墨迹般在纸上流淌,山峰则是浓墨重彩的笔触。
“山河社稷图世界,形似卷轴。“王母补充道,“此界虽不如混沌珠圆满,却别有一番意境。“
第三幅景象最为震撼。一具巨鲲的尸体漂浮在虚无之中,其骨骼化作连绵山岳,脏腑衍变成无数洞天福地。鳞甲上生长出参天古木,血液汇聚成滔滔江河。
“此乃'一鲸落,万物生'。“玉帝的声音带着几分感慨,“大能陨落,其身化界,其神化灵。“
“天地造化,玄妙无穷。“玉帝的声音变得空灵,“世界之形成,各有其道。“
接着,悟尘竟看到自己的小洞天被具现出来——那是一个精致的碟形世界,山川河流如微缩景观般清晰可见。
最震撼的莫过于洪荒世界的展示。当盘古大神的形象浮现时,整个瑶池都为之一震。那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形象,而洪荒世界正是以他的身躯为蓝本形成的。
“盘古大神身化洪荒,故此世界呈现人形。“
玉帝指着虚空中的图案道,“昆仑为百会穴,乃灵气汇聚之所;幽冥为涌泉穴,是轮回往生之地。“
悟尘凝神细看,发现黄河长江恰似人体的任督二脉,而不周山所在的位置,正是膻中要穴。
玉帝指着影像解释道,“正因人形最契合大道,所以洪荒世界的天地主角唯有人族。又因盘古为男性,所以男子修行比女子稍快一筹。“
悟空抓耳挠腮:“那要是个女大能化身世界,岂不是女人修行更快?“
王母莞尔:“正是此理。先天道体乃修行根本,无论飞禽走兽,还是花草树木,最终都要化为人形,方能触摸大道门槛。“
影像中,一只白狐历经千年苦修,终于褪去兽形,化作绝色女子;一株古树吞吐日月精华,渐渐凝成老叟模样;甚至一柄古剑也在岁月沉淀中化出人形。但每段影像都显示,化形过程艰难万分,绝大多数都在“破我执“这一关失败。
“光是剥离对原身的执着,就淘汰了九成九的修行者。“玉帝叹息道,“即便化形,若不能彻底破除我执,也难圆满。如那妲己,虽得人形,却始终留着尾巴,便是此因。“
悟尘忽然明悟:“所以许多大能宁愿转世为人重修?“
“不错。”玉帝接着说到“人身契合大道,理论上人人可修行。但洪荒世界初成时出了差错,未能孕育人族,断了众生道途……“
“共工触不周山,撞在了洪荒世界的要害之处,故而天地灵气为之暴走,“王母叹息道,“这本该是最完美的人形世界,可惜...“
玉帝神色凝重起来:“为此,鸿钧老祖从他界带来了翼人族,作为伪天地主角。“
瑶池影像突变,展现出洪荒初开的景象。鸿钧老祖袖袍一挥,无数背生双翼的人形生物从天而降,落在洪荒大地上。
“翼人族非洪荒土著,他们原属另一个世界。“玉帝解释道,“因其形貌近人,较其他种族更契大道,故能快速繁衍。“
影像中,翼人族建立起辉煌的城邦,白色羽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但随着时间推移,问题显现——他们始终无法突破大罗金仙境界,更无一人能成就准圣。
转折出现在帝俊建立妖族天庭时期。影像切换到天庭盛况,一支十万之众的翼人天兵阵列整齐,银甲映日,气势如虹。
“这支全部由翼人组成的队伍被人称为陆家军,由妖圣陆吾统帅。“玉帝指着为首那位银甲白翼的将领,“副帅陆西法,便是后来堕落天使路西法的前身。“
影像流转,展现陆家军南征北战的英姿。他们每到一处,万族俯首,尊称“天使“……
但好景不长,巫妖大战爆发,帝俊陨落,陆吾失踪,陆家军折损七成。
“陆压继位后,威望不足,众叛亲离。“玉帝语气转冷,“陆西法趁机叛乱,自焚羽翼,改名路西法,率万余部众投奔魔族。“
画面中,那位曾经英姿勃发的银甲将领,此刻羽翼焦黑,双目赤红,率领黑翼军团与昔日同袍厮杀。残余的翼人军队因平叛不力遭清洗,幸存者逃往西牛贺洲,隐姓埋名。
王母轻叹:“曾经烜赫一时的翼人族,就此凋零。少数混血后裔藏于人间,唯有特殊情况下才会返祖现出羽翼,如沙溢那般。“
影像展示出翼人混血的三种形态:纯白、纯黑以及黑白相间。悟尘恍然大悟:“难怪那黑白翼使对路西法恨之入骨,原是灭族之仇。“
悟尘忽然想起什么:“陛下,那些多翼天使又是何来历?“
玉帝神色复杂:“那是妖庭的试验品,以牺牲潜力和寿命为代价,换取天生力量。十二翼天使虽有大罗金仙实力,却再无寸进可能,且每多一对翅膀,减寿三千年。“
瑶池恢复平静,玉帝端起琉璃盏轻啜一口,目光深远:“他们既已盯上沙溢,西行路上,你们或将遭遇翼人遗族与堕落天使的纠葛。“
悟尘接着问到:“既然翼人族非洪荒正统,为何天道仍允其存在?“
王母微微一笑:“天道至公,万物皆有一线生机。翼人族虽非本界所生,但既已落地生根,便是洪荒一员。正如那顽石得道,草木成精,皆是造化玄妙。“
玉帝起身,负手望向云海:“今日之言,你们需谨记于心。西行在即,劫难重重,有些因果,需你们亲自了结。“
离开瑶池时,夕阳将云海染成金色。悟尘回首望去,只见玉帝与王母的身影在霞光中若隐若现,恍若天人。
去往兜率宫的路上,悟空忽然问道:“大哥,你说玉帝老儿为何专程告诉我们这些?“
悟尘紧紧攥了一下袖中的六根清净竹,目光悠远:“恐怕未来,我们注定要解开这段上古恩怨。翼人族、堕落天使、还有那些试验品...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更大的谜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