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玉女拦门索债急
辞别了玉帝,兄弟二人揣着三十万灵石的“巨款”,驾云直奔三十三重天外的兜率宫。刚落下云头,便见那抹熟悉的清丽身影早已候在宫门前,正是林黛玉。她倚着朱红门柱,裙裾在丹霞微风中轻摆,发间青竹簪衬得小脸愈发素净。
悟尘脸上刚堆起笑容,正欲开口寒暄,却见黛玉那双秋水明眸直勾勾地盯过来,一只白皙纤手径直伸到他面前,掌心向上。
“拿来!”声音清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悟尘脸上的笑容僵住,一脸茫然:“啊?”
黛玉秀眉微蹙,以为他在装傻,又把手往前递了递,重复道:“拿来!”
“拿……拿什么??”悟尘是真懵了。
“别装傻!”黛玉小脸一板,带着点嗔怒,“敦煌艺术团上个月的分红!整整三十万灵石!陛下不是说了让你捎回来给我吗?”
“什么?!”旁边的悟空一听,直接跳了起来,火红的鬓毛都炸开了,“什么分红?!那是玉帝老儿给我兄弟二人预支的活动经费!去北俱芦洲卖命用的!”
黛玉闻言,冷冷地瞥了悟空一眼。那眼神清冽如冰泉,带着一种奇异的威压,竟让天不怕地不怕的齐天大圣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嘟囔着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乖乖闭嘴。
悟尘此刻恍然大悟!难怪!难怪玉帝刚才答应得那么痛快,给钱给得那么大方!原来是在这儿等着自己呢!那三十万灵石,根本就是左手倒右手,从自己这“过路财神”手里转一圈,最终还是要落到黛玉的腰包!自己被玉帝这老狐狸结结实实摆了一道!
看着黛玉那只固执伸着的手,悟尘只觉得心都在滴血。他哭丧着脸,磨磨蹭蹭,万分不情愿地从怀里掏出那个还带着体温、沉甸甸的储物袋,像割肉一样,慢吞吞地放在了黛玉的手心里。
袋子刚一入手,黛玉脸上的寒冰瞬间消融,绽放出比兜率宫丹霞还要明媚的笑容。“这就对了嘛!”她喜滋滋地将储物袋收好,还不忘解释一句,“你也别怪我管得紧。老君爷爷说了,男人有钱就变坏,让我得管着你点儿!”
眼见三十万灵石瞬间“分逼不剩”,悟空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忍不住嚷嚷:“完了完了!
钱都给你了,俺们兄弟俩一路上吃啥喝啥?难不成真要去喝西北风,睡大街打地铺吗?”
黛玉听了悟空的话,脚步顿住,脸上露出一丝犹豫。她看了看悟尘那张写满“生无可恋”的脸,又掂量了一下手中沉甸甸的储物袋。最终,仿佛下定了很大决心,她飞快地重新打开袋子,从里面数出约莫十万灵石,塞回悟尘手里。
“喏,省着点花!”黛玉飞快地叮嘱了一句,仿佛生怕自己反悔。随即,她脸上再次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像只欢快的小鹿,转身就朝着自己的闺房跑去,那轻快的背影,显然是要赶紧去“存钱”了。
“喂!黛玉妹妹!老君在哪儿啊?”悟空冲着她的背影大声喊道。
“丹——房——”黛玉清脆的声音远远飘来,人已经消失在回廊转角。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无奈。悟空是心疼那飞走的二十万酒钱,悟尘则是深深体会到了什么叫“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两人垂头丧气地走进兜率宫,轻车熟路地来到丹房外。只见老君依旧全神贯注地俯身在那座神秘的祭坛石台前,手中拂尘时不时点过那些繁复的翼人图腾纹路,口中念念有词,完全没注意到有人进来。兄弟二人不敢打扰,只得屏息凝神,在一旁静静等候。
过了许久,老君才像是从深沉的推演中回过神来,长长吁了口气。他抬眼看到二人,随口问道:“回来了?玉帝见了那三样小玩意儿,是何态度?”
悟尘连忙躬身回答:“回老爷子,玉帝陛下非常满意,已决定要大规模炼制推广,已命千里眼、顺风耳两位神官随后便来兜率宫对接具体事宜。”他顿了顿,接着道,“另外,陛下命我兄弟二人前往北俱芦洲缅掸国打探些事情。此行凶险,特命弟子来向老爷子讨几件趁手的宝贝防身。”
“北俱芦洲?缅掸国?”老君白眉微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沉吟片刻,倒也没多问。他袖袍一拂,两个紫金色的丹药葫芦便飞到二人面前。“拿着,里面从寻常的金疮药、解毒丹,到保命的九转金丹,都备了些。省着点用。”
接着,他看向悟空,将一柄寒光凛冽、剑身镶嵌七颗星辰的宝剑递了过去:“七星剑,拿着。你那金箍棒太过扎眼,一出手就暴露了身份。这剑虽不及定海神针威猛,却也锋锐无匹,更便于隐藏。”
老君又转向悟尘:“至于你,你那清净竹杖虽然也是异宝,但好在不算特别罕见。灵山前些年翻修大雷音寺的屋顶,还托老夫炼制了两千根当椽子呢!只不过品阶没你这根高罢了。倒不太引人注目。”
最后,老君又从袖中摸出两串小巧玲珑的紫金摇铃,铃铛上铭刻着细密的符文。“这个也拿着。”他语气带着点随意,“上次观音菩萨托我给她的金毛犼做个新铃铛,老夫顺手多炼了几个。别看小玩意儿,摇起来能喷三昧真火、放迷魂烟、卷飞沙走石,打群架的时候乱中取胜效果极佳!”老君特意补充了一句,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过对付大罗金仙以上的高手,效果就差些了,得瞅准时机,最好是……往脸上喷!”
悟空一听这描述,顿时两眼放光,像是发现了绝世珍宝,拿着铃铛翻来覆去地看,恨不得立刻找个地方试试威力。
悟尘接过铃铛,心里却忍不住暗暗吐槽:‘堂堂道祖,三清之首,炼的宝贝不是喷火就是放烟,还教人往脸上招呼……本事这么高,竟然还是个老阴比!’
老君何等人物,悟尘那点微妙的不屑几乎写在脸上。他拂尘一甩,精准地点在悟尘额头上,没好气地教训道:“怎么?觉得老夫教的这些手段上不了台面?觉得阴险了?”
不等悟尘辩解,老君便开启了“江湖经验速成课”模式,巴拉巴拉一通教诲:
“行走洪荒,尤其是深入龙潭虎穴,活下来才是硬道理!什么光明正大,什么磊落坦荡,那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对敌之时,能一招制敌就别用第二招!能偷袭就别硬刚!能群殴就别单挑!能用毒就别用拳脚!”
“面子?面子值几个灵石?命没了,面子给谁看?记住,活到最后的人,才有资格谈手段!”
“江湖险恶,人心叵测!老夫这些‘小玩意儿’,关键时刻就是救命的稻草!别学那些酸腐之辈,死要面子活受罪!”
悟尘被老君这一番“实用主义至上”的江湖哲学砸得有点懵,细想之下,竟觉得字字珠玑,茅塞顿开,连连点头称是。
旁边的悟空却听得抓耳挠腮,热血沸腾,只觉得这些“阴招”简直太合他胃口了,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找个人(比如银角童子)试试这喷火铃铛的效果。他刚想付诸行动,却被悟尘一把拉住。
“哥,你拉我作甚?”悟空不解。
悟尘却没答话,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丹房旁边院子里,那头正在悠闲甩着尾巴、啃食仙草的青牛。
老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里咯噔一下,警惕地问道:“看老牛作甚?老夫上班还要骑的,你可别惦记!”
悟尘没接老君的话茬,反而指着青牛那硕大的鼻孔问道:“老爷子,我看青牛鼻子上的那个环儿……像上回砸我哥俩脑袋的那玩意儿?”
老君心头警铃大作,更加警惕:“是又如何?”
悟尘仿佛没看见老君的戒备,自顾自地继续问道:“我听说那环儿不仅能砸人,好像……还能装东西?”
因为完全摸不清悟尘的套路,老君一时语塞,没敢接话。
悟尘却不管老君接不接茬,转头对悟空说道:“二弟,你不是还少个装东西的法宝吗?我看那鼻环儿大小正合适,虽然埋汰了点儿,但好歹能用,要不咱们将就一下?”
悟空听到这里,哪还有不明白的道理?悟尘话音未落,悟空的身影已化作一道金光,瞬间出现在院中青牛的身边!
那青牛本来正眯着眼睛品味仙草的味道。猛然间鼻子一痛,它一个激灵惊醒过来,迷迷糊糊地睁开牛眼,就看悟空正站在自己面前,手里还捏着自己心爱的鼻环!青牛茫然地眨了眨眼,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远处的老君……
老君看着悟空手里明晃晃的金刚琢,再看看自家老牛那光秃秃的鼻子,嘴角抽搐了几下,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挥了挥手,算是默认了这对兄弟明目张胆的“强盗”行径。
青牛这下终于彻底回过神来了!感情这是打劫打到牛爷爷头上来了!
“哞——!!!”一声饱含强烈不满的吼声瞬间响彻兜率宫后院,震得丹房瓦片都簌簌作响。
“老伙计莫急!”老君赶紧出声安抚,走到青牛身边,心疼地拍了拍它粗壮的脖子,“一个鼻环而已!老夫回头就给你打一副新的!用首阳山心最好的鸿蒙铜精!再嵌上几颗星辰砂,保管比原来这个更亮更威风!好不好?”
青牛听老君如此保证,这才勉强平息了怒火,又不满地“哞”了一声,甩了甩尾巴,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结果。只是那双牛眼,还是恶狠狠地瞪着把玩金刚琢、一脸得意的孙悟空。
悟空根本没看到青牛的表情,他正美滋滋地将神念探入金刚琢内部那广阔无垠的储物空间,又试着套在自己手腕上,满意地咧嘴直笑。悟尘也松了口气,总算又“讹”到一件顶级宝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