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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断魂崖

大宋:寒门国士 切尔曦 3484 2026-01-06 01:22

  太行山,断魂崖。

  正如耶律余衍所说,这是一处绝地,整条山道最窄处不过三尺悬挂在万丈深渊的边缘。左侧是刀削般的岩壁,上面挂满了冰棱,右侧则是黑黢黢的无底深渊,狂风从深渊底部吹上来,发出呜呜的声音。

  这种风口,连最善飞的岩鹰都不敢轻易落脚,更别说人了。

  凌恒趴在一块巨岩后方,整个人已经被冻得快要失去知觉,左腿伤口处那种火烧火燎的痛感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麻木。燕九趴在他身边,用自己仅剩的一块破羊皮袄死死裹住凌恒的身体,试图留住一点热气。

  “公子,别睡,千万别睡。”燕九的声音在寒风中哆嗦,牙齿打颤的声响清晰可闻。

  “没睡。”他费力地抬起眼皮,看向前方那片雪地。

  在他前方三十步的隘口处,韩世忠带着二十名精挑细选出来的悍卒,已经把自己彻底埋进了积雪里。

  为了保证动作灵便,也为了不在雪地上发出声响,他们在这种滴水成冰的天气里卸掉了所有的皮甲,只穿着单薄的布衣。每个人嘴里都横咬着一根木棍,那是为了防止牙齿打颤的声音暴露位置,也是为了在暴起发力时能咬住劲儿。

  他们已经在这里趴了整整半个时辰。

  身上的热气早就散光,手脚冻僵,但没人动,甚至连呼吸都被压到了极致,从石佛座下借来的陈粮,要在这一刻化作杀人的刀。

  “来了。”

  一直沉默的耶律余衍突然动了动,她趴在凌恒左侧,耳朵贴在冰冷的岩面上,那是契丹猎人独有的听地术。

  “三骑,两空,五人,还有一条狗。”

  “距离两百步,但这条路太滑,他们走得很慢。”

  凌恒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狗对于埋伏者来说,那是最大的变数。

  “风向呢?”凌恒轻声问。

  “回旋风,从下往上卷,气味会被风带上天,狗闻不到。”耶律余衍转过头,“关键是那几个金兵,能被拔离速派出来封山的,都是手里有人命的老兵油子,只要有一支响箭放出去,咱们这三百号人就全得给他们陪葬。”

  凌恒不再说话,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处隘口的拐角。

  几十息后,几点暗红色的火光在黑暗中晃晃悠悠地冒了出来。

  那是金兵为了取暖而挂在马鞍旁的小火炉。

  五名金兵哨骑终于现身了。

  正如耶律余衍所料,因为断魂崖的风太大,路面结了一层冰,马匹根本不敢跑,甚至连走路都打滑。三个金兵牵着马缰在前面探路,战马的蹄子上裹着厚厚的防滑麻布,即便如此,那些牲口依然不安地喷着响鼻,四蹄在冰面上打着出溜。

  另外两个金兵缩在后面,背上背着插着令旗的长条行囊,手里提着带鞘的弯刀,脖子缩在厚实的皮毛领子里,嘴里骂骂咧咧的。

  “这鬼地方,连鸟都不拉屎,宋猪能往这儿跑?”一个身材高大的金兵吐了一口口水,唾沫还没落地就冻成了冰珠子。

  “少废话。拔离速将军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种师道重伤,跑不远。”前面的什长头也没回,手里拽着那条细犬的皮绳。

  那条细犬显然是被这怪风吹得晕头转向,夹着尾巴,呜呜咽咽地往马肚子底下钻,完全丧失了平日里的灵敏。

  距离越来越近。

  一百步,七十步,五十步。

  凌恒能清晰地看到那些金兵身上厚实的羊皮袄,看到马鞍旁挂着的鼓鼓囊囊的行囊,甚至能闻到风中飘来的一丝肉干的香味。

  韩世忠埋身的那处雪窝子,就在道路最窄处的一块巨石阴影里,那里积雪最厚,风也是最大的。

  当领头的什长牵着狗,那双厚底牛皮靴踩在韩世忠头顶上方三尺处的冰面上时,雪地崩裂的声音被狂风完美地掩盖了,韩世忠像是从阴曹地府爬出来的,浑身裹满了雪,毫无征兆地暴起,他手中的并不是惯用的重斧,那玩意儿太沉,在这个距离施展不开而是一根两头系着石头的粗麻绳。

  绞杀索。

  什长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巨力瞬间勒住了他的脖子,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韩世忠借着身体下坠的惯性,猛地往下一扯,膝盖狠狠顶在了他的后脊梁骨上。

  “咔嚓!”

  那是颈椎断裂的脆响,什长的眼珠子瞬间暴突出来,舌头吐出半截,整个人像一摊烂泥般软了下去。

  与此同时,燕七和冻僵了的西军悍卒也动了。

  他们不需要任何指挥,每个人早就锁定了自己的目标。

  两名老卒配合默契,手中的短刀刺出,分别扎进了第二名和第三名牵马金兵的软肋。刀子进去得极深,那是为了放血,也是为了让肺里的气瞬间泄光,叫不出声来。

  那两个金兵身子一僵,捂着腰侧缓缓倒下,嘴里只能发出荷荷的气泡声。

  那条细犬终于反应过来,刚要狂吠,就被一名红了眼的河间义勇一脚踹翻。那义勇是个十七八岁的后生,饿得眼眶深陷,此时却爆发出一股狠劲,整个人扑在狗身上,一口咬住了狗的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那后生一脸,但他死死不松口,直到那条细犬不再抽搐。

  战斗发生得太快,太突然。

  走在最后的那两名背着令旗的金兵反应最快,他们没有试图去救同伴,也没有拔刀,而是后撤,报警!

  其中一人猛地去摸腰间的响箭,另一人则试图调转马头,想要撞开一条血路。

  “想跑?”

  韩世忠刚刚勒死什长,来不及把尸体扔开,反手从腰间抽出一柄短斧,他在冰面上一个翻滚,不顾地上的碎石划破皮肤,借着腰腹的力量,那柄短斧带着风声脱手飞出。

  那一斧准得吓人,直接劈在了那名金兵的面门上,斧刃嵌进骨头,那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手指虽然勾住了响箭的引线,却再也没有力气拉响。

  最后一名金兵已经抽出了弯刀,但他面对的是五六个扑上来的饿狼。

  几双大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胳膊大腿,还有人抱住了他的腰,他在惊恐中胡乱劈砍,砍伤了一名老卒的肩膀,但紧接着就被按倒在地。

  没有多余的废话,三把短刀同时捅进了他的胸膛脖颈和肚子。

  热血洒在冰冷的岩石上。

  风依旧在呼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除了地上那五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和那三匹受了惊吓,正在原地不安踏蹄的战马。

  韩世忠跪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赤裸的胳膊上青筋突起,上面满是擦伤和冻伤的痕迹,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转过头,对着凌恒藏身的方向,笑得畅快淋漓。

  凌恒在燕九的搀扶下,踉跄着从岩石后走出来。

  “公子!你看!”韩世忠兴奋得全身的肉都在抖,他一刀划开那两匹空马背上的油布包。

  冻得硬邦邦的精肉干,三袋子用来喂马的精炒黑豆,还有两皮囊浑浊的烈酒滚落出来。

  所有人都在咽着口水。

  “这点东西。。。”一名老卒咽着口水,眼神有些发直,“不够兄弟们塞牙缝啊。”

  五人的口粮,对于三百个饿鬼来说,确实太少了。

  “这本来就不是让大家吃饱的。”

  凌恒捡起一块肉干。

  “肉干煮成汤,喂给老相公和重伤走不动的兄弟。黑豆,每人分一把,含在嘴里嚼,那是给马吃的精料,最长力气,酒,每人一口,暖暖身子。”

  他看向那三匹高大的河曲战马。

  “这才是咱们真正的本钱。”

  凌恒拍了拍马颈,“种老相公昏迷不醒,咱要是再让人抬着走,没到野狐岭人就累死了。把老相公绑在马背上,我也骑一匹,剩下一匹,驮盐和物资。”

  韩世忠眼睛一亮:“公子,有了这马代步,咱们的脚程起码能快一倍!”

  “对。”凌恒点头,“把尸体剥干净,皮袄都拿上,尸体扔下深渊埋了。咱们得快。”

  他走向那具什长的尸体,从他怀里摸出了一封令书和一张羊皮地图。

  借着雪地的反光,耶律余衍凑过来扫了一眼,手指在地图上的点重重一点。

  “拔离速把网撒开了,这队哨骑是去封锁南面山口的,咱们如果晚动手半个时辰,这口袋就扎紧了。”

  凌恒看着地图上那个名叫野狐岭的废弃古寨。

  “既然口子还没扎紧,那咱们就钻出去。”

  他抓起一把雪,狠狠搓了搓脸。

  “兄弟们,这顿虽然吃不饱,但至少有了马,有了豆子,最重要的是,咱们让金人知道了,这太行山里,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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