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城西门外,官道蜿蜒,直通远方的莽莽群山。
江玄背着包裹,腰间别着红袖赠予的解毒丹与疗伤药,手中紧握着破阵子长枪,枪杆上的暗金色符文在晨光下流转着淡淡的乌光。范瘸子拄着铁拐,红袖一袭红衣站在他身侧,两人的目光落在江玄身上,满是不舍与担忧。
林清雪与墨阳也来了。前者依旧是一身素白道袍,长剑悬于腰间,后者的伤势已然痊愈,断剑换成了一柄新铸的铁剑,眉宇间多了几分英气。
“玄儿,此去葬枪谷,一路凶险,切记凡事不可莽撞。”范瘸子颤巍巍地伸出手,拍了拍江玄的肩膀,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血丝,“遇事先思退路,你爹的仇要报,但你得先活着。”
江玄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他知道,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红袖递过一个水囊,声音轻柔却带着坚定:“这是我特制的凝神露,葬枪谷瘴气比黑风谷更甚,此水能护你心脉。还有,玄剑门与血影宗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你要多加小心。”
“放心。”江玄接过水囊,收入包裹,目光扫过林清雪与墨阳,“林仙子,墨兄,此番多谢二位相助,后会有期。”
林清雪摇了摇头,清丽的脸庞上闪过一丝决然:“玄剑门勾结魔道,本就是宗门公敌,我与你同去。一来,可助你一臂之力;二来,也能将玄剑门的罪证带回青阳宗,禀明师门。”
墨阳也咧嘴一笑,握紧了手中的铁剑:“我这条命是你救的,自然要跟你同生共死。再说,玄剑门的杂碎,我早就想领教领教了!”
江玄看着两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没有拒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好!那我们便一同上路!”
言罢,江玄转身,大步朝着官道尽头走去。林清雪与墨阳紧随其后,三道身影渐渐消失在晨光之中。
范瘸子与红袖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久久未曾挪动脚步。
官道两旁,荒草萋萋,偶有妖兽的嘶吼声从山林间传来。江玄三人一路疾行,不敢有丝毫耽搁。
三日后,他们行至一处名为“落剑坡”的险地。此地两侧皆是陡峭的悬崖,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山道,相传曾有剑修在此陨落,故而得名。
“此地地势险要,极易设伏,我们需小心行事。”林清雪眉头微皱,脚步放缓,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侧的悬崖。
江玄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破阵子长枪。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悬崖之上,隐隐有杀机涌动。
墨阳更是握紧了铁剑,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果然,就在他们行至山道中央时,两侧的悬崖上,突然响起一阵狂笑。
“哈哈哈!江玄小儿,果然不出我所料,你这是自投罗网!”
随着话音落下,数十道黑影从悬崖上跃下,将三人团团围住。为首的是一名身着青衫的中年修士,面容阴鸷,手中握着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正是玄剑门的长老,李玄风。
在他身后,站着十数名玄剑门弟子,还有数名身着黑衣的血影宗修士,显然是早已在此设伏。
“李玄风!”林清雪脸色一变,厉声喝道,“玄剑门勾结魔道,残害同道,就不怕遭天谴吗?”
李玄风嗤笑一声,眼神轻蔑:“天谴?在这东域,我玄剑门就是天!林清雪,念你是青阳宗弟子,速速退去,本座可以饶你一命。否则,今日便让你葬身于此!”
林清雪冷哼一声,手中长剑出鞘,剑光凛冽:“妄想!”
墨阳也握紧了铁剑,怒目圆睁:“李玄风,你这老匹夫,有本事冲我来!”
李玄风没有理会两人,目光落在江玄手中的破阵子长枪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江玄小儿,交出破阵子长枪,再自废修为,本座可以留你全尸。否则,我定让你尝尽世间酷刑!”
江玄冷笑一声,枪尖斜指地面,枪杆上的暗金色符文光芒大涨:“想要我的枪,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话音未落,江玄猛地踏前一步,腰腹发力,手臂如同铁铸般抡动长枪。破阵子长枪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一道数尺长的乌色枪芒裹挟着一往无前的枪意,朝着李玄风狠狠刺去!
“找死!”
李玄风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手中长剑一挥,一道青色的剑光冲天而起,与乌色枪芒碰撞在一起。
“轰!”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气浪翻涌,将周围的玄剑门弟子震得连连后退。
江玄只觉得一股巨力从枪杆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臂微微颤抖。他这才意识到,李玄风的修为,竟已是金丹后期!
林清雪与墨阳见状,不敢怠慢,纷纷出手。林清雪的剑法精妙绝伦,剑光如同雪花般飘逸灵动,直取那些玄剑门弟子;墨阳的剑法虽不及林清雪,却也悍不畏死,铁剑挥舞得虎虎生风,与血影宗修士缠斗在一起。
一时间,落剑坡上杀声震天。
江玄与李玄风战作一团,枪芒与剑光碰撞,发出阵阵轰鸣。李玄风的剑法狠辣刁钻,招招直取要害,剑光之中蕴含着一股凌厉的剑意,逼得江玄连连后退。
但江玄的肉身经过精血之力的淬炼,远超同阶修士,再加上破阵子长枪的加持,以及《破阵枪谱》上的枪法,竟也能勉强抵挡。
“小子,有点门道!”李玄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被贪婪取代,“可惜,今日你必死无疑!”
话音落下,李玄风手中长剑一挥,一道更加凌厉的青色剑光冲天而起,朝着江玄的头颅劈去!
这一剑,蕴含着他毕生的修为,势不可挡!
江玄眼神一凛,不敢怠慢。他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飞速闪过《破阵枪谱》上的招式,最终定格在那一式破阵之上。
“破阵!”
江玄一声暴喝,手中的破阵子长枪猛地刺出。枪尖之上,乌光暴涨,暗金色的符文疯狂流转,一股磅礴的枪意冲天而起,仿佛要将天地都撕裂!
这一枪,是《破阵枪谱》的第一式绝杀,专破世间一切阵法与招式!
“噗嗤!”
乌色枪芒毫无阻碍地洞穿了青色剑光,枪尖如同摧枯拉朽般,朝着李玄风的胸口刺去!
李玄风瞳孔骤缩,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光芒。他想要躲闪,却发现自己的身体,竟被那股磅礴的枪意牢牢锁定,根本无法动弹!
“不——!”
李玄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枪尖洞穿了他的胸口,带出一股滚烫的鲜血。
江玄没有丝毫犹豫,手腕猛地一转,枪尖搅动,将李玄风的心脏搅得粉碎!
李玄风的身体软软倒下,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
剩下的玄剑门弟子与血影宗修士,看到首领被杀,顿时军心大乱,纷纷转身想要逃跑。
江玄岂会给他们机会?
他握着破阵子长枪,如同虎入羊群,枪尖刺、挑、撩、扫,每一招都精准狠辣,招招致命。
林清雪与墨阳也趁机出手,斩杀了数名修士。
片刻之后,落剑坡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江玄缓缓收枪,枪尖的乌光渐渐敛去。他抬头望向葬枪谷的方向,眼神愈发坚定。
玄剑门的报复,不过如此。
接下来,便是葬枪谷。
那里,有父亲的传承,也有他的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