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灵瞳初开
第三章:灵瞳初开
张楠盯着屏幕,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在空荡的观察室里回荡,带着绝望和疯狂。
去他妈的妖气痕迹,去他妈的灵瞳,他现在只想回家,蒙头睡一觉,醒来发现这一切都是噩梦。
但肩胛骨的冰凉触感提醒他,这不是梦。
他挣扎着爬起来,抓起三部手机,推开观察室的门。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灯散发着惨绿的光。
墙壁上的血纹,地面的黑渍,空气中飘浮的灰雾——这一切在灵瞳的视野里无所遁形。
他贴着墙,一点点挪向电梯。
经过护士站时,他看见值班护士趴在桌上睡觉,但灵瞳视野里,那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具套着护士服的骷髅,眼眶里跳动着绿色的鬼火。
骷髅突然抬起头,看向他,张楠浑身僵直。
骷髅咧开嘴,露出一个空洞的笑容,然后低下头,继续“睡”了。
张楠连滚带爬的进入电梯,疯狂按下一楼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关闭的瞬间,他看见走廊尽头,那个“女医生”站在阴影里,无数只惨白的手从她身后伸出,朝他挥舞。
电梯关上门开始下降,张楠瘫坐在角落里,大口喘气。
电梯那光滑的不锈钢墙上映出他惨白的脸,右眼的瞳孔深处,隐约有一点银光在流转。
他闭上眼,再睁开,银光消失了,但灵瞳的视野还在。
一楼到了,电梯门打开,急诊大厅灯火通明。
几个醉汉在吵架,一家人抱着孩子在哭,保安打着哈欠刷手机,一切正常得可怕。
但在张楠的灵瞳视野里,大厅角落里蹲着一个黑影,黑影在啃食着什么。
一个老太太坐在长椅上,怀里抱着个襁褓,襁褓里伸出的不是婴儿的手,是枯骨。
挂号窗口的队伍里,排在第三位的男人,后脑勺裂开一张嘴,正在咀嚼一张挂号单。
张楠低下头,不敢再看,若是再看下去他怕自己会疯掉!
他冲出急诊大楼,凌晨的冷风灌进肺里,带着樟树和夜来香的气味。
他忍不住一阵恶心,蹲在花坛边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张楠瞬间汗毛倒立,浑身一颤,猛地抬头。
是李芹,她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手里拎着那个保温桶。
“看见了?”李芹轻声问。
张楠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只能点头。
“第一次开眼都是这样,你慢慢会适应的!”李芹在他身边坐下,拧开保温桶,倒出一杯热茶递给他,“喝点,安神的。”
张楠接过,茶杯烫手,但那股温热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茶很苦,苦得他皱起眉,但咽下去后,一股暖流从胃部扩散开,右眼的刺痛缓解了不少。
“那是什么?”他哑着嗓子问。
“妖气,怨气,死气,随便你怎么理解。”
李芹看着急诊大楼的灯光,“医院这种地方,生老病死,聚阴集怨,最容易滋生这些东西。平时有符阵压着,显不出来,你开了灵瞳,自然就看见了。”
“我会一直这样吗?”张楠声音发颤。
“看你自己。”李芹转头看他,“灵瞳是天赋,也是诅咒。用得好,你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趋吉避凶。用不好…”
她顿了顿,“你会被看见的那些东西折磨的疯掉,或者被它们吃掉。”
张楠握紧了茶杯,“那我肩膀上的…”
“追魂印。”李芹打断他,“一种追踪咒,中者七日必死,下咒的人能随时感知你的位置。你现在就像黑夜里的灯塔,那些东西会本能地靠近你,吞噬你。”
“怎么解?”
“明天下午三点,来601,我告诉你。”李芹站起身,“今晚别回公寓了,在医院凑合一夜吧。观察室我打了招呼,没人会赶你。记住,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别出声,别出去。”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手机给我。”
张楠把水果X递过去,李芹接过,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然后递还给他。
屏幕上的倒计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小字:
【任务暂停,安全区域已激活】
【剩余时间冻结:1:21:17】
“只能撑到明天下午三点。”李芹说,“之后,看你自己的造化。”
她转身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张楠站在原地,握着重新变得冰凉的手机,看着急诊大厅里那些“正常”的人影。
灵瞳视野里,世界光怪陆离,危机四伏,但他别无选择。
他回到观察室,锁上门,蜷缩在病床上。
窗外的月光惨白,透过窗帘缝隙,在地面投下一道扭曲的光斑。
光斑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张楠闭上眼,但灵瞳的视野没有消失。
他“看见”墙壁在呼吸,地板在渗血,天花板垂下一缕缕黑色的头发。
角落里,那个黑影又出现了,这次它没有啃食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张楠被灵瞳视野折磨的一夜无眠。
凌晨五点,天将亮未亮时,走廊里传来凄厉的哭声。
是个女人,哭得撕心裂肺。张楠即便是捂住耳朵,那哭声依旧能直接在他的脑海里响起。
灵瞳视野里,一团浓郁的黑气从走廊尽头滚来,所过之处,墙壁上的血纹疯狂生长。
黑气在观察室门口停住,一张惨白的脸贴在门上的玻璃窗上,五官扭曲,眼睛是两个黑洞。
它盯着张楠,张开嘴,发出一串非人的尖啸。
张楠咬紧牙关,想起李芹的话:别出声,别出去。
尖啸持续了整整十分钟,然后戛然而止。
黑气散去,那张脸也消失了。窗玻璃上,留下两个漆黑的手印。
天亮时,护士来抽血。
是个圆脸的小姑娘,笑容很甜。
灵瞳视野里,她是正常的,身上只有淡淡的白光——那是“生气”。
“昨晚没睡好吧?”小护士一边抽血一边说,“黑眼圈这么重,不过比你楼上那床的老奶奶好多了,她折腾了一夜,老是说看见她死去的老伴站在床头。”
张楠心里一紧:“她…怎么样了?”
“凌晨四点走的。”小护士压低声音,“心力衰竭,不过走的时候挺安详的,笑着走的,说老伴来接她了。”
抽完血,小护士推着车离开。
张楠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
灵瞳视野里,楼上床位飘出一团温和的白光,白光中隐约有个老太太的轮廓,朝他点了点头,然后穿过墙壁,消失了。
那一刻,张楠突然不那么害怕了。
上午八点,医生查房,说他可以出院了。
张楠办完手续,走出急诊大楼。
阳光刺眼,街上车水马龙,早餐摊的香味飘来。
世界正常得让人恍惚,但他右眼的银光没有消失。
灵瞳视野里,每个人身上都缠绕着淡淡的气——白色的生气,灰色的病气,黑色的死气,红色的怒气,金色的财气…五花八门,光怪陆离。
他站在医院门口,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突然意识到:他回不去了。
那个普通大学生的生活,那个为生活费发愁、为考试头疼、为游戏抽卡非酋而懊恼的张楠,已经死在了昨天下午的体育中心。
现在活着的,是能看见另一个世界的张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