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毒火焚洞断尾计
洞府深处,寅将军正自焦躁地来回踱步,厚重的脚掌踏在冰冷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熊山君坐在一旁石凳上,擦拭着他那柄九环厚背刀,刀锋映着洞壁上幽蓝的苔藓光,映出他阴沉的面容。特处士则不住地朝洞口张望,一双牛眼中满是忧虑。
“大哥,你说山神老爷当真能护住咱们?”特处士声音低沉,“那取经人背景不简单,如今闹出这般动静……”
寅将军停下脚步,赤红的鬃毛在黑暗中微微颤动:“护?他若不想护,当初就不该让咱们动手!如今出了事,他若撇清,老子第一个将他那些龌龊事全抖出来!”
熊山君将刀重重放在石桌上,发出铿锵之声:“不错!这些年替他干了多少脏活?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哪一桩不是咱们兄弟替他办的?他若敢弃车保帅,哼……”
正说话间,洞外忽然传来一阵异样的响动,似是风声,又似是什么东西燃烧的噼啪声。寅将军鼻翼耸动,面色骤变:“什么味道?”
三妖同时起身,冲向洞口。还未到洞口,一股浓烟已扑面而来,呛得他们连连咳嗽。洞外火光冲天,将整个夜空映得如同白昼。
“走水了!走水了!”小妖们惊慌失措的呼喊声从洞府深处传来,夹杂着凄厉的惨叫。
寅将军怒吼一声,一掌劈开洞门,眼前景象让他目眦欲裂——整个山谷已被熊熊烈火包围,火舌舔舐着岩壁,浓烟滚滚,热浪扑面。更可怕的是,火势正迅速向洞内蔓延,而洞中,有他们数百年来积攒的家当,更有他们的妻儿眷属!
“不——”特处士狂吼一声,就要往外冲,却被熊山君死死拉住。
“是神火!寻常凡火哪有这般威力!”熊山君声音嘶哑,眼中满是惊怒,“是山神!他要灭口!”
寅将军浑身颤抖,一双虎目几乎要滴出血来。他何尝看不出,这漫天火焰中蕴含的神力,正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山神气息!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特处士跪倒在地,双拳狠狠砸向地面,震得洞壁碎石簌簌落下。
便在此时,几个满身焦黑的小妖从火海中冲出,扑到寅将军面前:“大王!后山……后山有一条密道!是鲮鲤他们拼死挖通的,快走!”
寅将军看着这几个忠心耿耿的部下,他们身上满是烧伤,却仍不忘前来报信。他猛地抬头,望向洞外那被火光映红的天空,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说道:“山神,你如此这般无情,别怪我们无义!”
两界山神府内,山神负手立于观星台上,遥望着远处山谷中的熊熊烈火,面色平静。他身旁站着一位身着青袍的文吏,低声道:“大人,火势已控制不住,一洞千余口,怕是……”
山神轻轻“嗯”了一声,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做干净些,莫要留下把柄。”
“只是……寅将军他们若逃出来……”文吏欲言又止。
山神冷笑一声:“逃?本神亲自布下的九转离火阵,他们若能逃出,倒是奇事。”
他转身望向长安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大唐、天庭、灵山……都想在本神的地盘上指手画脚,哼,今日就让你们看看,这两界山到底是谁说了……”
话音未落,一道金光自火海中冲天而起,伴随着一声震天虎啸,震得整座神府都在颤抖。“算”字还含在嘴边,山神脸色骤变,瞬间惊起:“不好!他们没死!”
火海边缘,寅将军、熊山君、特处士以及十余名侥幸逃生的小妖狼狈不堪地冲出火场。回头望去,他们居住了数百年的家园已化为一片焦土,千百眷属、同族在火海中化为灰烬,凄厉的惨叫声仍萦绕耳畔。
“大哥,咱们……咱们怎么办?”特处士声音哽咽,一双牛眼通红。
寅将军死死盯着神府方向,獠牙紧咬:“血债血偿!”
熊山君却较为冷静:“山神修为高深,已是太乙金仙巅峰,我们不是对手。为今之计,只有逃出去,将他的罪证公之于众!”
“逃?往哪里逃?”特处士绝望道,“这三界虽大,可有我等容身之处?”
三人虽挣脱了有形的火海,却陷入了更深的无形罗网。他们曾视山神为靠山,视洞府为家园,如今靠山倾覆,家园成冢,方才惊觉这数百年的经营,不过是替仇敌看守屠戮自己的刑场。
冰冷的绝望如潮水般淹没了他们,连愤怒都显得如此无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