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哪儿来的小野姑?
夕阳彻底沉落西山,山间凉意骤增,雾霭愈发浓重,缠裹着王阳周身,打湿他的道袍,指尖触到的布料泛着刺骨潮冷
膝盖抵着的泥土冰得钻心,寒气顺着骨缝往血肉里渗,可他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怀里紧紧护着苗苗,半点不敢挪动
苗苗蜷缩在怀中,浑身冷意未散,气息愈发浅淡
颈后伤口处的灰气隐隐往外渗,猫耳垂得毫无生气,偶尔轻颤一下,似在承受极致痛苦
王阳指尖死死抵在她颈侧穴位,源源不断渡入温和真气,哪怕自身经脉已泛起酸胀,也不肯停歇,只盼多撑片刻,等圣女松口
夜色渐深,星辰缀满夜空,月光透过雾霭洒下细碎银辉,落在王阳身上,给道袍镀上一层冷光
他喉咙喊得干涩发疼,嗓音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便闭目凝神
口中缓缓念起金光咒,晦涩咒语伴着淡金色光晕从他周身散开,暖意顺着经脉流转,勉强驱散些许疲惫与寒意,支撑着麻木的身躯
膝盖早已失去知觉,酸胀刺痛顺着双腿蔓延至全身,额角汗珠混着雾气凝结的水珠滑落,滴在石头上晕开细小湿痕
可他眼神依旧坚定,抱着苗苗的手臂愈发收紧,生怕稍有松懈便错失生机
寨门两侧的藤蔓在夜风中轻晃,偶尔窜出几道乌黑蛊线,在他周身盘旋试探,王阳警惕躲闪,却始终不肯挪动膝盖,哪怕蛊线擦过衣角,腐蚀出细小破洞,也毫不在意
不知跪了多久,天边逐渐泛起白色,晨露凝结在他发间、肩头,化作细碎水珠滚落,道袍早已被潮雾浸透,贴在身上冰冷刺骨
王阳浑身僵硬,连动一下手指都觉艰难,却仍咬牙撑着,指尖不停渡气,口中金光咒念得愈发沉稳
淡金色光晕护着他与苗苗,延缓蛊毒蔓延
山间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枝叶洒下,落在他疲惫却坚毅的脸庞上,膝盖下的泥坑被体温焐得稍暖,可麻木的痛感愈发清晰,他却半点退缩之意都没有,只盼寨门能早日打开
就这般从清晨跪到中午,山上的太阳愈发毒辣,炙烤着大地,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王阳大汗淋漓,汗水顺着额角、脸颊滚落,浸湿了道袍领口与前襟,顺着衣襟往下淌,不断滴落在怀中的苗苗身上,打湿了黑猫的绒毛
他嘴唇干裂起皮,脸色因暴晒与耗损过多而泛白,眼前偶尔泛起眩晕,却仍靠着金光咒强撑,意识渐渐有些呆滞
唯有抱着苗苗的手臂依旧稳固,指尖仍在缓缓渡气
就在这时,一道轻快的脚步声从山道传来,王阳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土著服饰的女孩快步走来
女孩身着绣着繁复纹路的靛蓝短衣长裙,裙摆缀着细碎银饰,走动间叮当作响
乌黑长发编成麻花辫垂在肩头,背着一个竹编箩筐,筐里装着些山间草药,眉眼灵动,透着股鲜活朝气
她走到王阳面前,围着他绕了一圈,歪着脑袋细细打量,清澈眼眸里满是好奇
一会儿瞅瞅王阳紧绷的脸庞,一会儿瞧瞧他怀中的黑猫,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鹿
王阳无暇理会,收回目光,依旧挺直脊背跪着,口中默念金光咒,不愿分神
女孩却不怕生,凑到他面前,脆生生搭话:“喂,你怎么一直跪在这里呀?是得罪寨里的人了吗?”
王阳眼皮都没抬,语气冷淡:
“与你无关”
女孩却不气馁,又绕到他侧面,戳了戳他湿透的道袍:
“你怀里的小猫怎么了?看着没精神,是不是生病了?”
王阳依旧冷冷回应:“别烦我”
即便他态度冷淡,女孩也不觉得无趣,反倒觉得他绷着脸的模样有些可爱,眼底笑意更浓,又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你是道士吗?穿得像电影里的林道长,你念的是什么咒呀?听起来怪怪的”
王阳被她缠得不耐烦,眉头紧锁,抬眼瞪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你是哪里来的小野姑?别烦着我,我在救我的门徒小弟”
女孩不以为然,撇了撇嘴,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趁王阳低头看苗苗的间隙
指尖悄悄捻起一只细小的青绿色蛊虫,指尖一弹,蛊虫便悄无声息落在苗苗的绒毛上,顺着毛发钻到颈侧伤口附近,随即隐匿不见
做完这一切,女孩笑得眉眼弯弯,对着王阳挥了挥手:
“我叫苏沁卿,就在这山上住,你要是一直跪在这里,明天我再来找你玩”
说完,便背着箩筐,蹦蹦跳跳地朝着山道另一侧走去,银饰叮当声渐渐远去
王阳没心思管她,收回目光,再次闭上眼,口中继续念着金光咒,强撑着疲惫身躯,依旧笔直地跪在寨门外,怀里紧紧护着苗苗,眼神坚定,不肯有半分退缩
过了一会儿,怀中的苗苗颤抖的没有那么厉害了
王阳以为是自己的道法起到了压制的作用,于是又开始用道法稳住苗苗的经脉
王阳只当是金光咒与自身真气起了效用,心头稍稍松缓,指尖凝起更盛几分的温和真气,缓缓探入苗苗经脉,顺着脉络轻轻梳理
他屏气凝神,目光紧锁怀中黑猫,见她颈后伤口处的灰气似是淡了些,不再像先前那般肆意往外渗,连蜷缩的身躯都舒展了少许,颤抖幅度愈发轻微
紧绷的一颗心渐渐沉定,暗道多日修行总算没白费,好歹能再为苗苗争取些时日
他指尖动作愈发轻柔,生怕力道过重惊扰了脆弱的经脉,口中金光咒念得愈发沉稳
淡金色光晕顺着指尖缠上苗苗周身,裹着她冰凉的身躯,一点点驱散蛊毒带来的阴寒
阳光依旧毒辣,汗水顺着他干裂的唇角滑落,滴在苗苗的绒毛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却浑然不觉,只专注于渡气稳脉,连眼前泛起的眩晕都强撑着压下
只盼这压制效果能持久些,等圣女松口出手
可他没察觉,苗苗颈侧伤口附近的绒毛下,那只青绿色小蛊虫正悄悄蠕动,细如发丝的虫足紧紧贴在皮肤表面,顺着伤口纹路缓缓钻动,将一丝极淡的青气注入体内——
这蛊虫并非害人之物,反倒带着温和的调和之力,正悄悄中和噬脉蛊的阴毒,只是气息微弱,与王阳的真气交织在一起,竟没被他察觉分毫
苗苗的气息渐渐平稳下来,不再像先前那般浅淡飘忽,浑身的冷意也散了些许
原本冰得刺骨的绒毛竟泛起一丝微薄暖意,连耷拉的猫耳都轻轻动了动,眼底翻涌的痛苦红意淡了几分
王阳见此情景,愈发坚定是自己的道法起了作用,心头燃起几分希望,渡气的动作愈发专注,哪怕自身经脉酸胀难忍,耗损的真气难以补足,也不肯停歇,只盼能多稳住苗苗片刻,撑到寨门打开的那一刻
阳光渐渐西斜,山间的燥热稍减,吹过的风带了些微凉气息
王阳依旧笔直跪在寨门前,道袍早已被汗水浸透又渐渐风干,留下一圈圈白色盐渍,嘴唇干裂得愈发厉害,脸色依旧泛白,却因苗苗状况好转,眼底多了几分光亮
他缓缓收回些许真气,指尖依旧抵在苗苗颈侧,时刻留意着她的状况,见她气息平稳,颤抖彻底止住,总算稍稍松了口气
靠着残余的金光咒支撑着麻木的身躯,继续跪在寨门外,目光坚定地望着紧闭的寨门,不肯有半分退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