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禁止通行
翌日!城北三十里外,落雁峡栈道。
原本只是稀疏巡查的路口,此刻多出了拒马、鹿角,几队军卒轮番值守。四周甲士抱戈而立,目光如同冷星。
子时将过,一阵脚步声自林中传来。
两男一女沿着山道疾行,这号称南陵天险的栈道在他们脚下却如履平地一般轻松。
“站住!”
长戟横出,拦在栈道出口。
三人皆是一惊,唯一的女子更是口出狂言道:“哪来的抽当兵的,竟然敢挡我们天剑宗的弟子。”
经少女提醒,一个师兄摸样的男子上前一步,面色不善道:“你们县令胆子也太大了吧!天剑宗的路也敢挡?还不赶快放我和我师弟师妹过去。要不然,等我回去禀告师傅,要你们好看。”
那名军卒握戟的手却连抖都没抖一下,只是冷冷看了他们一眼,语气平直得像是在念军册:
“此处为战时军需要道,奉行军大总管令设卡。”
“所有人不得擅自出入,退回去。”
这话一出,那名少女当即冷笑一声,眉眼间尽是不屑:
“大总管?笑话!我们天剑宗弟子下山采买,还需要你们这些凡兵的同意?”
她话音未落,身后那名师弟已经下意识踏前半步,脚尖在栈道木板上一点,竟隐隐有真气流转,显然没把眼前这点兵卒放在眼里。
“我再说一遍,”为首的师兄声音转冷,“让开。”
拒马之后,一旁的军卒全都围了过来。
“我也再说一遍。”
那军卒将长戟往地上一顿,木板发出沉闷的回响,“奉行军大总管军令,任何人,不得通行。”
气氛陡然绷紧。
少女脸色一沉,抬手便要拔剑:“找死!”
“铮!”
剑只出鞘半寸,便被一道精光射中手臂,少女吃痛发出一声惨叫,青色长剑也随之被打落在地。
三人同时一愣。
只见军卒的后方,一名披甲校尉缓步走出,肩甲染着晨露,腰间佩刀却未出鞘。他目光扫过三人,最终落在那名为首的师兄身上。
“天剑宗,还是万剑宗?”校尉语气淡淡,略带不屑,“先把名号说清楚,再谈规矩。”
那师兄脸色一滞,随即恼怒道:“你什么意思?”
校尉不急不缓,从怀中取出一份折好的军令文书,在他们面前展开:“奉巴南道行军大总管军令,临洮辖内全面施行战时戒严。依《大玄战时守备令》第七条!”
“凡冲撞军事哨卡、妨碍军务者,视同敌国细作,可就地羁押,移交军法处。”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我不管你们是哪个宗门的弟子。”
“此刻站在这里,你们只有两个身份。”
“一是守规矩的人。”
“二是犯军法的人。”
少女脸色骤变,怒意中夹杂着一丝不安:“你敢!”
校尉忽然笑了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敢不敢,你们已经在试了。”
他抬手,轻轻一挥。
“拿下了。”
话音落下,四周甲士齐齐踏前一步,戈戟交错,寒光封死了整条栈道。
随着李恒的一纸将令,类似于落雁峡栈道的情况在南陵县各处同时上演。
识时务者,自主退回山门。不识时务者,像天剑宗三人这样被就地羁押的人也不在少数。
一连数日过去,这些宗门终于有的坐不住了。
天剑宗,议事大堂。
“他们真是太过分了!”
一位长老拍案而起,震得案上茶盏叮当作响,须发皆张,怒声在议事大堂中回荡。
“区区一介朝廷武夫,仗着几千甲士,竟敢封我天剑宗山门!搜查弟子、羁押同道,这与土匪何异?!”
他越说越怒,指节发白,“我宗立派百年,何曾受过这等羞辱!让我等颜面无存。”
“颜面?”坐在对面的执法长老缓缓睁眼,“那依七长老之见,该当如何?点齐弟子,去闯那落雁峡栈道外的军阵?”
七长老一噎,随即梗着脖子道:“闯又如何?我就不信,他李恒真敢对名门正派动手!”
“他敢。”坐在执法长老右侧的白发老妪冷秋月,用拐杖轻轻点了点地面,“三日前,青霞观遣了两位长老携拜帖下山,想以江湖礼数通融。你猜如何?”
她环视众人,一字一顿:“人被‘请’进军帐,茶都没让喝一口。军士只说一句‘戒严期间,依令行事’,拜帖原封退回。青霞观那两位,在寒风里站了半个时辰,最终还是折返了。”
堂中顿时一片死寂。青霞观背靠少林,少林又跟佛门颇有渊源,所以在江湖地位超然,连朝廷都要给几分薄面,竟也吃了闭门羹。
“啧!”主位之上,天剑宗宗主裴云海微微皱眉。他身披青纹道袍,四周剑法环绕。
“我宗存储还能支持多久?”
他出声问道,目光直指末座的内务长老。
内务长老面楼苦涩,似笑非哭的说道:“若优先供给内门弟子及以上,还可支应半月。”
这话说的隐晦,但是在座的却都听明白了。这是根本没剩多少了啊,偌大的宗门,能有多少内门弟子,亲传弟子?宗门诸多杂食,主要还是要靠外门弟子和杂役弟子去做。这一类弟子,也是人数最多,饿死了他们。这偌大的宗门也就瘫痪了。
“他这是掐准了我们的命脉。”裴云海指尖敲着扶手,“宗门上千张口,米粮油盐、药材布匹,哪一样能离得了山下?库中存粮,最多还能支撑月余。而他李恒,手握十万边军,背后是朝廷的粮道。”
“难道我们就坐以待毙?”先前开口的长老愤然道,“联合各大门派,一齐向朝廷上书!告他个滥用军权、滋扰地方!”
“上书?”冷秋月冷笑,“你可知这十日内,北境三州往京城的驿道上,跑死了多少匹马?全是李恒的军情急报,大乾异动、边关告急……这时候你去告他的状,落在朝廷眼里,是什么?”
是罔顾大局,是拖国防的后腿。
虽然他们可以背地里不听朝廷的旨意,但是明面上也不能顶风跟朝廷对着干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