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郑伯克段
“谁啊……”
很快里面就有了动静,大门露了条缝,探出个脑袋出来。
“你是……”
“快去通报,就说绍哥儿修道回来了!”
门子一听,绍哥儿——修道?顿时反应过来了。
“二公子!你是二公子?”
曹绍点了点头,门子很快就冲了进去。
“主君、主母……二公子回来了!”
曹绍回来的消息瞬间像一块石子投进了平静地湖面,整个鲁国公府像炸开了锅似的。
“我儿在哪里?”
很快,院里就联袂冲出一位身着素袍的男人和一位宫妆妇人。
“父亲,母亲,儿子不孝!儿子回来了!”
不自觉间,记忆和现实重叠,曹绍的鼻子微微发酸,他赶忙迎了上去。
“儿啊!”
胡氏一把拉住了曹绍的手,立马端详了起来。
“绍儿!”曹父的情绪倒是比较内敛,只是唤了句。
“多年不见,让我好好看看你!”
……
胡氏拉着曹绍坐下来说了很多话,曹父则是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只是不时的插上几句话。
“这么些年,我没有不想你的……”
说着说着,胡氏又落了泪。
“这次回来,你也别再走了,我们曹家好歹也是国公,就算你顽劣些,但总也能让你吃穿不愁,咱们一家整整齐齐的待在一起,这也是好的。”
“娘可不想再承受这些思子之痛!”
“母亲,儿子这次回来,便不打算走了!”
曹绍这次回来本就是为了主线任务,怎么可能还回去餐风露宿去“修仙”?借着这个机会,他当即便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真的?你莫不是在骗我?麻衣道长会答应?”
胡氏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赶忙问道。
“儿子岂会骗母亲,我这次回来,正是师父同意的,师父说我还未入世便跟着他出世,仙道难觅,总是要回来经历一番的!”
曹绍自然不能顶着“逃兵”的名头,接下来他还要科举、做官,总要有个由头。
“这麻衣道长还真有几分本事,这话确实在理!”
胡氏可不管这些,得知儿子不走了,她立马就夸赞起了麻衣道人的高明。
“官人,你听,绍哥儿跟着麻衣道长这几年,果然有些变化,这说话比小时候更稳重了!”
说着,胡氏还和曹父提了一嘴。
“母亲,你就别取笑孩儿了,小时候儿子确实顽劣,让父亲母亲费心了!”
……
曹绍修了几年的道突然回来了,这事在汴京算不得什么大事,只是在自家里稍微热闹了下。
在家闲了几日之后,顾廷烨这天上门了。
“绍哥儿,今日兄弟我没打扰到你吧?”顾廷烨说话颇为风趣。
“好你个顾二,倒是开起我玩笑了!你在扬州发了大财,这次回汴京,我非得让你出出血不可!”曹绍不由笑骂道。
两人本就说好,今日在汴京里逛一逛……由顾廷烨作陪。
“仲怀,说好的樊楼,你这莫不是省钱,诓骗我的?”
东京城里花样不少,两人逛了一阵,有些口渴,顾廷烨便带着曹绍寻了家酒肆。
“绍哥儿,这你就不知道了!谁大白天去樊楼?樊楼的景色需得天色将黑未黑才是最精彩的,晚饭的时候,我们再过去,那好戏才刚刚开场!”
听着曹绍的话,作为风月老手,顾廷烨当解释了句。
“倒是我孤陋寡闻了!仲怀,看你这模样,只怕汴京的楚馆,你是摸了个遍……”
“小二,蟹酿橙、脯鸡、炙羊肉、在来一壶葡萄酒!”
顾廷烨吩咐小二上菜,这才回头介绍了起来。
“绍哥儿,别看这店在汴京不怎么起眼,炙羊肉和葡萄酒可是一绝,待会你可得好好尝尝!”
“你顾二能如此推崇,看来这家馆子有些名堂,待会我可以好好尝尝,要是没你说得这么好,我可不依!”
趁着上菜的间隙,两人便又闲聊了起来。
“这么说,你这几天没回侯府?”
曹绍倒也不是特别意外,顾廷烨和他老爹势同水火……
“我这老爹,平日里对我管束极严,动辄便是棍棒加身……反倒是我那继母,偏生比我亲生母亲还好!”
说到这,顾廷烨竟自嘲般地笑了笑。
曹绍从顾廷烨的话里听出了一丝不太对的意味。
想了想,曹绍开口了:“仲怀,宁远侯只有三个儿子,说句不好听的话,你也别怪我说话太直接,你大哥病殃殃的模样,很难承起侯爷的衣钵,你弟弟呢,年纪又太小了。”
“你父亲对你这般严厉,我觉得反倒是看中你,本朝承平日久,像咱们这些勋贵家族那是一代差似一代……将来说不定这爵位落到你头上。”
说到这,曹绍看了一眼顾廷烨的神情,见其并未有什么不虞之色,他这才渐渐说到重点上。
“反倒是你那继母,我看不像似表面这般柔弱。”
曹绍也不敢说得太白。
顾廷烨听到这,反倒起了兴趣。
“欧?绍哥儿,不算上幼时,你才和我继母昨天见了一面,怎地会有这般说法?”
“这些话原不是我该说的,可仲怀既然问了,我也不瞒你……她不是你亲生母亲,只是继母,你这次回京,如她所说,竟然连着几日都去码头等你!”
曹绍说到这,顿了顿。
“这……便是亲生母亲也未必能做到的!”
“照绍哥儿这么说,我这继母不是对我非常好吗?胜似亲母?”顾廷烨反问道。
曹绍笑了笑,继续说道:“这世上岂有继母胜似亲母的?有些事情太过了,反倒可疑……”
“说到这,我倒是想起幼时的事,不知仲怀可还记得,那时我们调皮,连着闯下不少祸来,我每次回去都是被打得鼻青脸肿,你反倒一点事没有。”
“你说是你继母护助了你,当时我还羡慕,恨自己怎地没有这般好的母亲。”
“现在想来,心情倒和当初截然相反!”
“绍哥儿,这倒是奇了,现在是什么想法?说来听听!”
曹绍喝了口茶润了润喉咙:“所谓惯子如杀子,郑伯克段……这难道不可能吗?”

