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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大圣天蓬各西东(上)

西游虱修 余生温良6688 2614 2025-12-20 12:09

  天庭首次声势浩大的讨伐花果山之战,终以巨灵神重伤、天蓬元帅遭主帅李靖擒拿、大军狼狈撤回而草草收场。战报传开,三界仙神私下议论纷纷,只觉滑稽——堂堂天王竟擒了自家元帅,这仗打得可谓稀里糊涂。结局倒与后世流传的演义话本惊人相似:一伤,零亡,唯多了一个身份尴尬的俘虏。

  凌霄宝殿之上,气氛微妙。长袖善舞的太白金星再次出列,俨然成了招安派的中流砥柱。他须发皆白,面容慈和,言辞恳切:

  “陛下明鉴。那孙悟空虽性情暴烈,藐视天威,然细究其反天之由,实乃武德星君欺君罔上,曲解圣意,擅自将其贬至御马监行那饲马扫厩之辱!此乃奇耻大辱,方激其反下天界。其行虽不可恕,其情亦有可悯。武德星君擅权妄为,欺瞒陛下,其罪当诛!恳请陛下严惩此獠,以正天规,亦可稍平妖猴心中怨愤,为招抚留一线余地。”

  玉帝端坐九龙椅,冕旒之后的面容喜怒难辨,声音却如雷霆震怒:“武德星君!尔可知罪?!”武德星君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磕头如捣蒜,连声哀告。玉帝毫不容情,当庭褫夺其星君神位,打入天牢,严加惩戒!殿中众仙噤若寒蝉,皆知武德此番彻底栽了。

  处置完武德,太白金星趁热打铁:“陛下,妖猴孙悟空,神通广大,桀骜难驯。若一味强攻,恐损兵折将,徒耗天庭威严。不若再施怀柔之策,将其招安上天,授一响亮虚名,位高而无实权,俸禄亦可免去。一则彰显天庭恩德,二则将其置于眼皮之下,便于约束。此乃羁縻之策也。”

  玉帝沉吟片刻,似在权衡:“虚名?何名可安其心,又不损天庭威仪?”

  太白金星微微一笑,胸有成竹:“便封他个‘齐天大圣’如何?位与天齐,名号够响,足以满足其虚荣之心。然有名无实,无兵无权,无俸无禄,不过是个清贵闲职。此名一出,料其必欣然接受。”

  “齐天大圣……”玉帝轻声重复,冕旒微动,似在掂量此名分量。

  恰在此时,一位瑶池女仙悄然入殿,于王母娘娘座前低语数句。王母凤目微抬,雍容华贵的脸上掠过一丝难以察觉、近乎慈和的笑意,清越之音响彻大殿:“陛下,本宫那蟠桃园,自前任土地升迁后,一直未有得力之人看管。此园干系重大,需一有神通、有根脚、且……信得过之人才好。本宫观那孙悟空,出身虽野,却是灵根孕育,神通不凡,看守蟠桃园,或可一试。”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泛起一阵极其细微的骚动!极少数知晓孙悟空与王母那滴神血渊源的上古仙神,如太白金星、太上老君等,皆垂眸敛目,心中暗道一声“果然”。而更多被蒙在鼓里的仙神,则难掩惊骇之色!蟠桃园!那可是王母娘娘的命根子,天庭一等一的紧要所在!历来掌此园者,皆乃王母心腹!这妖猴何德何能?竟能得王母如此青眼相看?!

  无数道探究、疑惑、乃至隐含嫉妒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御座之侧的王母,又扫向玉帝。玉帝对此提议似无意外,只微微颔首:“娘娘思虑周全。那便依金星之策,封孙悟空为‘齐天大圣’,再依娘娘之意,着其监管蟠桃园。”

  武德星君与孙悟空之事既已“妥善”安排,便有仙官出列询问:“陛下,那天蓬元帅……如何处置?”

  玉帝目光扫过殿中,尤其在太上老君那古井无波的身影上停留一瞬,淡淡道:“天蓬之事,尚有诸多疑点。暂且羁押于天牢,待查明因果后,再做定夺。不得怠慢。”最后四字语气稍重,自有深意。

  “臣等遵旨。”众仙应诺,心中各有盘算。羁押而不审,好吃好喝供着?这态度……着实暧昧。

  朝会散去,众仙三五成群,议论纷纷。不少仙家围住太白金星,七嘴八舌探问招安详情及蟠桃园任命之由。太白金星只是捋着白须,笑而不语,任旁人如何追问,也只神秘莫测地摇头晃脑。被问得急了,便高深莫测道:“天机不可泄露,天机不可泄露啊!”此言一出,更添神秘。虽无人知晓内情,但一个共识已然在众仙心中形成:这孙悟空,背景深不可测,连王母娘娘都另眼相看,绝非寻常妖仙,万万招惹不得!

  带着玉帝旨意与王母口谕,太白金星再度驾临花果山。过程与后世传说一般无二,好言相劝,许以高名虚位,外加蟠桃园实缺。孙悟空在孙悟尘暗中示意下,见好就收,一番拿捏之后,便欣然“谢恩”,随太白金星再上天庭。孙悟尘藏于悟空耳中,冷眼旁观这熟悉又陌生的招安戏码,心中波澜不惊。

  一切安置妥当,崭新的“齐天大圣府”矗立天界,金碧辉煌,却空旷寂寥。孙悟空未急着赴蟠桃园“上任”,金睛一转,拉着引路小吏问明天牢方位,驾起筋斗云便直奔而去。

  天牢深处,专羁重犯的单间内。天蓬元帅的日子过得……出乎意料的滋润。不见镣铐加身,亦无阴暗潮湿。室内宽敞明亮,玉案上珍馐美馔、琼浆玉液罗列,甚至赫然摆着几盘刚摘下的蟠桃!他斜倚在铺着云锦的软榻上,一手抓着油汪汪的肘子,一手端着琉璃盏,正美滋滋地啜饮着,哪像个阶下囚,分明是在顶级仙府里休养。

  “元帅好雅兴!”孙悟空戏谑之声响起于牢门前。看守天兵显是得了吩咐,见是齐天大圣,不敢阻拦,默默退开。

  “哎哟!大圣!你可算来了!”天蓬一见悟空,眼睛发亮,话音未落,便见孙悟尘自悟空耳中跃出。天蓬连忙放下肘子,胡乱擦了擦嘴,挥手布下一道隔音禁制,压低声音,脸上却带着奇异的兴奋:“快坐快坐!这地方清净,说话方便!”

  待二人落座,天蓬凑近,神秘兮兮道:“你们猜怎么着?老君他老人家早就算准了!”他抹了把嘴边的油,“老君说,天地量劫将至,避无可避。俺命中注定要入此劫难!与其像无头苍蝇般被动应劫,不如主动跳进去,抢占一线先机!”

  他眼中精光闪烁:“老君已安排妥当。玉帝那边,很快就会‘震怒’,将俺打下凡间轮回,名义上是赎罪,实则是让俺提前下界,为迎接那‘天命人’做准备!这可是天大的机缘!”

  “天命人?”孙悟空金睛一闪,“是谁?如何寻得?”

  天蓬摊开油手,无奈道:“俺也问了!老君他老人家高深莫测,只道‘时机一到,天机自显’,便打发俺回来了。真真急煞人也!”

  天命人!

  悟尘于识海中反复咀嚼这三字!前世今生的记忆碎片瞬间翻涌、碰撞、重组!

  明面上,天命人自是那金蝉子转世的唐僧!可……在这西游世界沉浮日久,结合前世所知的金手指,孙悟尘电光火石间洞悉了更深层的真相:

  真正的天命人,自始至终,都是孙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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