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场，正式开业了！

　　许阳塞了五块钱到猴子手里。

　　“去去镇上，把供销社里最长的‘大地红’鞭炮，给我买回来！”

　　“要得！”猴子接过钱，应了一声，撒开脚丫子就往村外飞奔而去。

　　半个多小时后，猴子气喘吁吁地扛着一盘巨大无比的鞭炮跑了回来。

　　那盘鞭炮，用红纸包裹着，盘起来比磨盘还大，上面“大地红”三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许阳亲自接过那盘鞭炮，和猴子、大壮一起，将它挂在了猪场最显眼的大门口。

　　在全村人闻讯而来、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下，许阳从兜里掏出火柴，“嚓”的一声划燃。

　　他点燃了那长长的引信。

　　“呲——”

　　火花四溅！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滚雷一般，响彻了整个窝头村的上空！

　　猪场连着几天，放了两次鞭炮。

　　一次是建成，一次是营业。

　　密集的爆炸声，一声接着一声，连绵不绝，仿佛永远都不会停歇。

　　红色的纸屑像一场猛烈的暴风雪，漫天飞舞，将整个天空都染成了一片喜庆的红色。

　　村民们看着这红火的阵仗，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羡慕，有敬畏，也有藏不住的嫉妒。

　　人群中，大哥许国伟看着这一切，心里五味杂陈。

　　他既为弟弟感到由衷的高兴，又为自己当初的犹豫和短视，感到一丝深深的懊悔。

　　而他的媳妇刘梅，则远远地躲在人群的后面。

　　她看着那在硝烟中意气风发的许阳，那挺得笔直的腰杆和满脸的荣光，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心里酸得就像喝了一整缸的老陈醋。

　　鞭炮的硝烟还未散尽。

　　许阳站在那片红色的纸屑中央，转过头，对着身边同样激动得满脸通红的大壮和猴子，意气风发地大声宣布：

　　“明天，咱们就去县里的笼仔猪市场，买猪崽！”

　　“好嘞！”

　　猴子和大壮兴奋地跳了起来，大声应和道。

　　去县里，那可是最高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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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整个窝头村还沉浸在睡梦中。

　　一阵“突突突”的轰鸣声，就打破了村庄的宁静。

　　许阳已经带着猴子和大壮，开着从生产队借来的手扶拖拉机，一路颠簸着，直奔十里外的县城。

　　拖拉机烧的是柴油，跑起来动静大，还冒着黑烟，但速度可比马车快多了。

　　三个人坐在驾驶座上，吹着清晨微凉的风，心里头都憋着一股劲儿，兴奋得不行。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周边乡镇唯一的牲畜交易集散地——笼仔猪市场。

　　等他们“突突突”地赶到时，市场里早已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而又充满乡土气息的味道。

　　牲口粪便的骚臭、泥土的腥味、旱烟的呛味，还有远处小吃摊飘来的油香，全都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属于这个时代的、鲜活无比的烟火气。

　　放眼望去，整个市场就是一个巨大的露天广场。

　　地上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种竹笼和木栅栏。

　　“嗷嗷嗷——”

　　“嘎嘎嘎——”

　　“咩咩咩——”

　　猪崽的尖叫声、鸭苗的吵闹声、小羊羔的嘶鸣声，还有贩子们扯着嗓子的叫卖声、买家们唾沫横飞的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猴子和大壮哪里见过这等阵仗，一双眼睛都不够用了。

　　“阳哥，你看，那边还有卖小狗的！”

　　“我靠，那边的鸡苗毛茸茸的，好可爱！”

　　许阳看着琳琅满目的市场，心里也是一阵火热。

　　鸡苗、鸭苗、小羊羔……上辈子在手机上刷到的那些立体化生态养殖的画面，又一次浮现在他眼前。

　　他暗暗下定决心，等养猪场走上正轨，第一件事就是把后山包下来。

　　到时候，山上养鸡，水塘养鱼，林下种药材，搞一个真真正正的生态农场。

　　他拍了拍两个兄弟的肩膀，沉声道：“别看了，办正事要紧！”

　　三人穿过拥挤的人群，径直走向市场最里侧的猪崽交易区。

　　这里是整个市场最热闹的地方。

　　一个个半人高的竹笼里，挤满了大小不一、品种各异的猪崽。

　　有通体黝黑的本地土猪，也有粉皮白毛、看起来就洋气的“洋猪”。

　　猪贩子们一个个都是人精，见许阳他们三个年轻人过来，立刻热情地围了上来。

　　“小兄弟，看猪崽啊？来看看我家的，正宗的荣昌猪，屁股大，能吃能长，一窝个顶个的壮实！”

　　“别听他的！我这才是好货，你看这膘，这皮毛，油光水滑的，保证你好养活！”

　　贩子们扯着嗓子，天花乱坠地吹嘘着自家的猪崽，恨不得把死的都说成活的。

　　猴子年轻，脸皮薄，被这阵仗搞得有点晕，不知道该信谁的。

　　许阳却是不为所动，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对这些吹嘘充耳不闻。

　　上辈子在网上看的“市场避坑指南”可不是白看的。

　　他走到一个竹笼前，直接开口：“老板，开笼。”

　　他要上手看看。

　　那猪贩子一看许阳这架势，愣了一下，但还是麻利地打开了笼门。

　　许阳二话不说，直接伸手，一把就抓起了一头看起来最活泼的猪崽。

　　他把猪崽托在手里，首先看它的眼睛。

　　那猪崽的眼睛黑亮有神，滴溜溜地转，充满了警惕和活力。

　　再看它的尾巴，像根小鞭子一样，使劲地摇晃着，充满了力量。

　　“嗯，精神头不错。”许阳点了点头。

　　他的手指从猪崽的背脊一路摸到屁股，感受着皮毛的光滑度和弹性。

　　这头猪崽的皮毛光滑油亮，没有疙瘩，也没有掉毛的痕迹，很健康。

　　摸完，他突然用手指在猪崽的屁股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嗷——！”

　　那猪崽吃痛，瞬间爆发出了一声洪亮的嚎叫，四只蹄子在空中乱蹬，挣扎的力气大得很。

　　“可以。”

　　许阳满意地将这头猪崽放回笼里，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那副气定神闲的行家派头，让旁边的猪贩子嘴巴张了张，硬是没敢再多吹一句牛。

　　猴子和大壮在旁边看得是目瞪口呆。

　　不知道阳哥刚才那一流水操作是为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