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啥子，吃啊！今天管饱！”许阳笑着给他们一人夹了一大筷子回锅肉。

　　两人这才如梦初醒，拿起筷子，一开始还有些拘谨，可当第一口肉吃进嘴里，所有的矜持瞬间土崩瓦解。

　　好吃！太好吃了！

　　两人彻底放开了，埋着头，筷子舞得像飞轮一样，风卷残云，狼吞虎咽。

　　回锅肉的焦香，麻婆豆腐的麻辣，辣白菜的鲜嫩，每一样都让他们幸福得快要掉眼去。

　　最后，连盘子里剩下的油汤，都被他们用米饭刮得干干净净，那盘子比服务员刚擦过的还亮。

　　许阳吃得少，就那么笑着看着他们吃。

　　等两人打着饱嗝，瘫在椅子上动弹不得的时候，许阳才慢悠悠地开口。

　　“以后跟着我好好干，等生意做起来，顿顿让你们下馆子！”

　　这饼，随时都要画，是当老板的第一纲要。

　　“放心，阳哥，包你生意兴隆。”

　　两人被这一顿饭收得服服贴贴的。

　　……

　　回村的路上。

　　马车上堆满了各种物资，沉甸甸的。

　　木头明天让大壮来拉，砖头则会定时送来，这些都不需要许阳担心。

　　三人坐着马车，晃晃悠悠的回家。

　　猴子抱着那台崭新的半导体收音机，像抱着个绝世宝贝，爱不释手地拧着旋钮。

　　“沙……沙沙……”

　　电流声中，偶尔飘出几句听不清的歌声，在这寂静的乡间小路上，飘出了很远很远。

　　王大壮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感受着屁股下马车的颠簸，由衷地发出一声感叹。

　　“有钱……真好啊！”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三人的心湖，荡起了一圈又一圈涟漪。

　　是啊！

　　有钱真好啊！

　　……

　　许阳他们驾着马车满载而归的时候，离老远就看到自家院门口围了不少人。

　　父亲许向前正吧嗒着旱烟，坐在了院子正中的那张八仙桌旁，身边围了七八个村里德高望重的叔伯辈。

　　桌上摆着一大搪瓷缸的浓茶，那架势，活像个在开会的生产队干部。

　　“吱呀——”

　　马车停稳，许阳从车上跳了下来。

　　父亲这一看就是在商量人手的事，他也没参与进去。

　　这种事，让老人家安排就行了。

　　他带着猴子和大壮卸车。

　　母亲张翠莲从屋里出来，看着那满满一车的物资，眼睛都直了。

　　“买这么多？”

　　“妈，这都是给工地上准备的。”许阳笑着说：“以后几十号人吃饭呢，不多备点咋行。”

　　张翠莲也不多说，过来帮着三人一起搬。

　　她脸上带笑，搬得可快了，家里要干大事，她的心情也变得不一样，红红火火的。

　　“人手的事，就这么定了！”

　　“老三，你去跟村东头的王木匠说一声。”

　　“二哥，你跟隔壁村的老李是亲戚，他家几个娃儿都是壮劳力，你去帮我说一下！”

　　“另外的人也要通知到位，工钱，一天五毛，中午管一顿饭，地方都划好了，让他们明天早点来！”

　　许向前这边，很快就把人员确定了。

　　几个老辈子也都应了一声，愿意去跑这个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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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阳家这惊天动地的阵仗，根本不用人传。

　　那满满一马车的物资，就像一个会走路的广告牌，从镇上一直招摇回村里。

　　不到半个钟头，许家要建大猪场、日结五毛工钱还管饭的消息，就像一阵龙卷风，席卷了整个窝头村。

　　村里彻底炸了锅。

　　田埂上，几个刚从地里歇下来的汉子，一边擦着汗，一边议论纷纷。

　　“许向前家这下是要发达了啊？他家阳娃，脑壳咋就那么灵醒？咱们还在土里刨食，人家都晓得找国家贷款当老板了。”

　　旁边一个相对年轻点的后生，则是一脸不屑：“发达个锤子，我看不一定。”

　　“贷那么多钱，叫投机倒把，风险大得很！”

　　“万一赔了，那是要被抓去劳改的，咱们还是安安分分种地，或者进厂当工人最稳当。”

　　“你懂个屁！”最先说话的汉子反驳道：“现在国家政策都变了，报纸上天天说，要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我看阳娃这娃儿，就是有那个胆识，能当上报纸上说的那种万元户！”

　　“我看不一定……”

　　村东头的井边，一群洗衣服的婆娘们，更是聊得热火朝天。

　　一个自家男人被选去工地上干活的婆娘，脸上藏不住的得意，故意把棒槌敲得“砰砰”响。

　　“哎哟，我家那口子，可高兴坏了，说是明天去许家帮忙，一天五毛钱勒。”

　　这话立刻引来了周围一片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一个尖嘴猴腮的婆娘酸溜溜地说道：“有啥子好高兴的？不就是去卖力气嘛。”

　　“我可听说了，许阳这次贷了一万块，要是还不上，那可是要扒房子的，到时候你们这些帮他干活的，工钱怕是都拿不到一分。”

　　“就是！”另一个婆娘附和道：“许家那小子才多大？毛都没长齐，以前就是个懒汉，天天在家吃闲饭，能干成啥子大事？”

　　“我看他就是拿着银行的钱瞎折腾，早晚得赔光。”

　　“到时候，怕不是要学那戏文里唱的陈世美，拍拍屁股跑路了，留下一屁股债给他爹妈。”

　　“话也不能这么说。”一个稍微年长的婶子说道：“村里有人办厂是好事，租了村里的地，猪场建起来了，以后大家都有分红，咱们不能光眼红，盼着人家倒霉嘛。”

　　“……”

　　各种各样的议论，看好的，看衰的，羡慕的，嫉妒的，在每个角落里发酵。

　　整个窝头村，都因为许阳家这个还没影儿的猪场，彻底骚动了起来，混杂着希望、嫉妒与不安的复杂情绪，在每个人的心头涌动。

　　……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擦亮。

　　许阳就带着父亲、大壮、猴子，以及十几个精神抖擞的壮劳力，扛着锄头、铁锹，浩浩荡荡地开赴村后的那片荒地。

　　场面之壮观，别提多热闹了。

　　到了地方。

　　许阳让猴子和大壮拉着一根浸过石灰水的长绳子，自己则站在远处，眯着眼睛指挥。

　　“往左点，再往左点……好，就这儿，砸个木桩！”

　　“那条线，往后挪三尺，对，三尺！”

　　他脑子里装着后世猪场的标准图纸，指挥起来有条不紊。

　　那清晰的规划，精准的尺寸，让在场这些干惯了农活的庄稼汉们，看得一愣一愣的，心里暗暗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