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姐的车半个钟头后才到，是辆不起眼的白色面包车。林默拉开车门坐进去，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后座堆着不少符纸和桃木制品，像是个移动的法器库。

　　“先找个地方落脚。”赵姐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递给他一瓶矿泉水，“王坤现在把你塑造成了纵火犯，全市的监控都在找你，酒店和民宿肯定不能去。”

　　“我们去哪？”林默拧开瓶盖喝了口水，感觉喉咙舒服了些。

　　“我的一个安全屋。”赵姐打了把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以前处理案子时用的，没几个人知道。”

　　苏晓萌飘在后座，好奇地打量着那些法器，手指轻轻碰了碰一串黑色的珠子，珠子突然发出微弱的红光，吓得她赶紧缩手。

　　“那是墨玉珠，能净化阴气，你现在魂魄不稳，少碰。”赵姐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我这里有安神香，等下给你点上，能让你舒服点。”

　　林默心里微动，看来赵姐这次是真的想帮忙。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问：“你之前说王坤背后有人，到底是谁？”

　　赵姐的脸色沉了沉，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一个叫‘玄清会’的组织，专门倒卖阴物和古籍，势力很大，在政界和商界都有渗透。王坤只是他们推到台前的棋子，那栋写字楼底下埋的东西，才是他们真正想要的。”

　　“埋的什么？”

　　“不知道。”赵姐摇头，“只知道和十年前的一桩文物失窃案有关，苏振海当年发现的，可能不止是偷工减料那么简单。”

　　车子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赵姐带着林默上到六楼，打开一扇生锈的铁门，里面出乎意料地整洁，一室一厅的格局，家具都是旧的，但收拾得很干净。

　　“随便坐。”赵姐把外套脱下来，露出胳膊上缠着的绷带，“我去处理下伤口，你自己倒杯水。”

　　林默打量着房间，墙上挂着几张模糊的地图，上面用红笔圈着不少地方，其中一个圈，正好是老洋房的位置。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个罗盘，指针正微微晃动。

　　“她好像没骗我们。”苏晓萌飘到林默身边，小声说，“这里的气场很干净，没有恶意。”

　　林默点点头，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楼下人来人往，都是普通的居民，看起来确实很安全。

　　赵姐处理完伤口出来，换了身灰色的运动服，显得利落了不少。她把一炷香插在香炉里点燃，一股清淡的香味弥漫开来，苏晓萌的身影果然凝实了些。

　　“张奶奶呢？你知道她的下落吗？”林默问出了一直担心的事。

　　赵姐的脸色暗了暗：“我逃出来的时候，看到她追着怨煞往西边去了，那边是乱葬岗的方向。”

　　“乱葬岗？”林默心里一沉，“她一个老人家，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张奶奶不简单。”赵姐叹了口气，“她用的燃寿符是失传的古法，看样子年轻时也是道门中人。她追怨煞，可能不只是为了报仇，也许是知道些别的。”

　　她顿了顿，语气凝重起来：“但乱葬岗阴气太重，她又耗了那么多阳寿，恐怕……”

　　后面的话她没说，但林默已经明白了。他攥紧拳头，心里一阵愧疚，如果不是为了帮他，张奶奶也不会陷入危险。

　　“我们不能不管她！”林默站起来，“我要去找她！”

　　“现在不能去。”赵姐拦住他，“外面到处都是王坤的人，而且乱葬岗晚上才危险，白天去没用。等天黑透了，我陪你去。”

　　林默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现在确实不是冲动的时候，他必须冷静下来。

　　“对了，李警官那边怎么办？”他问。

　　“我已经给他发过消息了，让他把证据藏好，别声张。”赵姐拿起桌上的罗盘，指针还在轻微晃动，“玄清会的人比王坤更麻烦，他们要是知道证据在李警官手里，肯定会动手。”

　　林默的心又提了起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现在就像走在钢丝上，稍微不小心就会粉身碎骨。

　　傍晚的时候，赵姐出去买了些吃的，顺便打探消息。回来时脸色很不好。

　　“出事了。”她把手里的包子递给林默，“李警官被停职了，理由是滥用职权，包庇嫌犯。他家里也被搜查了，那些文件……可能已经被拿走了。”

　　林默手里的包子“啪”地掉在地上，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会这样？李警官那么小心……”

　　“是玄清会的人动的手。”赵姐的声音冰冷，“他们在警局里有内应，李警官根本防不住。”

　　林默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所有的希望仿佛都在这一刻破灭了。证据没了，李警官被停职，张奶奶下落不明，他和苏晓萌成了丧家之犬……

　　“别灰心。”苏晓萌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虽然没有实体，林默却感觉一阵微凉的暖意，“我爸爸一定还留下了别的线索，我们再找找。”

　　赵姐也点头：“苏振海那么谨慎，不可能只留一份证据。说不定……线索就在你身上。”

　　林默愣住了：“我身上？”

　　“你不是能看到苏振海的记忆碎片吗？”赵姐盯着他，“那些碎片里，有没有什么被忽略的细节？比如一个地址，一个名字，或者一个特别的动作？”

　　林默闭上眼睛，努力回想那些闪过的画面——苏振海在书房画图时，手指总是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他埋东西时，嘴里好像念叨着什么；还有那个金属盒子，打开时似乎听到一声很轻的嗡鸣……

　　等等！

　　林默猛地睁开眼睛：“盒子！那个金属盒子！我打开的时候，听到里面有嗡鸣，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想，可能不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