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啥啥啥
“等以后猪卖了,挣了钱,减去这些成本,剩下的,就叫利润。”
许阳细心的教着,许小翠听得眼睛越来越亮,她从没想过,记账这件小事里,居然还有这么多大学问。
“哥,你都咋学会的这些?你才小学毕业,比我这个初中生还厉害呢。”许小翠道。
许阳朝她脑门上一弹:“你以为这个是按学历划分的吗?你哥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呢。”
许小翠贫嘴:“咋没咸死你呢?”
“学你的吧。”许阳在她后脑拍了一下。
然后不再理她,让她自己复习。
自己则去找了母亲张翠莲。
张翠莲正在灶里烧火煮饭,一张脸上全是愁容。
“妈,咋不开心了?”许阳明知故问。
张翠莲旧事重提:“唉,我就是担心你,怕你花钱心里没数,我也老了,怕没能力再帮你……”
许阳心中感动,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手搭在她的手上。
“妈,你放心,以后咱们家,还有猪场的所有钱,都交给小翠来管!”
“每一分钱花在哪里,用在啥子上,她都会记下来,账本就放在堂屋,你啥时候想看,都可以去看!”
“不用担心,我都是有计较的,相信我,我们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不会再变差的。”
他说得情真意切。
像一颗定心丸。
张翠莲本来就偏爱他,哪里还生得了气?
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头,顿时落下了一大半。
把钱交给小女儿管,她还是放心的,小翠虽然年纪小,却是个能当家的,比儿子这个不着调的要好得多。
“这还像句人话。”张翠莲脸色缓和了不少。
“妈也不想你多大富大贵,只求你一生顺遂,无病无灾的就好。”
“咱们都是老实人家,不要好高婺远……”
难得儿子肯在她身边听她说话,这一说起来,就停不下来了。
许阳自愧上辈子没好好孝顺娘,重来一世,当然要当个好儿子。
这些话以前听着嫌罗嗦,现在再听,却觉得无比温馨。
还有什么比活了一辈子,还能听到母亲唠叨更好的事呢?
娘俩一个烧火,一个递柴,慢慢煮着饭……许向前走进来想看看饭好没,见自己儿子依在张翠莲身边,一脸乖巧的样子,又退了出去。
……
李老蔫信守承诺,第三天一大早就来了,肩上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脚步透着一股子轻快。
他那张被山风吹得黝黑的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阳娃,吃饭呐?”他一进院子,就高声打着招呼。
“李叔,你来啦,快进屋坐。”许阳正蹲在门槛上喝稀饭,看到他肩上那沉甸甸的麻袋,眼睛瞬间就亮了,连忙站起身来。
“不坐了,不坐了。”李老蔫摆了摆手,快步走到许阳跟前。
“咚”的一声,麻袋放在地上,估计得有百来斤。
李老蔫小心翼翼地解开,献宝似的说:“阳娃,你看看,这都是这两天挖的。”
一股新鲜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
麻袋里,全是大小不一,沾着湿泥的野生天麻,一根根肥硕饱满,堆在一起,蔚为壮观。
许阳看得心头一阵火热,他随手拿起一株最大的,入手沉甸甸的,品相极好。
“李叔,辛苦了!”
李老蔫嘿嘿一笑,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阳娃,你看……这些东西,咱们咋个称?要不……你给估个价?”
他心里盘算着,这么一大袋子,比上次那一株多几十倍,咋个也得给个十块八块吧?要是能给到十五块,那他今天做梦都要笑醒了。
“估价那要不得!”许阳立刻摇头,态度无比认真:“亲兄弟明算账,咱们是做长久买卖的,必须称,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谁也不吃亏!”
说着,他转身朝屋里喊道:“爹,把咱家那杆大秤拿出来!”
很快,父亲许向前就扛着一杆比人还高的“重称”走了出来。
那秤杆是老木的,被岁月磨得油光发亮,上面用墨线刻着密密麻麻的星点。
秤盘是黄铜的,大得像个小脸盆,秤砣则是一个黑乎乎的铁疙瘩。
这杆秤,是以前生产队分东西用的,准得很。
许阳找来一个大竹筐,先挂在秤钩上,拨动秤砣,校准了定盘星,这才对李老蔫说:“李叔,来,倒东西。”
李老蔫将麻袋里的天麻“哗啦啦”地全都倒进了竹筐里,满满一大筐。
许阳将装满天麻的竹筐挂上秤钩,深吸一口气,双手稳稳地扶住秤杆。
“起秤!”
他低喝一声,腰部发力,将沉重的秤杆缓缓抬起。
秤杆的一头高高翘起,许阳将那个黑乎乎的铁秤砣,顺着秤杆往外一点一点地移动。
“一百斤……一百一十斤……”
李老蔫紧张地盯着那移动的秤砣和不断起伏的秤杆。
最终,当秤砣移到“一百二十斤”的刻度上时,秤杆两端达到了完美的平衡。
“一百二十斤!”许阳高声唱喏。
李老蔫的呼吸瞬间就急促了起来。
一百二十斤,他没想到有这么多!
“阳娃,那……那这个价钱……”他紧张地搓着手。
许阳笑了。
他看着李老蔫,一脸为难地说道:“李叔,按理说,您这都是刚挖出来的湿货,里头全是水,压秤得很。”
“我上次给您的那个价,其实是干货的价……”
这话一出,李老蔫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他最怕的就是这个,湿货不值钱,这是山里人都懂的道理。
“那……那咋个办?”他急了。
许阳看着他着急的样子,语气一转,变得无比豪爽。
“但是,咱们不是外人,我许阳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说了以后都按那个价,就一定按那个价!”
他伸出五根手指头。
“五毛一斤,一斤都不少您的。”
“真的?”李老蔫又惊又喜。
“没错!”许阳重重点头:“以后,不管干的湿的,只要是好东西,我都要,就这个价。”
五毛一斤,一百二十斤,那就是……六十块钱!
李老蔫在心里用他那不灵光的算术算了半天,当得出这个数字时,感觉自己幸福得快要晕过去了。
他看着许阳,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个年轻人,不光有本事,还讲情义,太大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