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陈信挤公交上班，就在他侧前方，三个背着双肩包的男大正挤在一起，其中一个举着手机，另外两个凑着头看。

　　“我靠，这个舞……绝了！”

　　举手机的男生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

　　手机外发的声音很小，但依旧能听出是熟悉的《一笑江湖》DJ旋律。

　　正是陈信昨晚直播的录屏切片。

　　视频里，陈信系着红丝巾，表情庄严地跳着那套魔性的“科目三”，结尾处那个失败劈叉后痛苦的表情被特意放慢。

　　然后单独拿出来，放大给一个特写，再配上“痛苦面具.jpg”的文字特效。

　　“这主播谁啊？没见过。”

　　“叫陈信，星辉的新人，昨晚试播。”

　　举手机的男生划到评论区，“你看，评论都说这舞有毒。”

　　“抽象艺术了属于是，不过你别说，配上这音乐还挺带感，我脚都有点想动了。”

　　“哈哈，话说这音乐我怎么搜不到啊？今晚蹲他直播间问问。”

　　“关注了，关注了。”

　　陈信用力抿住嘴唇，才没让笑容太过明显。

　　他悄悄打开自己的抖音账号后台——粉丝数已经涨到了2873，而昨晚下播时还不到一百。

　　又找到那个“科目三”的切片视频，点赞1.2万，评论800多条。

　　点开评论，热评前几条：

　　“卧槽？这是什么舞蹈？好难看！”

　　“确实，刚开始的时候觉得很捞，但看了一遍后，感觉有点上头！”

　　“直播间好像是星辉传媒的试播号吧？这么抽象的舞……公司不管吗？（狗头）”

　　“这表情是啥阴？绷不住了！”

　　“越看越像尼斯湖水怪！有没有哪位好兄弟会P图的？”

　　“博主叫什么名字啊？有没有传送门？”

　　“这个@陈信哥哥，刚关注的，今晚好像还有直播。”

　　“这么辣眼睛的好东西，肯定不能一个人独享，我的好大儿们！准备好了吗？”

　　评论区的氛围整体很积极，偶尔有几条谩骂“低俗垃圾”或者“哗众取宠”的，也迅速被其他评论淹没或反驳。

　　陈信一条条看下去，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点进博主主页，几百个粉丝，名叫“暴龙战士”，这个ID陈信有印象，正是昨晚直播间那二十几个观众之一。

　　运气真好，人数这么少的直播间也有遇到切片帮忙宣传。

　　既然这么多人都看见了，那声望多少了？

　　他心念一动，淡蓝色界面在眼前展开：

　　【声望：68，921】

　　一夜之间，从6千多涨到6万多！翻了十倍，现在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跳动——+3、+5、+2……

　　看着不断上涨的数字，陈信笑得更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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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字楼。

　　陈信走过大厅，来到电梯门口。

　　等待中，两个打扮时尚的女主播在旁边低声交谈，声音刚好能让他听到：

　　“昨晚的瓜，你知道吗？林浩好像……彻底凉了。”

　　“真的假的？警方不是还在查吗？”

　　“切！查不查重要吗？据说公司都已经发声明解约并追究违约责任了。”

　　“这样啊！还好平时我跟他不熟，没波及到我！”

　　“嘿嘿，我也是，不过他这走了，晚间档的资源、流量……”

　　两人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陈信，又迅速移开，继续低声讨论着可能接替这份“财富”的人。

　　显然，她们并没有将陈信这个试播新人列入讨论范围。

　　门打开，陈信面色平静地走进电梯。

　　到了八楼内容创作部，今天的氛围明显有些安静。

　　几个工位上，昨天还见的男博主，今天都没来，甚至林浩的位置都被清理空了出来。

　　其余博主也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专注于自己的事情，变得安分守己。

　　陈信走向自己的工位。

　　路过昨天那位“李姐”的位置时，她正在对着镜子仔细涂口红。

　　从镜子的反射里看到陈信，她涂口红的动作没停，只是眼皮抬了抬，嘴角扯出一个说不清是笑还是什么的弧度。

　　“早啊，陈信。”

　　出乎陈信的意料，这位刚接触，就被打下“高傲”标签的李姐，今天居然会和他打招呼。

　　“李姐早，今天感觉大伙都挺……认真呀。”

　　陈信礼貌回应，也顺势问出了心中的好奇。

　　“呵，认真？心里有鬼罢了。”

　　李姐盖上口红，转过身来，这次认真打量了他几眼。

　　“林浩这次的事情很严重，公司以前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被影响了，对下面的人也管得紧了。

　　网红这条路，大部分的时间都站在聚光灯下，被无数人注视着。

　　你能走多高，取决于天赋和本事；而你想走多远，看的却是能不能坚守本心。”

　　这话听着像是前辈的善意提醒，但语气又带着居高临下的说教。

　　陈信一时也分不清，不过不重要，他虚心接受。

　　“谢谢李姐指点，我会注意的。”

　　李姐点点头，没什么表情，继续补妆。

　　陈信走到自己的工位上，刚打开电脑。

　　这时，唐主管的助理周小姐发了消息过来：

　　“陈信，李经理临时有个会，大概十点半才能见你，另外，李经理让你把《星辰大海》的简谱和编曲准备一下。”

　　“没问题，谢谢周助理。”

　　简单回了一句，陈信便找来一本五线谱本。

　　开始回忆《星辰大海》的曲谱，这首歌犹记当年大一的时候，为了在新生晚会上装逼，特意学了一周。

　　过了这么多年，本来也忘了七七八八，如今【记忆强化】又让他重新记起。

　　与之一起的还有刚进大学时，少年的好奇、潇洒跟迷茫。

　　那段清晰的回忆，更是让陈信产生了往事种种，仿佛发生在昨天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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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点二十几。

　　周助理发来消息：“陈信，李经理会议结束了，现在可以过来。”

　　“好的，马上。”

　　陈信关掉抖音页面，整理了一下衬衫衣领，拿起已经写好的《星辰大海》简谱和编曲思路笔记，走向李经理的办公室。

　　他停在办公室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请进。”

　　里面传来李经理干练的声音。

　　陈信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