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的话音未落,三多寨的喜庆氛围便被骤然绷紧的杀气驱散。寨门外的尘土越扬越高,马蹄声、呐喊声裹挟着匪众的嚣张气焰,如乌云般压向这座刚落成的寨堡。
李砚堂站在东门箭楼之上,手按腰间佩刀,目光如炬地扫视着逼近的匪群。只见为首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身披虎皮坎肩,手持一柄鬼头刀,胯下黑马焦躁地刨着蹄子,正是近来在川南作恶多端的匪首“黑煞神”。他身后跟着数千匪众,个个手持刀枪棍棒,衣衫褴褛却眼神凶狠,如同饿狼般盯着寨内的富庶景象。
“李公,这黑煞神手下有三千多人,来势汹汹,咱们寨内可战之兵不足千人,怕是难以抵挡啊!”王崇义握紧了手中的铁尺,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虽是盐商,却也练过些拳脚功夫,但面对如此规模的匪众,心中难免发怵。
颜仲书站在一旁,神色依旧平静,只是手中的书卷早已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剑:“王兄莫慌,三多寨墙高壁厚,易守难攻,且赵先生设计的防御工事精妙,只要我们上下同心,坚守不出,定能拖垮敌军。”
话音刚落,赵墨寒便带着几名工匠匆匆登上箭楼。他身上沾满了灰尘,额角渗着汗珠,显然是刚从各处防御点检查回来:“李公,寨墙各处已布置妥当,瞭望口、射击孔均有弓弩手把守,暗渠排水通畅,绝不会让匪众有机可乘。只是东门外侧是开阔地,匪众若用云梯攻城,怕是会有压力。”
李砚堂点点头,沉声道:“赵先生放心,我已有对策。景年,你带两百丁壮,守住东门城墙,备好滚石、擂木、热油,匪众靠近时,全力反击!”
“是!”李景年抱拳领命,转身快步下楼。他身着劲装,腰间短剑出鞘,眼神锐利如鹰,此刻已全无平日的青涩,多了几分临战的沉稳。
“王兄,烦请你带人守住西门和南门,颜兄,劳你坐镇北门,同时安抚寨内百姓,切勿惊慌。”李砚堂有条不紊地布置着任务,“另外,通知后厨准备干粮和饮水,送到各防御点,让兄弟们保持体力。”
“明白!”王崇义和颜仲书齐声应道,各自领命而去。
箭楼之上,李砚堂独自望着逼近的匪群,心中思绪万千。他知道,这一战不仅关乎三多寨的存亡,更关乎自贡盐商和百姓的安危。若是三多寨被破,川南将再无宁日。
“李砚堂!你给老子出来!”黑煞神在寨门外百米处勒住马缰,鬼头刀指向箭楼,“识相的就打开寨门,交出金银财宝和粮食,老子可以饶你们一命!否则,等老子攻破寨子,鸡犬不留!”
李砚堂冷笑一声,探出身子,朗声道:“黑煞神,你作恶多端,残害百姓,今日敢来攻打三多寨,简直是自寻死路!我劝你速速退兵,否则定让你有来无回!”
“敬酒不吃吃罚酒!”黑煞神勃然大怒,挥舞着鬼头刀高声下令,“兄弟们,给我攻城!攻破寨子,金银财宝任你们抢,女人任你们玩!”
匪众们顿时爆发出一阵疯狂的呐喊,纷纷涌向东门。数十架云梯被抬了出来,靠着人力推向高耸的寨墙。还有些匪众手持盾牌,掩护着云梯部队前进,试图靠近城墙。
“放箭!”李景年站在东门城墙之上,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就绪的弓弩手们纷纷松开弓弦。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匪群,惨叫声此起彼伏,不少匪众中箭倒地,云梯也被射倒了好几架。
但匪众人数众多,且悍不畏死,前面的人倒下了,后面的人立刻补上,很快便有几架云梯靠在了寨墙上。匪众们像蚂蚁一样顺着云梯往上爬,手中的刀枪挥舞着,试图登上城墙。
“推下去!”李景年一声大喝,亲自上前,双手抓住一架云梯的顶端,用力一推。云梯剧烈摇晃起来,上面的几名匪众惨叫着摔了下去,被下面的匪众踩成了肉泥。
其他丁壮也纷纷效仿,用长杆推云梯,用滚石、擂木砸向攀爬的匪众。滚石呼啸而下,砸在匪众身上,骨裂声清晰可闻;滚烫的热油顺着城墙流下,溅在匪众身上,顿时响起一片撕心裂肺的哀嚎,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
黑煞神站在远处,见攻城受阻,气得暴跳如雷:“废物!都是废物!给我用火攻!把火把扔上去,烧了他们的城墙!”
很快,数十个燃烧的火把被匪众扔向城墙。但赵墨寒早已在设计时考虑到了火攻的隐患,城墙外侧涂抹了一层防火的石灰和泥浆,火把落在上面,只是发出“滋滋”的声响,很快便熄灭了,根本无法点燃城墙。
“妈的!这城墙是用铁做的吗?”黑煞神见状,更是怒不可遏,亲自挥舞着鬼头刀,冲向城墙,“兄弟们,跟我上!攻破东门,赏银百两!”
匪众们见首领亲自上阵,士气大振,再次疯狂地涌向城墙。李景年带领丁壮奋力抵抗,箭矢、滚石、擂木不断落下,但匪众的攻势越来越猛,已有几名匪众顺着云梯爬上了城墙,与丁壮们展开了近身搏斗。
“杀!”一名匪众挥舞着长刀,朝着李景年砍来。李景年侧身躲过,手中短剑顺势刺出,正中匪众的胸膛。匪众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就在这时,另一名匪众从侧面偷袭,长刀直劈李景年的后背。李景年心中一惊,来不及躲闪,只能硬生生转过身,用短剑格挡。“当”的一声脆响,短剑被震得脱手而出,李景年的手臂也被震得发麻。
匪众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狞笑,再次挥刀砍来。危急关头,一道身影如闪电般掠过,手中长剑寒光一闪,匪众的头颅便滚落在地。
李景年抬头一看,只见赵墨寒手持一把长剑,站在他身旁。赵墨寒原本负责统筹防御,见东门战况危急,便亲自赶来支援。“公子小心,这些匪众凶悍,不可大意。”赵墨寒语气平淡,手中长剑却如游龙般舞动,接连斩杀了几名爬上城墙的匪众。
“多谢赵先生!”李景年捡起短剑,重新加入战斗。有了赵墨寒的支援,城墙上的丁壮们士气大振,再次将匪众压制了下去。
箭楼之上,李砚堂一直密切关注着战况。他见黑煞神亲自攻城,而匪众的攻势虽猛,却始终无法突破城墙的防御,心中稍稍安定。但他也知道,这样僵持下去,寨内的物资消耗会越来越大,尤其是箭矢和滚石,总有耗尽的时候。
“来人!”李砚堂高声喊道。一名护卫立刻跑了过来:“李公,有何吩咐?”
“你立刻去颜府,告知颜仲书先生,让他打开粮仓,取出部分粮食,熬成粥,送到各防御点。另外,让他挑选几名精明的伙计,清点寨内的箭矢、滚石等物资,及时补充。”李砚堂吩咐道,“告诉颜先生,眼下是生死存亡之际,务必坚守‘同舟共济’的承诺,安抚好寨内百姓,绝不能出现人心浮动的情况。”
“是!”护卫领命而去。
李砚堂知道,颜家素来守信重义,此刻让他打开粮仓,不仅是为了犒劳守城的丁壮,更是为了稳定人心。寨内百姓众多,若是粮食短缺的消息传开,必然会引发恐慌,到时候内忧外患,三多寨就真的危险了。
果然,没过多久,颜家的伙计们便推着一车车热气腾腾的粥,送到了各防御点。守城的丁壮们喝着粥,感受着腹中的暖意,士气更加高昂。同时,颜仲书亲自带人清点物资,将库存的箭矢、滚石等源源不断地送到城墙上,确保防御不会出现缺口。
寨内的百姓们也被三大家族的举动所感动,不少青壮年主动请缨,要求加入守城的队伍。李砚堂见状,心中欣慰,当即下令,挑选身强力壮的百姓,由王崇义统一训练,补充到各防御点。
黑煞神见攻城许久,不仅没能攻破城墙,反而损失惨重,心中越发焦躁。他看了一眼天色,只见太阳渐渐西斜,若是再攻不下寨子,等到天黑,形势对他们会更加不利。
“兄弟们,再加把劲!天黑之前,务必攻破寨子!”黑煞神嘶吼着,再次挥舞鬼头刀,冲向城墙。
就在这时,李砚堂突然发现,匪众的后方出现了一阵混乱。他定睛一看,只见一队身着官服的士兵,手持长枪,正从匪众的后方发起攻击。为首的是一名身着铠甲的将领,面容刚毅,正是自贡知府派来支援的官军。
“是官军!我们有救了!”城墙上的丁壮们见状,纷纷欢呼起来。
原来,李砚堂在建寨之初,便料到会有匪患来袭,早已派人前往自贡知府衙门求援。只是路途遥远,官军今日才赶到。
黑煞神见官军来袭,顿时大惊失色。他知道,自己的匪众虽然凶悍,但根本不是官军的对手。若是被官军和寨内的守军前后夹击,必然会全军覆没。
“撤!快撤!”黑煞神当机立断,下令退兵。匪众们早已被打得筋疲力尽,听到撤退的命令,如蒙大赦,纷纷丢下刀枪,狼狈地向后逃窜。
“追!”李景年见状,想要下令追击。
“不可!”李砚堂连忙制止,“匪众人数众多,且凶悍狡诈,穷寇莫追。我们只需守住寨子,确保官军能够顺利追击即可。”
李景年闻言,只得作罢。城墙上的丁壮们看着匪众狼狈逃窜的背影,纷纷欢呼雀跃,庆祝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官军追击了一阵,斩杀了不少匪众,缴获了大量物资,随后便撤了回来。将领来到寨门前,向李砚堂拱手道:“李公,我乃自贡知府麾下参将周泰,奉知府大人之命,前来支援三多寨。幸不辱命,击退了匪众。”
李砚堂连忙打开寨门,亲自迎接周泰入城:“周将军辛苦了!多亏将军及时赶到,否则三多寨今日怕是凶多吉少。”
周泰笑道:“李公客气了。三多寨建成,实为川南百姓之福。知府大人早已听闻李公高瞻远瞩,合资建寨,庇护百姓,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入城之后,李砚堂设宴款待周泰及官军将士。席间,周泰告知李砚堂,黑煞神的匪众虽然被击退,但并未被全歼,日后恐怕还会再来骚扰。李砚堂闻言,心中了然,知道三多寨的防御不能有丝毫松懈。
与此同时,颜仲书派人送来消息,寨内物资清点完毕,箭矢、滚石等虽有消耗,但库存充足,粮食也足够寨内百姓和守军食用数月。李砚堂闻言,心中彻底安定下来。
这场战斗,三多寨虽然损失了一些丁壮,但成功击退了匪众,守住了寨堡,更重要的是,通过这场战斗,三大家族更加团结,寨内百姓也对三多寨的未来充满了信心。李砚堂的远见卓识、赵墨寒的精湛技艺、王崇义的全力配合、颜仲书的守信重义,都在这场战斗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夜色渐深,三多寨内渐渐恢复了平静。但李砚堂知道,这只是三多寨传奇的开始。未来,还会有更多的挑战和危机等待着他们,而三大家族,也将在风雨中携手同行,用智慧和勇气,书写属于三多寨的辉煌篇章。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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