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德国海军在探索新的未来方向时，圣彼得堡的天空依然阴云密布。多格滩事件的影响已经令英俄关系降至冰点，整个俄国政府都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压力。
因此，当德国人之前递过来一份防御联盟条约协议时，俄罗斯帝国沙皇尼古拉二世如获至宝，立刻希望政府能够签署这份条约。
最近几年英法关系的改善让他无法确定法国会在英俄冲突中坚定地站在自己这边，如果能与德国也同样达成一份结盟协议，那么俄国就不会惧怕英国的威胁了。
不幸的是，他手下的大臣们对这份条约的反应十分消极。
“陛下，我们暂时不能签署这项条约。”
谢尔盖·尤里耶维奇·维特伯爵严肃地回答，他是俄罗斯帝国的财政大臣，相当于俄国首相，
“这份俄德条约是与我们与法国之间的联盟条约相冲突的。如果我们选择与德国达成联盟，那就意味着背弃了法俄联盟，这是不可接受的。”
“不，这不是一份要求我们背弃法俄联盟的条约，这只是一份防御性的联盟协议，也并不针对法国。”尼古拉二世摇摇头，
“德国人希望最终能组建一个大陆联盟来对抗英国，我们先与德国建立防御联盟只是一个顺序问题，之后我们可以把法国再拉进这个联盟里来。”
“很遗憾，陛下，这依然是不可行的。”
外交大臣弗拉基米尔·拉姆斯多夫解释道，
“德国人的这份条约的第二款虽然保留了允许法国后来加入的可能性。但我们与法国的盟约要求我们必须在签署与德国的这份条约之前事先征询他们的意见，我们并不能用事后再邀请法国加入的方式来合理化这份条约的签署过程。”
“可是如果我们现在直接去征询法国人的意见，那他们肯定不会同意这份条约的。”
尼古拉二世很清楚这一点，现在圣彼得堡的法国外交官员们还在四处游说阻止俄德关系改善，希望俄国不要与德国达成任何条约。
“陛下，我国与法国的关系实在太重要了，因此我们绝对不能冒这个险。”
财政大臣维特展现出自己也十分为难的样子，
“远东战争让我国的财政预算入不敷出，迄今为止我们已经为这场战争支出了超过二十亿卢布。”
“如果没有来自法国金融界的贷款支持，我们的财政状况早就崩溃了。因此，我们必须认真考虑法国的意见。”
“我当然明白我们需要钱。”一听到这些，尼古拉二世就忍不住烦躁起来。
该死的战争，该死的财政问题。现在偌大的俄罗斯帝国简直是穷的叮当响，必须像叫花子一样祈求法国的贷款支持。
“问题是，我们现在也同样需要德国的支持。否则如果英国真的要向我们开战，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陛下，您也无需太过于担忧事情未来的发展。”
外交大臣拉姆斯多夫小心翼翼地回答，
“首先，我们尽管不能与德国达成军事性质的盟约，但是除此之外一些互帮互助的条款是完全可以自由签订。比如我们可以规定如果某方发生与英国的战争，那么在军舰受损时，另一方可以开放港口帮助维修。这仍然可以提升我国与德国之间的关系。”
“此外，我国与英国的战争风险虽然很大，不过英国方面目前也释放出了一定的善意。他们官方口径中尚未对此事定性，只是向我们提出了赔偿要求，并对罪魁祸首进行调查。皇家海军也暂时没有进一步的敌对动作。”
“他们的外交官员私下里表示，大英帝国并不是好战的国家，只是希望俄罗斯帝国能给出一个满意的回复。”
尼古拉二世内心里又涌上来了摔东西的冲动。什么叫令大英帝国满意的回复？那不就是要俄罗斯帝国拉下脸来去送给他们打吗？
看到沙皇陛下的脸色由红转青，财政大臣维特赶忙宽慰两句：“当然，陛下，即使我国与英国真的不幸开战……我想政府也会有办法应对过去的。”
尼古拉二世先是重重地哼了一声，随后万般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财政大臣这话简直就是在提醒他，现在千万不能和英国开战了，他又怎么不清楚这一点呢。
“好吧，好吧。”尼古拉二世自暴自弃地说，“跟德国结盟的事情你们看着办吧。能签多少互助条约就签，签不了的也就那样吧。”
“是，陛下。”两人齐声回答。
“还有跟英国方面的沟通……”尼古拉二世咬牙切齿，露出一副十分不甘心的表情，“也只能积极沟通了，他们之前要求调查涉事负责人员？”
“没错，英国方面最初希望他们能登舰进行调查工作……”
“不行，不能让英国人随便调查，谁知道他们会调查出什么结论，到时候还不是他们想怎么编就怎么编。”
尼古拉二世直接否决，
“别跟我说这就是大英帝国的善意。”
“是的，陛下，我们也认为这种方案是不可行的。”
外交大臣拉姆斯多夫回答，
“不过，德国人同样出面调停提供了一个建议，各国可以根据海牙公约组建一个国际联合调查委员会，共同调查事情的经过。”
“你们看，在这种时候，还是德国人在想办法支持我们。”尼古拉二世叹了口气，“我们的舰队现在的位置在哪里？”
“陛下，他们现在刚刚通过比斯开湾，正在沿着葡萄牙海岸航行。英国皇家海军还在后面跟踪监视。”
“谈好了的话，就让舰队在当地停靠吧，可以让罗热斯特文斯基上将留下接受调查。但必须要保证我们的话语权，不能任由英国人捏造事实。”
尼古拉二世强调道，
“还有，告诉罗热斯特文斯基，在英国人进行调查工作之前，赶紧把舰队里的所有事情都处理干净，别让我们惹上太多麻烦。”
“一定要确保这件事情最后的调查结果是个意外，绝对不能让英国人调查出什么攻击我们的借口。”
“明白了，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