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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茶馆听凶宅秘闻,穷半仙接 “索命活”—— 两吊钱赌命!

南柯不一梦 韩乾 5583 2025-12-20 12:06

  红尘波浪两茫茫,忍辱柔和是妙方。

  从来硬弩弦先断,自古钢刀口易伤。

  人为贪财身先丧,鸟为夺食命早亡。

  任你奸滑多取巧,难免荒郊土内藏。

  话说这光景,正是清朝末年。

  那一年的冬天,北京城的雪下得格外大。这雪,不似盛唐时那般豪迈,也不像大宋时那般风雅,它带着一股子垂垂老矣的腐朽气,沉闷地压在四九城的琉璃瓦上。天地间仿佛挂起了一层厚重的白帐,将那朱红的宫墙、灰败的胡同、连同那些还没来得及咽气儿的王朝气数,统统裹尸般地裹了起来。

  宣武门外,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路边的槐树早已秃了顶,干枯的枝丫像是一只只从地狱里伸出来的鬼手,绝望地抓挠着苍白的天空。护城河早就冻瓷实了,几只乌鸦落在冰面上,呱呱地叫着,听着就让人心里发慌。

  就在这一片死寂的萧瑟中,唯有一处地方,还透着那么点儿活着的热乎气儿。

  哪儿啊?松荫轩茶馆。

  这松荫轩,地处宣武门外的繁华地段,那是著名的“书茶馆”。虽然外头天寒地冻,滴水成冰,可这茶馆里头却是温暖如春,人声鼎沸。厚重的棉门帘子一掀,一股子混合着煤烟味、茶叶香、炒瓜子味儿,还有那几十号老爷们儿身上特有的汗馊味儿的热浪,就这么“呼”地一下扑面而来。

  茶馆里头,早已是高朋满座。提笼架鸟的八旗子弟、赶车的脚夫、做小买卖的商贩,三教九流汇聚一堂。大家伙儿或者捧着盖碗儿吸溜吸溜地喝茶,或者把脚踩在凳子上唾沫横飞地吹牛,为的就是在这乱世之中,偷得这半日不知今夕何夕的安稳。

  就在这热闹非凡的茶馆门口,大门角落里,蹲着一个人。

  这人看年纪也就二十四五岁,长得倒是眉清目秀,鼻直口方,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只可惜,这身打扮实在是惨不忍睹。

  他身上穿着一件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长衫,那是补丁摞补丁,这就是传说中的“百家衣”,不过人家那是求福的,他这纯粹是穷的。大冬天的,这长衫里头估摸着也就塞了点芦花,风一吹,那长衫跟纸糊的一样贴在身上,显出他那瘦骨嶙峋的身板。脚下那双鞋更是绝了,前露脚趾后露跟,大拇指还在外头倔强地翘着,仿佛在向这残酷的世界比划着什么不屈的手势。

  这人是谁啊?正是咱们这部书的男主角,江湖人称“江半仙”的——江如尘。

  此时的江如尘,正缩着脖子,把双手插在袖筒里,蹲在茶馆门缝那儿,借着里面透出来的那点热气儿续命呢。

  这时,茶馆的伙计“画眉刘三”端着一大铜壶开水正好路过门口,眼角余光一瞥,看见了缩成一团的江如尘。

  刘三眉头一皱,这大冷天的,门口蹲个叫花子,多晦气啊。他把壶往旁边一放,走过去拿脚尖踢了踢门槛:“哎哎哎,我说这位爷,您这是练什么功夫呢?蛤蟆功啊?别在这儿堵着门,我们要迎客呢,去去去,对面墙根底下暖和。”

  江如尘眼皮都没抬,依旧把手揣在袖子里,懒洋洋地回了一句:“刘三爷,您这就外行了。我这叫‘守株待兔’。您这茶馆是‘株’,我就是那个等着被兔子撞死的‘守’。再说了,我蹲这儿也是为您好,这大风口子呼呼灌风,我拿这身板给您堵着点儿,您这屋里不就少烧二斤煤吗?您不给我发点劳务费也就罢了,怎么还轰人呢?”

  刘三被气乐了:“嘿!我听过没羞没臊的,没见过您这么理直气壮的。拿自个儿当门帘子使唤?您这身板,挡得住风吗?我看您是想挡住我们要进来的财神爷吧?”

  江如尘吸溜了一下鼻涕,抬起头,露出一张冻得发青但依然嬉皮笑脸的脸:“刘三爷,看破不说破。您看我都这样了,您那壶里要是有那客人喝剩下的茶底子,哪怕是把茶叶沫子都嚼干净的,您赏我一口热乎水成吗?我这胃里头,那是‘淡出鸟来’了,急需点涮锅水润润。”

  刘三叹了口气,心说这年头谁都不容易。这江半仙平时在天桥摆摊算卦,虽然满嘴跑火车,但也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就是穷点儿。

  “行了行了,等着吧。”刘三转身进了屋,不一会儿,端着一个缺了个口的大粗碗出来了,里面是半碗浑浊的热茶,上面还漂着两根倔强的茶叶梗。

  “给,趁热喝。喝完了赶紧走,一会儿掌柜的看见了又得骂我。”

  江如尘眼睛一亮,仿佛看见了琼浆玉液。他也不嫌烫,双手捧过碗,先是用脸贴了贴碗边,感受那久违的温度,然后深吸一口气,像是品尝什么绝世名茶一样,小口小口地抿着。

  “好茶!这味儿……这是高碎吧?哪怕是高碎,那也是松荫轩的高碎,透着一股子贵气!”江如尘一边喝一边贫嘴,“刘三爷,您这就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回头我发达了,高低给您在潘家园收个明朝的尿壶当茶杯。”

  “呸!留着你自己喝吧!”刘三笑骂着转身忙活去了。“呸!别说

  江如尘喝完了热茶,身子里总算有了点暖意。他没走,把碗悄悄放在角落,依旧蹲在那儿,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他虽然是个落魄神棍,但这双耳朵可灵着呢,专门收集四面八方的消息。这年头,消息就是钱,虽然大部分时候这钱他都挣不着。

  茶馆正中央那张大桌子上,围坐着几个老街坊,正聊得热火朝天。

  一个胖得像弥勒佛似的大爷,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哎,听说了吗?昨儿个夜里,皮裤胡同那宅子里,又抬出去一个!”

  “又死了?!”旁边一个瘦猴似的汉子惊得茶都洒了,“这都是第几个了?”

  “第三个了!”胖大爷伸出三根胡萝卜粗的手指头,在半空中晃了晃,“前头那个剃头的,进去了一宿,第二天早上出来的时候,那是七窍流血,眼珠子都瞪出来了,说是活活吓死的!这回这个更惨,是个三百斤的大胖子,说是进去看宅子,结果今儿早上被人发现死在大门口,门都没推开,地上全是血手印,那是想跑没跑了啊!”

  “我的妈呀……”瘦猴汉子缩了缩脖子,“那宅子到底有什么脏东西啊?怎么这么凶?”

  “谁知道呢!”胖大爷端起盖碗,吹了吹茶叶沫子,“那是前朝王爷的府邸,十三进的大宅子!听说当年王爷在南京犯了事儿,回来就把自个儿福晋给宰了,脑袋都没了,就埋在后花园里。打那以后,那宅子就没清静过。谁进去谁死,邪性得很呐!”

  “啧啧啧,”旁边另一个老头摇着头感叹,“可惜了那宅子,那么好的地段,现在成了凶宅,白送都没人敢住。”

  门口蹲着的江如尘,听得津津有味,嘴角却挂着一丝不屑的冷笑。

  他在心里暗骂:什么王爷宰福晋,都是老百姓瞎传的。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厉鬼?大多是人心有鬼。不过这皮裤胡同的宅子,确实有点意思,阴气重得我在宣武门都能闻见那股子霉味儿。

  江如尘虽然是个神棍,但他有一桩不为人知的秘密——他这双眼睛,真的能看见点“脏东西”。

  不过他这“阴阳眼”时灵时不灵,而且他从小就怂,看见了也装看不见。用他的话来说:“看见了能怎么着?我又不会捉妖,告诉人家还得被当成疯子打一顿。不如装瞎,还能混口饭吃。”

  正当江如尘在心里盘算着这凶宅的故事能不能编成段子去天桥说两回的时候,茶馆的大门帘子一挑,进来了一位老者。

  这位老者一进来,原本喧闹的茶馆门口瞬间安静了几分。

  只见这老者,年纪约莫六十上下,身穿一件酱紫色的绸缎棉袍,外罩团花马褂,手里捻着一串被盘得油光锃亮的佛珠。虽然衣着考究,但这老头的脸色却透着一股不正常的灰白,像是刚从面粉缸里捞出来似的,眼神阴郁,没有半点活人该有的神采。

  他也不理会旁人,径直走到一张空桌旁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包茶叶,拍在桌上,声音沙哑如同两块破瓦片摩擦:“伙计,沏我的茶。”

  刘三一看这架势,知道是来了个不好伺候的主儿,赶紧跑过去:“好嘞爷,您稍候,马上给您烫壶。”

  这老头坐下后,也不喝茶,一双浑浊的眼睛就在茶馆里四处乱转,像是在找什么人,又像是在挑选什么猎物。

  他的目光扫过那桌聊八卦的闲人,扫过门口的鸟笼子,最后,竟然落在了门口蹲着的江如尘身上。

  江如尘正缩着脖子打盹呢,突然感觉后背一阵发凉,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他下意识地一抬头,正好对上了那老头的目光。

  那一瞬间,江如尘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头……不对劲。

  江如尘的左眼皮猛地跳了两下。在他的视线里,这老头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雾,那不是烟气,那是——死气。

  但他还没来得及细看,那老头竟然冲他招了招手。

  “门口那后生,过来。”

  江如尘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您叫我?”

  “对,就是你。过来陪老头子喝杯茶。”

  江如尘心里一万个不愿意。*这老头看着就邪门,我不去。*但他转念一想,喝茶?那就是不用花钱还能蹭座儿啊!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于是,江如尘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得嘞!老爷子您赏脸,那是小人的造化。”

  江如尘一屁股坐在老头对面,也不客气,自个儿拿了个空杯子,倒了杯茶就喝。

  “好茶!这味儿……这是明前的龙井吧?老爷子您讲究!”江如尘一边喝一边拍马屁。

  老头盯着江如尘看了半晌,那眼神看得江如尘直发毛。

  “小伙子,贵姓啊?”老头缓缓开口。

  “免贵,姓江,江如尘。江湖人送外号‘江半仙’,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间晓得谁家猫下崽儿。”江如尘顺嘴就开始胡咧咧。

  “哦,江半仙。”老头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极其僵硬的笑容,“看你这面相,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怎么混得这么惨呢?”

  江如尘一听,乐了:“嘿,老爷子您也是同行?实不相瞒,我这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老天爷正劳我筋骨、饿我体肤呢。等这阵儿劲头过去了,我就该飞黄腾达了。”

  老头没接他的话茬,而是突然压低了声音,身子微微前倾:“小伙子,想不想发财?”

  江如尘一听“发财”俩字,眼珠子都绿了:“想啊!做梦都想!老爷子您有什么路子?是杀人放火还是坑蒙拐骗?只要不给钱的活儿我不干,别的都好商量。”

  老头从袖子里伸出一只枯瘦的手,竖起了三根手指头:“一个月,三两银子。”

  “嚯!”江如尘差点从椅子上出溜下去。三两银子!够他吃半年的肉包子了!

  “什么活儿?”江如尘吞了口唾沫,“您先说清楚,是把您背回云南老家,还是给您去皇宫里偷夜壶?”

  老头摇了摇头:“没那么复杂。就在这宣武门里头,皮裤胡同,有座十三进的大宅子。我呢,是那宅子的老管家,大家都叫我福伯。那宅子主人不在,空着也是空着,我想找个人帮忙看个家护个院。白天我在那盯着,晚上我回家,你替我盯一宿。就这么点事儿。”

  江如尘一听“皮裤胡同”这四个字,手里的茶杯差点扔出去。

  好家伙,这不就是刚才那帮人说的凶宅吗?死过剃头的,死过大胖子,现在轮到我这个算卦的了?

  江如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他干咳了两声,把茶杯放下,身子往后缩了缩:“那个……福伯是吧?您这活儿,听着是不错,工资也挺高。但是吧,我这人有个毛病,我认床。换了地儿我睡不着觉。再说了,我听人说……那宅子不太干净啊?”

  福伯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江如尘,仿佛能看穿他的五脏六腑:“你是半仙儿,你还怕鬼?”

  “瞧您说的,半仙儿也是人啊,鬼那是不用吃饭的,我这还得吃饭呢。”江如尘打着哈哈想溜。

  福伯也没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串铜钱,“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这是两吊钱,定金。你若是敢接,这两吊钱现在就是你的。若是干满了这一个月,后面还有重赏。若是你不敢……”福伯冷笑一声,“那就当我看走眼了,你继续去门口蹲着喝西北风吧。”

  那两吊铜钱,在桌上泛着诱人的光泽。

  江如尘的眼睛直了。

  一边是可能会被吓死,一边是现在就要被冻死饿死。

  他的肚子非常配合地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咕噜”声。

  江如尘摸了摸袖筒里藏的半块桃木片(上次算卦骗的),又看了看那两吊钱——死了的是没防备,我带着‘家伙’,哪怕真撞鬼,跑也比他们快!最后咬了咬牙,心一横:妈的,饿死事小,失节……不对,没钱事大!那剃头的和大胖子死了那是他们命不好,我江如尘是谁?我是属王八的,命硬!

  “得嘞!”江如尘一把按住那两吊钱,动作快得像抢食的野狗,“福伯,您这话就见外了。什么钱不钱的,我主要是敬佩您这把年纪还操持家业。这活儿,我接了!但我丑话说前头,您得管饭!”

  福伯看着江如尘把钱塞进怀里,那张僵硬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好。胆大,心细,不亏心。我看你挺合适。”

  福伯站起身来,像是一具被提起来的木偶,“今儿晚上,天刚擦黑,你到皮裤胡同大门口等我。记住,过时不候。”

  说完,福伯也不等江如尘回话,转身就往外走。

  看着福伯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中,江如尘摸了摸怀里冰凉的铜钱,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他刚才好像看见,福伯走过的地方,雪地上……没有脚印。

  “坏了,”江如尘一拍大腿,摸了摸怀里的铜钱,“刚才福伯走的时候,袖管里好像掉了个东西,是半截染血的福晋发簪!我这哪是接活,是把自己送进王爷的‘断头宴’了?”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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